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想咬 明天見。
還要怎麼回答。
還能怎麼回答?
心臟處酸澀得不成樣子, 蔣樂桃垂眸,輕輕吸了吸鼻子。
她從謝栩年的懷抱裡轉身,眼眶紅通通的, 和他對視。
謝栩年也安靜無聲地看向她。
向來順風順水, 自信耀眼的天之驕子眼眸裡黑漆漆一片, 閃爍著少有的試探和不安。他是因為蔣樂桃, 才變成了這副模樣。
乾澀的唇瓣幅度很小的微微翕動, 蔣樂桃腳尖踮起,突然抬頭向他湊近。
一個很輕很輕的親吻, 真誠不摻雜著任何雜質,如羽毛般落在了謝栩年的唇角。
女生親手打破了自己給自己定下的“在磨合時期,不輕易親密接觸”的約定,用一個輕柔的吻來安撫戀人不安的內心。
“沒有騙你。”
她聲音輕輕卻堅定:“謝栩年……”
“我們來好好談一場正常的戀愛吧。”
窗外最後一片固守在天邊的烏雲,也在此刻剛好被明媚炙熱的太陽驅散,有光從外面溜進廚房裡,灑下一層漂亮的淡金。
又是一個極好的大晴天, 像極了很久以前,蔣樂桃第一次坐上飛機離開湘城的那天。
陽光一樣的好,天空一樣的藍。
但不同的是,那次是離開,這次是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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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蔣樂桃被謝栩年開車送回了學校。
再次站在G大門口,謝栩年心裡挺特別的。他和G大的緣分太淺, 一開始填志願,他沒想過報G大,雖然後來陰差陽錯還是來了這裡,但最後也沒能完完整整的待下去。
他的目光不自覺在G大門口巨大的校名石上停留了很久, 蔣樂桃注意到謝栩年的動作,視線在那校名石和他安靜的面上默默流轉了兩圈,唇瓣微抿。
身側的衣角處忽然傳來一道極輕的力道,低頭看去,只捕捉到蔣樂桃細白的手指從眼前溜走。
謝栩年看向她,而後,聽見她小聲試探的話語:“你要不要……進去看看?”
他沉默一秒,下頜輕點:“可以。”
兩個人一起走向門口。
蔣樂桃出外多,除了要做之前加入的青協的外出活動外,平時兼職也經常出去。四年來,她已經和門崗這裡的叔叔們基本熟悉了。
見她領著個陌生人過來,門崗叔叔沒多為難,讓謝栩年報了下身份證號留存,就放行了。
四月中旬,正屬春天裡最好看、最漂亮的一段時間,G大校園裡綠植多,各種花樹競相開放,美得讓人目不暇接。
蔣樂桃和謝栩年沿著校園南側的一段樹林慢慢向裡走著,腳下是一段一段的青石板路,因為昨天剛下了雨,上面爬了些翠綠的青苔。
他們其實很少有過這種甚麼也不做,只默默並肩散步的時候。尤其這會兒他們剛和好,蔣樂桃一開始以為她自己會很尷尬無措,但出乎意料的,那些想象中的情緒全都沒有。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好,空氣也清新的原因,她竟覺得心情格外的放鬆。
蔣樂桃挺想再找個話題的,但在他們之間,能找的話題太少了。以前的事不敢提,稍不注意就可能踩了雷,以後的事好像也就只有畢業後去向的事情能聊,但其實也沒甚麼可聊。
於是只能安靜地走,樹林裡有鳥叫聲,和著沙沙腳步聲一起,別樣悅耳特別。
“你甚麼時候開始答辯?”
還是謝栩年先開了話頭。
蔣樂桃算了算,給出一個時間:“再有十幾天吧。”
她道:“我們專業的學姐說,漢文系的答辯還算簡單,不用太擔心。等答辯結束,我們就可以收拾著,準備離校了。”
謝栩年淡淡點頭:“答辯那天跟我說。等你結束,我帶你慶祝。”
蔣樂桃微頓,然後點了點頭:“好。”
她既然已經決定要和謝栩年好好戀愛,那謝栩年想要給她的一些東西,她也不能再像之前那樣總是抗拒,覺得是負擔。
坦然接受對方給自己的好,並以一樣的真心回報回去,這才是正確的。
於是蔣樂桃禮尚往來,也開始問他:“你之後幾天要做甚麼?找好工作了嗎?”
“嗯。”他略懶散地點頭,“早就安排好了。”
像謝栩年這種國外回來,又是名校熱門專業畢業的,早就有許多大的知名公司給他投來了橄欖枝。
但他一個也沒去,而是聯絡上之前G大的幾個室友,和跟他一起回國發展的幾個學長學姐,幾個人共同出資成立了一個小工作室,主要對標研發專案和做網站之類的東西,現在正一步步向前發展著。
他做事向來是用不著人懷疑,實力在那裡擺著,幹甚麼都差不了。
於是蔣樂桃就沒再多問。
兩個人接著向前走了一t會兒,慢慢地,就走到了小樹林的盡頭。前方再拐過兩個彎,就到了蔣樂桃住的宿舍樓。
三年多過去,G大校園裡沒有多大的變化,哪哪兒都還是謝栩年記憶中的樣子。
眸光中不知不覺有幾分觸動。
“大學生活開心嗎?”
他突然問。
蔣樂桃先是有片刻的愣住,而後下意識點頭,緊接著反應過來甚麼,又搖頭。前後橫跳有點快兒,她自己都覺得尷尬,最後還是認命地停下來所有動作,聲音小小的:“還行。”
謝栩年當然知道她態度的變化是因為甚麼。說開心怕他生氣追究,說不開心又實在太假。
畢竟是很無拘無束的一段自由時光,誰的大學會不開心呢?
想到這裡,他側眸朝蔣樂桃的方向輕而快的飛去一眼,是已經看穿她的意思。
“我沒想怪你甚麼。”謝栩年掀唇,“只是想看看,你當初說的想我到底是真是假。”
蔣樂桃的眼睫緩慢地上揚,然後停住。
“是真的。”
她認真地看著謝栩年。
“我沒有那麼絕情。你對我的好,我都記著,只是那時,我認為讓你離開是最好的決定。”
蔣樂桃知道當初的事情在謝栩年心裡是個結,他又不是聖人,怎麼可能在真的答應蔣樂桃的正常戀愛後,就對當初的事情一點也不介懷。
就算他那樣說了,蔣樂桃也不會信。
因為她也仍然對謝栩年以前做的事情,有著介意。
“你那時離開的時候,是不是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蔣樂桃玩笑著問。
但謝栩年卻遲遲沒有回答,直到蔣樂桃等了很久都沒聽到回答,轉身故作淡定的打算換一個話題時,他才突然有了動作。
頭低下,謝栩年合眸吻上她的唇。
沒有激烈,只是單純的吮吻柔軟的唇瓣,那處因為摩擦漸漸被染上鮮豔的紅色和炙熱的溫度。
蔣樂桃站在原地沒有躲,順從又無聲地接受。
吮吻慢慢變成舔舐,他的舌尖靈活,哪怕不侵入口腔也一樣厲害。
下午的校園裡,外面人不多,但也不代表沒有。在謝栩年仍有些意猶未盡,想要繼續時,蔣樂桃先一步推了推他。
動作微停,下一秒,他突然張開牙齒,在蔣樂桃的唇上用力咬了一下。
她下意識“嘶”了一聲躲閃開,唇瓣上顯出一個淺淺的牙印。
“為甚麼咬我?”
蔣樂桃不解又納悶,心頭或許也有一絲說不太清的惱。
謝栩年沒立刻回話,只一雙幽深的黑眸定定看著她。
他沒撤身,仍維持著半俯身低頭的姿勢,視線與蔣樂桃身高齊平,身上的冷檸氣息微淡卻也明顯。
“不是。”
突然說了這樣一句話,蔣樂桃愣住所有動作,半天沒能反應。
甚麼意思?
不等她要再問,謝栩年似乎看出她的意思,再次緩慢掀唇:“不是不想見你,而是想著等抓到你,要咬遍你的全身,讓你身上佈滿我的印記。”
他太坦蕩了,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連一分一毫的心虛或者躲藏都沒有,以至於蔣樂桃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
所以,這就是他剛剛咬她的原因。
心頭說不清是甚麼感覺,蔣樂桃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謝栩年那時沒有不想見她,還是該震驚恐懼於他的變態程度。
但在她開口說話之前,謝栩年又搶先一步打斷了她。
“是你說,我們要坦誠。所以現在,我坦誠地回答你。”
蔣樂桃:“……”
“包括昨天和你見面後,”他又緊接著說,“我的想法也還是想要咬遍你的全身。”
蔣樂桃仍然沉默。
“為甚麼一定要咬我?”
或許是早已無可奈何和接受了謝栩年遠遠高於其他人的變態和瘋批程度,她都沒想著要譴責他,而是由衷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你為甚麼就想咬我?”
謝栩年沉默了會兒。
樹林中沒人,無人說話後,便顯得他們這處更加安靜。
“因為想吃掉你。”
因為拿你太沒有辦法,所以親或者吻都不足以滿足心裡極度的不安和空虛。噬咬的動作很重,足以發洩那些憤怒和不滿,也變相滿足了想要把你吃掉,讓你成為自己的一部分的慾望。
他想吃掉蔣樂桃。
他太喜歡蔣樂桃。
蔣樂桃不知道自己到底愣了多久,才從那種震驚中徹底回過神來。後面的一段路,她始終無法思考,一直等到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才終於理智回歸。
幾步外,謝栩年站在她面前,眼眸漆黑,正安靜地看著她。
“桃桃。”
他一點點鬆開一直握著的她的手。
“明天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