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這玩意，不是說說人家就會懂，就會理解的，得天天教才行啊。”
黎夜嗤笑道。
“就是洗腦唄，洗腦得天天洗才有效果，不然洗腦就會洗得不徹底。”
武雲並未反駁。
“也可以這麼說，但勸人向善，我覺得是一種善意的洗腦，是一種可以令人接受的洗腦。
現在的異能者漠視普通人，絲毫不在意他人的生死，很大程度上就是因為沒有接受過那樣的洗腦。
每個異能院校都在拼命的卷，卷異能者的實力，誰能施展的行法多、誰的異能破壞力更大、誰在考核中殺死的魔獸更多……
就連你們天啟，也有天啟榜這種東西，鼓勵學生們進入競技臺，互相切磋，看看誰更加強大。
以至於現在的異能者，他們的追求就是不斷的變強，為此，他們根本不顧普通人的死活，也懶得去在意。
在這些異能者眼裡，沒有任何事比變強更加重要，哪怕是他人的生命。
因為這些異能者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這樣的，他們已經習以為常了。
小時候，總有人對他們說。
你一定要變強，否則進不了異能一線學府。進不了天啟、海倫月這樣的異能院校。
長大一點，又有人跟他們說。
你們需要變強，否則就進不了麒麟、溯光社那樣的大型公會，進不了異能塔那樣的體制機構。
等他們工作之後，還是有人會跟他們說。
你們還需要變得更強，否則完成不了任務，消滅不了敵人。
於是，日積月累，他們活著的目的就是為了變強，甚至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變強之後該做甚麼。
終於，有朝一日，這些人變得強大無比，全國頂尖了，然後，他們壓抑許久的內心終於可以透過強大的力量以此宣洩釋放。
而且，他們並不會覺得這麼做有錯。
因為從來就沒有人教過他們這麼做是錯的。即便是有人教過，他們也忘記了，亦或是秉持質疑態度。
知道一二二慘案嗎？”
陰小白點點頭。
“這個還是知道的，當年這件案子鬧得很大，三名異能者在一月二十二日那天，挾持了一輛高鐵，對嗎？”
武雲點點頭。
“就是這件事，兩名S級、一名A+級的異能者上了高鐵，然後在高鐵行駛過程中進行搶劫。
然後，他們還殺死駕駛員，導致兩輛高鐵相撞，死傷無數。
這件案子轟動一時，可惜的是，那三名犯人，只抓到了一個。
當異能塔審訊人員義憤填膺的質問其為甚麼要做那種事的時候，你們知道被抓的那名異能者是怎麼回答的嗎？”
眾人也都被勾上了好奇心，這件案子他們或多或少都聽說過，但具體細節卻不清楚。
“他是怎麼回答的。”
“他說，僅僅是因為好玩。”
“好玩？”
“對，就是這個無聊的原因。你們應該不難想象出當時審訊人員的憤怒的神情，當時我就是審訊員之一，所以，才對這件事這麼瞭解。
我當時憤怒的質問他，為甚麼要甚麼這麼做，為甚麼把那些人的性命當成玩物？”
結果他一臉茫然的反問我。
“為甚麼不能把他們的生命當成玩物啊？我可是異能者哎！那些普通人對我來說就跟螞蟻一樣哎！”
“難道沒有人跟你說過生命無價嗎？！”
“沒有啊，從來沒有啊，我上異能學府的時候，那些導師跟我說，殺死的魔獸越多就越厲害。為甚麼殺魔獸可以殺人不行啊？
我今天殺了那麼多人哎，厲害吧？我是特意選擇一月二十二號這天動手的，知道嗎？因為這天是春運，那高鐵上全都是想要急著回家過年的人，好多好多人，然後，我把他們都殺了，哈哈哈！我真強啊！”
當時武雲就震驚了，為甚麼眼前的男子，看上去年齡也並不算大，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為甚麼他會對生命漠視到這種程度。
“你這麼做到底是為了甚麼？”
“為了證明我很強啊！異能者的強大不都是透過殺戮來證明的嗎？”
“你畢業哪個異能院校。”
“我沒畢業，我把我學校的那些人殺了很多，然後導師校長們把我給趕跑了，我也不知道他們為甚麼要趕我走。
那是一次考試，主題是獵殺魔獸，我得了第一名，殺了九十八隻魔獸，但還有一個人也殺了九十八隻，跟我並列第一。
那我一想，這不行啊，我才是學校最強的學生，我才是第一，他怎麼能跟我並列呢？
但是那個時候，魔獸都被我們殺乾淨了，根本沒辦法再比，於是我想到了一個絕妙的法子，魔獸沒了，不是還有人嗎？
於是我就開始殺在場的學生，那些人完全不是我的對手，被我一個接一個的殺掉。
然後老師來阻止我，我把她也殺了。
我殺了好多人，當時大概殺了四十幾個人吧，我覺得這樣的成績應該比他更好了，順帶一提，那個跟我並列第一的，也被我殺了。
那第一隻能是我了啊！
可我沒想到，校長、主任以及其他導師衝上來，瘋狂圍攻我！
為甚麼啊？我殺了那麼多，明明我才是第一啊！
為甚麼我殺得更多之後反而他們憤怒了呢？
當時我們校長太強了，我暫時不是對手，就先走了。
那件事，不是也上了新聞嗎？”
此時，武雲才反應過來，眼前名叫葉淵的男子，還是當年“機三寶異能學院”屠戮案的兇手。
由於年代過於久遠，葉淵長相出現了一些變化，這才沒有讓武雲第一時間將其認出來。
“搞甚麼鬼啊！”葉淵抱怨道，“為甚麼要抓我啊？為甚麼要關我啊？我可是殺了整整兩高鐵的人！
你們不應該認可我，褒獎我的嗎？
一直以來不都是這樣的嗎？”
葉淵的聲音越來越大。
“喂喂！我可是專門調查過了，那高鐵還專門加了車廂呢，為的就是多裝些乘客，讓他們回家過年。我大概知道，我那輛高鐵裡面坐了一千多人。
另外一輛也按這個數算吧。
也就是說，我足足殺了兩千多人啊！
我殺了這麼多！你們不給我頒發獎狀，還把我抓起來，到底是甚麼意思啊？！”
武雲回憶結束，眼眸神色意味深長。
“那並不是裝的樣子，而是在他內心當中，從來都不認為他那麼做是錯的。”
“葉淵，只是一個極端例子，但這件事讓我意識到。如果異能者從小不能加以引導，樹立正確的價值觀。
葉淵那樣的人，只會越來越多。
我覺得現在的紀耀明，跟葉淵的情況，就非常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