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禽獸 “最後一次。”
除了加入了青協外, 蔣樂桃還加入了一個文學社的社團,偶爾寫寫小故事,和社團裡的其他成員相□□鑑一下。
也是在進行第一次社團的活動時, 她才發現當初軍訓時送過她巧克力的班長張銳也在裡面。
除了張銳, 社團裡還有不少她眼熟的人, 基本上都是她們專業的。蔣樂桃認識了不少朋友, 見識和經驗也一點點有所提高。
開始上專業課之後, 時間就變得很快,沒多久, 就到了十月國慶假期。
這一年的假期特別巧,中秋節剛好和國慶節碰上,連著一共有八天假期,蔣樂桃宿舍裡,除了她之外,全都選擇了回家。
項暖晴和秦瑜就是本地人,平時週六日都不樂意在宿舍裡待, 碰上假期更不會留。劉宜寧則提前一天請假,連夜趕火車就回了家。
G市離湘城挺遠的,來回車票錢就得花五六百,蔣樂桃心疼錢,沒回去,選擇了一個人留守宿舍。
她跟謝栩年說出自己的決定時,兩個人剛做完, 蔣樂桃還沒完全平復,眼神微微渙散,身體殘留著餘韻。大腿那裡也因為被用了太大的力,一陣陣抽筋的疼。
她側躺著, 輕輕喘著氣,疲憊感漸漸湧上來,眼皮也越來越沉。即將入睡前,謝栩年突然又從身後貼上來。
蔣樂桃一抖,還沒睜開眼睛已經下意識推拒起來:“不來了……”
謝栩年胸腔裡悶出幾聲低笑,他抬手摟住蔣樂桃的腰,道:“誰說還要來了?我又不是禽獸。”
蔣樂桃意識慢慢清醒幾分,聽著他的話,輕輕撇了撇嘴。
你就是禽獸。
披著人皮的禽獸。
喪心病狂。
心裡偷偷給他按了好幾個罪名,蔣樂桃面上仍溫順地應著:“嗯,好。”
她真的很累很累,特別想睡覺了。
但謝栩年還不肯放過她,手指在她的腰肢上一下下的輕點,像是那裡是甚麼精美華麗的樂器,而他則是最頂級的音樂家。
蔣樂桃被他弄得身上癢,向後躲了躲:“幹嘛啊,不要碰了。”
聲音被睏意裹挾,黏黏糊糊的,像帶上了小勾子,裹著一股軟乎乎的酥勁兒。
謝栩年呼吸陡地微沉。
他向來是一個隨心所欲的主兒,精力又是一頂一的好,但這會兒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過幾天放假,你回不回去?”
蔣樂桃睡意昏沉,大腦已經被鏽住,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屋內安靜幾秒鐘,謝栩年不怎麼用勁兒的捏捏她的臉,耐心地又問了一遍。
這次蔣樂桃聽清楚了,剛剛醞釀出來的睡意也散了。
“不回去。”她說,“我已經跟我姑姑打過電話了,這次假期不回去。”
謝栩年聽到答案,沉默下來。
前幾天母親喬傾已經跟謝栩年打過電話,要求他這次假期必須回家。倒也不是想他,而是說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回家。
話語間滿是不容拒絕的口吻,若是當時蔣樂桃在場,必然會說他們怪不得是母子,脾氣性格簡直一樣的強勢。
察覺到謝栩年突然的安靜,他的手仍在自己的腰上落t著,帶著炙熱,蔣樂桃輕輕動了動,暗示他移開。
但謝栩年卻彷彿沒讀懂,不僅沒放開,還把她捉得更緊。
“我得回去一趟。”
話語不算特別清楚,但蔣樂桃聽懂了。
她眼睫眨了眨,“嗯”了一聲。
挺好的。
心裡為將來八天的自由悄悄歡呼。
蔣樂桃確認自己沒有暴露出任何喜悅的情緒,但謝栩年的表情還是在一瞬間不好看起來。
他突然抬手掐住蔣樂桃的臉,壓著聲音危險逼問:“你很高興?”
蔣樂桃猛地一頓,用力搖了搖頭:“沒有。”
她說:“我沒有高興。”
“是嗎?”
謝栩年掰過她的身子,眼神銳利幽幽,牢牢盯著她臉上的表情,像是如果蔣樂桃敢有一絲開心的情緒,就會立刻火山爆發。
蔣樂桃一動也不敢動。被盯得最難捱的時刻,她忍不住抬起手,示弱地環住了男生的脖頸。
“我好睏了,我們睡覺吧好嗎?”蔣樂桃語調輕輕的,格外老實真誠的模樣,“假期回去注意安全。你不在的時候,我會想你的。”
不得不說,蔣樂桃現在對於如何哄謝栩年已經練就了一身的好手段,而謝栩年也真的吃這一套,很快就軟了神色。
低頭輕輕在蔣樂桃耳邊落下一個吻,吻又很快變成輕咬,謝栩年低聲的,道:“好。”
只是嘴上說了一個“好”,手上卻遊走起來,蔣樂桃很快察覺異常,她立刻抬手按住那個作亂的人,呼吸有些急。
艱難地抬起頭,她說:“不是說好嗎?”
謝栩年眸間重新染上濃郁的墨色,聲音低啞,道:“最後一次。”
蔣樂桃:“……”
剛才是哪個人說他自己不是禽獸的?
說話不算數,禽獸不如!
只是很快,她連最後偷偷譴責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隨波逐流,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思緒從前幾天的回憶中抽離,蔣樂桃從床上坐起身,臉色有些發紅。
她拍了拍臉,讓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從自己的腦海裡全部出來,然後拿過手機看了眼時間。
這會兒還不到八點,蔣樂桃沒再耽擱,快速下了床洗漱。
她這幾天找到了幾個兼職,一個是在學校食堂裡當幫工,在飯點的時候幫忙打飯,但國慶假期好多學生都回家了,所以飯口領班一早就囑咐了她,國慶假期不用過來。
不用去食堂,蔣樂桃也不想閒著,就又找了一個給一個小學生做語文家教的兼職,順便負責陪寫作業,每週五晚上輔導兩小時,從六點到八點。
說起來,這個兼職還是當時在文學社進行活動時,和她同樣在社團裡的張銳推薦給她的,他是G市本地人,手裡有不少本地兼職招聘的資訊。
蔣樂桃得知後很是驚喜,前幾天她試課順利透過,成功接下了這個兼職。
但這次的輔導剛好碰上國慶假期,僱主家打算帶著小孩出去玩,蔣樂桃在此期間計劃的兩次輔導就被壓縮到了一天裡,也就是今天上午一次,下午一次。
蔣樂桃認真洗漱完,化了一個淡妝,然後去食堂裡簡單用了一個早餐。八點四十,她坐上公交車,前往僱主家。
與此同時,遠在幾百公里外的謝栩年也已經起床,正坐在客廳裡,面色陰鬱不爽。
“你們想要我轉學?”
謝栩年唇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目光毫不客氣地看向坐在他對面的父母。
“你這是甚麼語氣?”喬傾表情不太好,“我們這不是在和你商量?”
說著,她看一眼旁邊的謝遠端,道:“你爸爸託人問了,現在大一大二出國轉學的很多,要求也比較簡單,尤其像你這種原本院校就是985的,就更簡單,所以……”
“不去。”
不等喬傾說完,謝栩年立刻冷聲打斷。
“我想我應該有決定自己的人生的權利。”
喬傾面色難看:“誰說你沒有了?但如果出國可以讓你的未來錦上添花,你又有甚麼理由不去?”
語氣強硬一瞬後喬傾又適時放軟:“不是說我們突然做了這個決定,讓你出國這件事,是我和你爸爸在你剛高考完的時候就想過的,但是那時瞭解的還不夠多,所以沒說。現在你爸爸已經問過專業的人了,我們才來問你的意見。”
“那我的意見就是不去。”
謝栩年仍然不為所動。
一句話堵得喬傾說不出來話,她胸腔裡憋著一口氣,臉都氣紅了。
母子之間僵持得厲害,這時,一直在旁沉默的謝遠端終於開了口:“栩年,你過激了。”
在謝家,喬傾是強勢的一方,謝遠端則是溫和派,但在一些大事的話語權上,謝遠端是毫無疑問做主的那個。
謝栩年吃軟不吃硬,再加上父親本身身份的權威,他雖然心中情緒不爽,卻還是低下了頭。
“抱歉,媽媽。”
喬傾雙手抱胸,扭過了頭,沒應話。
謝遠端輕輕看喬傾一眼,眉間稍有不滿,隨後目光再次落在謝栩年身上:“栩年,父母不會害你,對你做的所有決定都是為了你好。我不知道你為甚麼對我們的提議會這樣抗拒,但是轉學出國這件事對你百利而無一害。”
“左右我和你媽媽並沒有要你大一就轉學,所以現在還有時間,我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同時,你在大學裡不要懈怠,好好學習。如果將來你改變了決定,我們仍然有可以爭取的機會。”
這樣的言辭無疑要比喬傾的話更讓人容易接受,謝栩年沉默著,過了很久,淡淡應了一聲。
雙方商討完,喬傾和謝遠端一起去了公司上班,家裡只剩下謝栩年和謝栩然兩兄弟。
這時,謝栩年也終於明白了父母讓他必須回來的目的。
一是提前告知他準備大二轉學的事情,二是讓他看孩子。
無語至極,他一個電話打給同樣放假回家的陸忱禮,把人叫到了自己家裡。
陸忱禮來的時候帶了一大包零食和一打啤酒,守在門口的謝栩然看見,立刻嚷嚷著要告狀。
兩分鐘後,他懷裡抱著五六包零食,美滋滋地進了房間。
“這小屁孩。”
陸忱禮看著謝栩然離開的背影,輕嗤一聲,轉而走到餐桌前,把東西放上去,拉開椅子吊兒郎當的坐了下來。
“怎麼了我的好兄弟?”陸忱禮視線從謝栩年臉上滑過,微微一笑,“這麼愁眉不展呢,為情所困?”
謝栩年沒理他,只徑自拿過一罐啤酒,拉開拉環後猛灌一口。
陸忱禮笑了兩聲:“幹嘛了這是,我就開個玩笑,怎麼還真喝上了。”
眼看著他就要灌完一瓶了,陸忱禮伸手給他攔下來。也是這時,謝栩年終於開了口。
“我之後可能要轉學。”
陸忱禮一驚:“甚麼?”
謝栩年把今天上午的事情跟陸忱禮說了。
喬傾語氣強勢,謝栩年可以頂上一頂。謝遠端雖然溫和,話裡留著餘地,但謝栩年知道,一旦經過他們兩個人統一同意的事情,自己的餘地也大機率就是沒有餘地。
轉不轉學、出不出國這件事情對於謝栩年來說其實並不足以他煩心。如果他想要的一直牢牢就在手裡,自己出國也無所謂。
因為他相信,他想要的那個人會一直堅定的站在原地等他。
而謝栩年現在之所以煩心,就是因為他不確定,蔣樂桃如果知道了這件事情,會是甚麼樣的反應。
會特別開心嗎?
還是會不捨難過?
謝栩年不敢猜,因為他心裡有一個最差的答案。
作者有話說:小謝不會特別快出國的,但肯定會走,到時候就是他被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