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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獨處 “怎麼?不可以嗎?”

2026-04-27 作者:松果燈

第14章 獨處 “怎麼?不可以嗎?”

梁榆猶豫了一下。

他向來最有分寸,如果不是情緒真的低落到了極點,不會在別人和朋友聚餐時流露出想要加入的傾向。

他最終還是坐下了。

“那就……打擾了。”

侍者很快添了餐具和酒杯,夏妍宜又要了一瓶紅酒,給三人都倒上。

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梁榆話很少,只是偶爾應和兩句,大部分時間都在默默喝酒。林星眠知道他向來內斂,但今天沉默的氣氛格外沉重,像一團化不開的濃霧籠罩在他周圍。

“梁先生現在在做甚麼工作?”夏妍宜問,試圖打破僵局。

“IT,做網路安全。”梁榆說,聲音有些沙啞。

“呀,這麼厲害!”夏妍宜撐著下巴看他,笑眯眯的,“我都不懂這些的,電腦壞了都只會重啟,以後如果遇到故障,可不可以向梁先生請教?”

梁榆扯出一個禮貌的笑:“可以。”

話是這麼說,但誰都能聽出其中的敷衍。他端起酒杯,又是一飲而盡。

林星眠的手機在這時響了一聲。

螢幕赫然閃爍著丁羽的名字。她皺了皺眉,對兩人說了聲“抱歉”,起身走到走廊上。

電話一接通,丁羽傲慢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林星眠,新客戶臨時改了需求,明天一早就要方案。你現在能回辦公室一趟嗎?資料我發你郵箱了。”

林星眠看了眼時間,快到九點了。

“我可以遠端處理。”她儘量讓聲音保持平靜,“需要我做哪些部分?”

丁羽事無鉅細地交代了一堆要求,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彷彿讓她週末晚上加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等她回到座位時,新點的菜也上齊了,但幾乎沒動。梁榆面前的酒杯又空了,夏妍宜正拿起酒瓶給他重新倒滿。

“工作上的事?”夏妍宜問。

“嗯,得回家趕個方案。”林星眠一臉歉意,拿起包,“對不起,這頓飯我請客吧,下次再補。”

“工作重要。”夏妍宜擺擺手,笑容裡帶著理解,“你快去吧,賬我會結,別擔心。”

林星眠看向梁榆,他抬著頭,聲音比剛才更低沉:“我喝酒了,不方便開車送你,抱歉。”

他的語氣裡有種自暴自棄的味道。林星眠想說甚麼,可丁羽又在微信上催促,她只能匆匆拿起包:“那我先走了,你們聊吧。”

“好。”

林星眠轉身離開,高跟鞋在餐廳厚厚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背影,夏妍宜輕輕晃了晃酒杯。

餐桌上的氣氛在反而更加鬆弛。

夏妍宜不再像剛才那樣端著完美的姿態,她向後靠進椅背,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偶爾抬眼看看梁榆。

他在喝紅酒,動作不疾不徐。

夏妍宜目光落在梁榆身上,她看人的方式很大膽,烏黑溼潤的雙眼直勾勾盯向對方,不閃不避,“心情不好吧。”

梁榆抬起眼,對上她美麗動人的雙眸。夏妍宜的眼睛在暖黃燈光下像浸了水的琉璃,眼尾一顆小痣在燭光裡若隱若現。

“有點。”他也不知道為甚麼會對一個初次見面的陌生人說實話,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也許是今天真的太累了。

“因為今天爽約的人?”

梁榆握著酒杯的手指緊了緊。

夏妍宜瞭然,她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領口滑落些許,露出一小片雪白的肌膚和精緻的鎖骨線條。

“我今天其實也沒甚麼胃口,”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某種親暱的私密感,“但早就和星眠約好了,我不喜歡爽約。”她頓了頓,“我知道附近有家清吧,很安靜。要不要去坐坐?”

梁榆看著她。

理智告訴他該拒絕,禮貌地說“謝謝,但明天還要上班”,然後打車回家,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用工作把情緒壓下去。

但他聽見自己說:“……好。”

清吧藏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深處。

門面狹小,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復古工業風的裝修,暗紅磚牆,深色木質吧檯,整面牆的酒櫃在暖黃射燈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背景音樂是舒緩的爵士,低沉和緩。

夏妍宜顯然是常客,酒保看見她便笑了:“夏小姐,老樣子?”

“嗯。”她拉開高腳凳坐下,動作熟稔自然,又指了指梁榆,“給他一杯威士忌酸。”

梁榆在她旁邊坐下。兩人離得很近,他能聞到她身上清冽的香水味,前調是柑橘和白茶,中調透出木質的清冷,在酒吧曖昧的空氣裡,後調竟泛出一點若有若無的暖甜。

酒很快送來。夏妍宜那杯是淡粉色的雞尾酒,杯沿沾著一圈細鹽,晶瑩剔透。她抿了一口,滿足地眯起眼睛。

梁榆也喝了一口。威士忌的醇厚混著檸檬的酸澀,糖漿的甜恰到好處地中和了辛辣,酒精的暖意從喉嚨一路蔓延到胃裡。

“現在可以說了嗎?”夏妍宜側過身看他,手臂隨意搭在吧檯上,“為甚麼心情不好?”

梁榆沉默了許久,久到杯中的冰塊都融化了一圈,他才開口:“分手。”

“誒,”夏妍宜沒有表現出驚訝,“和今天爽約的人?”

梁榆轉著酒杯,冰塊撞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嗯。我約她出來,想最後挽留一次。”他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但她沒來。連面都不肯見,態度很清楚了。”

夏妍宜安靜地看著他的側臉。

梁榆的長相不是那種第一眼驚豔的型別,但很耐看。眉眼溫和,鼻樑挺直,下頜線條清晰卻不鋒利。此刻在酒精的作用下,他臉頰泛起淡淡的紅,平日裡被理智壓制的脆弱感毫無保留地流露出來。

那種專注執著,又帶著受傷的神情,莫名戳中了她心裡某個柔軟的地方。

從小到大她更喜歡的就不是完美無缺的精英型別,而是落魄,孤獨,鬱郁不得志的,身上有著被磨損過的氣質的男人。

她見過太多男人,他們看她時眼神裡都帶著明晃晃的慾望,但梁榆不一樣。

他看著她的眼神很乾淨,哪怕此刻兩人離得這麼近,他的視線也始終停留在她眼睛的位置,沒有亂瞟,也沒有試探。

一種久違的鬆弛感包裹了她。

“再來一杯吧。”

梁榆點點頭。

第二杯酒下肚,話匣子開啟了。

聊天的內容都被兩人刻意引導向讓彼此關係更親密的方向。

“你為甚麼會做模特?”梁榆問。

“因為窮呀。”夏妍宜答得乾脆,沒有一點遮掩,“我爸媽都是普通工人,供我念藝術系已經很吃力了。大二那年有經紀人找到我,說拍一次平面能拿三千塊,那是我媽一個月的工資。”

她晃著酒杯,眼神有些飄忽:“後來就習慣了。來錢快,還能穿漂亮衣服,站在閃光燈下的時候……”她頓了頓,“感覺自己是另外一個人。一個光鮮亮麗的,不會受傷的人。”

“不是。”梁榆忽然說。

夏妍宜眼神微動。

“你不是另外一個人。”梁榆有些醉了,但看著她的眼神很認真,認真得近乎執拗,“你就是你。穿不穿漂亮衣服,站不站在閃光燈下,都是你。會受傷,會難過,會累……都是真實的你。”

他有些醉了。

這話說得簡單,聽起來像只是寬慰剛認識的朋友,但夏妍宜眼眶有些發熱。

為了掩飾突如其來的情緒,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後刻意地晃了晃身體,聲音軟下來:“唔……不喝了,頭有點暈。”

梁榆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還好嗎?”

他的手掌很大,很溫暖,溫度透過她薄薄的絲質衣袖傳遞到面板上,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堅實感。夏妍宜順勢往他那邊靠了靠,額頭幾乎貼到他的肩膀。

“可能喝多了……”她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尾音軟糯,“這酒後勁好大。”

梁榆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夏妍宜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瞬間的緊繃。

她抬起眼,從下往上看著他。

這個角度最能凸顯她睫毛的弧度,她知道自己在甚麼角度最好看。

梁榆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酒吧的燈光曖昧昏黃,音樂低緩流淌,空氣裡瀰漫著令人微醺的氣息。夏妍宜靠得那麼近,他甚至能看清她睫毛上細小的水汽,能看見她瞳孔裡映出的自己的影子。

夏妍宜的嘴唇離梁榆的下頜只有幾厘米,柔軟飽滿,塗著豆沙色口紅的嘴唇,微微張開,撥出的熱氣帶著甜酒的氣息。

夏妍宜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握著酒杯的手背。

很輕的觸碰,像電流竄過面板。

“夏小姐……”

梁榆的手一顫,杯子差點滑落。

“怎麼?不可以嗎?”

夏妍宜及時接住。她的手指覆在他的手背上,掌心溫熱,指腹有細微的薄繭,是長期握樂器留下的痕跡。她沒有立刻鬆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將酒杯緩緩放到桌上。

金屬勺柄碰到玻璃杯壁,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在那一瞬間,沒有任何預兆。沒有試探,沒有詢問,甚至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她就那麼傾身過來,手指抵在他下頜骨上,強迫他仰起了臉。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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