第64章 控制 “為了我,去改變。”
雖說一開始的時候, 蔣樂桃忘記了這個問題。但從酒吧裡出來後,冷風一吹,之前失去的理智全部回歸。
蔣樂桃確信自己已經逮住了謝栩年的把柄, 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就看他如何辯駁。
但謝栩年要比蔣樂桃想象中更加囂張。他輕挑了下眉, 態度模稜兩可, 認又不認的, 同時還聲調輕懶地逗她:“你猜啊。”
蔣樂桃的心頭登時不高興起來。
“我不猜,”她語氣硬邦邦的, “你自己說。”
如果說的不好,蔣樂桃從之前到現在,對他建立的所有新評價都要重新翻番。
謝栩年沒對蔣樂桃生硬的態度有不滿,他仍然懶懶笑著,整個人向後靠,脊背和座椅靠背恰到好處的貼合在一起。
雙手隨意搭在蔣樂桃的腰側,他漫不經心地點下頭, 道:“好,那就我說。”
“有一個朋友約我出來玩,地點剛好在這家酒吧,我一進去,剛好一眼就看見了你。”
滿口謊話,找的藉口都不能再爛。
這世上哪兒有這麼巧的事情?
就算有,蔣樂桃也不信, 今天她和謝栩年的偶遇是巧合。
“這話你自己信嗎?”
她沉下臉,語氣生硬。
謝栩年故作無辜地歪可歪頭:“為甚麼不信?我說的都是實話。”
蔣樂桃面無表情地盯著他。車廂裡只亮著一盞頂燈,昏黃光線裡,時間彷彿都被拉得極其緩慢, 僵持對峙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裡緩緩蔓延。
“行。”
最後,還是蔣樂桃像對他徹底無可奈何般,低了頭。
“我就先相信你的話。但是……”
話頭一轉,她伸手猛地揪住謝栩年的衣領,將他拽向自己。
四目相對,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中的一切場景,她分毫不讓,誓要揪出他的所有破綻。
周身架勢很足,蔣樂桃再次逼問:“你都可以去酒吧玩,我應該也可以吧。那剛剛在裡面,你又對我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是憑甚麼?”
蔣樂桃可不會記錯,剛才在謝栩年陡然出現的那一瞬間,他臉上陰沉森然的表情。既然他那樣在意自己在酒吧玩,但又不肯承認他是專門為了她而來,那麼,謝栩年就必須要把他自己去酒吧的理由摘乾淨。
不然,他憑甚麼對自己和對她,進行兩幅標準?
話音剛落,謝栩年的眸子裡有一瞬間的停頓,但不過頃刻,他就重新笑起來。
“因為女孩子去酒吧不安全。”
謝栩年抬手包裹住蔣樂桃攥緊自己衣領的手,姿態輕柔又耐心,一點點揉按,像對待甚麼精貴易碎的瓷器,不動聲色地放鬆她手上的力道。
“桃桃,你想去酒吧玩當然可以。只是,必須要有我的陪同,你才能去。”
表情誠懇自然,如果不是蔣樂桃清楚地知道以前的他是甚麼樣子,差點兒就真的要信了他是甚麼當代的二十四好男友。
太假了,裝的實在太假了。
不想再和他這樣糾纏下去,蔣樂桃猛地從他掌心裡抽出手,毫不收斂力道,一拳落在他的肩頭。
“砰”的一聲悶響,謝栩年低低哼了一聲。
還不等他再說些甚麼,給蔣樂桃身上再添幾個罪名,女生已經先他一步忍無可忍的開了口:“謝栩年!”
她用力地喊他的名字:“你能不能不要再裝了!”
謝栩年微頓,抬眸意味深長地看她:“我裝甚麼了?”
還非要她點明。
蔣樂桃咬了咬牙,索性直接攤牌:“你是不是一直都在監視我?”
她語速很快,中間都快要沒有逗號,但一字一句也仍然清晰,就這樣從當初的第一個不對勁的地方開始說起來:“我們重逢那天,你解開了我的手機,冒充我給我的室友們發訊息。你是怎麼做到的?”
“我很確定你不會知道我的密碼,可你卻能開啟我的手機。還有那次我們影片,雖然我關著攝像頭,但你是不是還能看的到我?今天也一樣,我和室友們才剛到這裡還t沒有五分鐘,而且來的時候也是臨時起意,怎麼可能就這麼巧和你偶遇?”
“謝栩年,這些問題,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正當合理的解釋的話,我以後絕對不會再信你的半個字。”
“就從第一個問題開始,你狡辯吧!”
“狡辯”兩個字被她咬得蠻重,幾乎是不假思索直接脫口而出,謝栩年安靜了一會兒,終是沒忍住輕輕笑了起來。
他微微俯身靠近,灼熱的氣息撲面而來,略燙的呼吸輕拂在蔣樂桃臉頰上。
目光始終緊鎖著她,鼻尖即將相抵的瞬間,他忽然偏頭,在她柔軟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近乎獎賞的輕吻。
“桃桃真聰明。”
他徹底卸下偽裝,眼底笑意惡劣又放肆,語氣卻輕得撩人:“我就是一直在監視你。”
“甚至不是從重逢那天起,更早之前,我就一直在‘看著’你了。”
溫熱的觸感只在那裡停留了一瞬,謝栩年便退開些許,指尖還留戀似的,蹭過她方才被吻過的地方。
蔣樂桃整個人都僵住,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她又驚又惱,攥緊的手幾乎要再次揚起來:“你——”
話沒出口,就被他輕輕釦住手腕。
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堅定。
車廂內頂燈昏昏沉沉,把謝栩年眼底那些洶湧著的,直白又偏執的佔有慾照得格外清晰,哪裡還有半分剛才的溫和無辜。
“生氣了?”
謝栩年低笑,聲音壓得很輕,帶著點誘哄,又帶著點毫不掩飾的惡劣,“也是,畢竟被人這樣盯著,換誰都會不開心。”
蔣樂桃心裡亂糟糟的,又生氣又有幾分早就意料之中的荒唐感。
她根本不能理解謝栩年這樣做的意圖,沒有一點正常人該有的樣子。甚至就算在此刻已經被她戳破了謊言,他也仍然一副不知悔改的坦蕩模樣。
蔣樂桃胸口微微起伏,一字一句緩慢又用力地道:“你這樣不對,你知道嗎?”
且不說監視別人的手機屬於違法,謝栩年又憑甚麼這樣隨心所欲地插手進蔣樂桃的生活。
說到最後一個字,她的聲音都有幾分無法控制地顫抖。
“我知道啊。”謝栩年低下頭,聲音低涼到幾乎空靈,“可我有甚麼辦法呢?”
“你之前怨我控制慾強,佔有慾重,說我不在乎你的想法,所以決絕地要和我分開。可我不那樣做,你就會留下了嗎?你總是想著離開我。這次回來前,我想過要不計一切後果留下你的,把你困在我的身邊,讓你哪裡都去不了。”
“可是……”他停頓一下,似在回憶,眉眼間鬆動,“你說要和我正常戀愛。”
“不管你當時說的是真是假,我信了。所以後來,我拼命忍下那些慾望,忍下那些瘋狂的想法,哪怕偽裝正常也要讓你一直待在我身邊。”
說著說著,他緩慢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撫過蔣樂桃已經開始有些泛紅的眼角,動作溫柔,語氣裡卻依舊帶著近乎病態的偏執和強勢:“可我發現有些東西我忍不了。我就是想要時時刻刻都能看得見你,就是想要把你緊緊攥在我的掌心。”
“明面上我可以不時刻找你,和你待在一起,但私下裡,我只想一直一直看著你。”
“桃桃,”謝栩年也有些難過的喊她,“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控制不了也得控制。”
心神俱震,不知道愣怔了到底多久,蔣樂桃才陡然回神。她一把拽下來謝栩年停在自己臉側的手,緊緊握在自己的心口處:“你不能做真的瘋子!”
或許也是她之前做的太錯了,蔣樂桃一點也不敢回想,過去兩個人分開的那三年裡,謝栩年都一直在保持著一個甚麼樣的心理狀態。
他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成這樣的呢?
偏執,病態,又可怕。
這一刻,心裡有憤怒,有生氣,也有不滿,可盤旋在心底最深處始終不散的,也有一些深深的心疼。
“你不要再這樣了。”聲音裡不由自主地添上了幾分哽咽,蔣樂桃用力睜著眼睛看他,“我們不是說好了,要正常戀愛?那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但正常戀愛不是像你這樣談的,你要尊重我,要發自內心的信任我,不要欺瞞,不要偽裝。”
說到最後,蔣樂桃眼裡含著水光,突然想起甚麼,帶著他的手去摸自己的脖頸。
“當初你送我的項鍊,我一直都戴著。謝栩年,我向你認真的承認,我喜歡你。所以,你也為了我,認真去改,好嗎?”
熟悉的銀質桃心項鍊從層疊的衣服深處被拽出來,重新顯露在空氣裡,淡淡的銀光如同一道黑暗之中的最後一絲渺茫希望,將那些籠罩在人心頭的黑暗統統驅散。
眸底始終沉鬱的暗色不知道從甚麼時候開始,悄無聲息地一點點褪去,謝栩年神情罕見的愣怔,目光牢牢鎖在那條熟悉又陌生的項鍊上。
恍然中,如同一聲沉重的鐘聲在腦海中重重敲響,那些謝栩年始終不敢信的,不能信的,全部褪去朦朧的輕紗,露出了真實的面目。
眼皮極其緩慢地顫動兩下,他抬起頭,對視進蔣樂桃的眼睛。
作者有話說:後面在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