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小白仰頭。
“這些都是你一個人調查出來的嗎?”
“不然呢?我可沒有興趣跟舒雨彤他們一起浪費時間。”
“你怎麼不去跟校長說?”
“我為甚麼要跟他說?肖晨死了,廉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這段時間天啟已經被淹沒在負面輿論當中,離冉萬雄辭職也快了。
只不過你從來不關心這些。
一切木已成舟。
而且,我不覺得他會相信我的話。”
陰小白推了推眼睛,他需要感謝黎夜。
他從黎夜身上,真的學到了一個道理。
需要多留意身邊。
其實,以陰小白的思維邏輯,在知曉這些情報之後並不能推理出真相。
黎夜告知他線索之後,陰小白馬上能夠分析出廉傑的目的,這一點就是證明。
但陰小白就是對周圍太漠然了,雖然他偽裝得很好,待人溫柔和善,可內心的本質是偽裝不了的,不關心就是不關心,是不會專門留意的。
而只要陰小白稍微注意點,多查查喬恩的交際狀況,這些情報陰小白其實也能查出來。
而且,這些情報價值巨大。
果然,還是得多注意身邊的一些事物,才不會遺漏任何蛛絲馬跡。
陰小白隨即道。
“雖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定,但我們如果跟冉萬雄說明情況,只要他願意相信我們,還是有機會扳倒廉傑的。
而且,這還能讓他欠我們一個人情。”
“陰小白,你太不瞭解官場了。你知道甚麼叫做覆巢之下無完卵嗎?天啟出了這樣的事故,冉萬雄完蛋了,他已經萬劫不復了!
那些之前支援他的,追隨他的,都會紛紛跟他撇清關係。
他沒有翻盤的資本了!
就我說的那些,也只不過是推理罷了,根本沒有證據的。退一萬步,就算有證據又能怎麼樣呢?
廉傑設計了這麼一出大戲,他會就這樣簡單落幕嗎?
我猜,他打從一開始就打點好了異能塔方面的關係,就算事情暴露,也絕對查不到他那裡的。
你知道為甚麼是賀偉州去見的喬恩嗎?
因為賀偉州從廉傑那裡獲取到了足夠的利益,必要的時候,賀偉州就是絕佳的擋箭牌。他廉傑則能夠繼續獨善其身。
你以為全世界就我們兩個聰明嗎?
我告訴你,就天啟學院的上層體系,有不少人可能都已經猜出了這場事故的幕後推手是誰,但事已至此,他們是不可能出來透露真相的。
既然廉傑扳倒了冉萬雄,那麼他們繼續跟著廉傑混就行了,誰當大哥對他們而言都無所謂的,只要不會影響到他們分的錢就行。
那些人,火沒有燒到自己身上,是絕不可能輕易出手的。
還是那句話,冉萬雄,以後這個天啟學院,姓廉。
真相這種玩意,從來都不重要。”
陰小白若有所思。
而正如黎夜預料的一般,翌日,校方便召開記者招待會,校長冉萬雄在鏡頭前亮相。
“我知道,這次造成兩名學生負傷、一名學生死亡的重大事故,我難辭其咎。
在此,我對肖晨同學的家屬深感抱歉,因為天啟的疏忽,導致了肖晨同學的死亡。
我們天啟對此會做出賠償……”
臺下,記者的問題辛辣而刁鑽。
“請問冉校長,您打算如何對此次意外負責呢?”
冉萬雄深吸一口氣,旋即嘆息一聲。
“我宣佈,卸任天啟學院校長職位,新任校長,由天啟校董事會重新選舉……”
陰小白拿著手機,看著螢幕之內冉萬雄的卸任發言,一時間感慨萬千。
他看向坐在對面閱覽書籍的黎夜。
“還真讓你給說中了,不過冉萬雄說新校長由校董事會重新選舉。”
“在恆天龍,從來沒有所謂的選舉。
選舉的本質,就是拉幫結派。
廉傑之前做的那些都已經是最後一步了。
而在這之前,廉傑肯定是在天啟發展了他的諸多黨羽。
等著吧,校董事會的選舉結果,得票最高的,肯定會是廉傑,廉傑知道這個結果,才會設計之前的那些。”
陰小白沉默。
這一次他並沒有反駁。
以為黎夜的話,幾乎都會應驗。
果不其然,大約過了兩個小時之後,天啟的校園廣播便通報了一則內容。
經過校董事會的重新選舉,由廉傑擔任天啟學院新任校長。
當然,這種事,其他學生們也不會去刻意關心。
他們只會繼續訓練、學習、出任務……他們也不會在乎他們上面是誰,彷彿那一切全都不重要。
他們只會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之內。
絕大多數,都是如此。
只有黎夜,發出一陣嘆息。
“怎麼了?嘆氣幹嘛?這一切都按照你的預料發展,料事如神,不應該感到高興嗎?”
“有甚麼好高興的,一個不擇手段獲取校長之位的人成為我們的校長,我不覺得這是甚麼好訊息。
冉萬雄這個人,還是比較認真負責的。在他擔任天啟校長的這段時間,天啟的校風確實也還不錯。
但是廉傑……”
黎夜並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陰小白看到了他臉上擔憂。
“算了,都跟我沒關係。”黎夜彷彿是自我安慰一般,“讀幾年就畢業了,躲進小樓成一統,管他冬夏與春秋。”
陰小白也並未理會黎夜,而是繼續刷起自己的手機。
他往下一刷,另外一則新聞同樣引起了他的注意。
跟華清學院有關,或者說,跟戚珊珊有關。
華清學院給戚珊珊的父母打了電話,讓他們來認領屍體,而那對看上去就飽受風霜的夫妻,在看到自己女兒的屍體之後,泣不成聲。
異能塔的鑑定結果,自然是戚珊珊上吊自殺。
但這對苦命的夫妻堅信,他們的女兒一直以來都很堅強。
即使身患侏儒,也從來沒有被病魔打敗,反而是更加刻苦攻讀。
終於,她以相當優異的文化成績,被華清錄取。
他們不相信女兒會無緣無故的自殺。
果然,他們在整理遺容時,留意到了女兒身上的淤青。
這可不是上吊會留下的痕跡!
他們渴望一個真相,希望從校方處得知,這些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女兒在校方到底遭受了些甚麼。
而華清給出的回應是,傷情不知,但與華清無關。
這對夫妻懷疑女兒在華清遭受長期霸凌,華清矢口否認。
“作為全國一線文化學府,與異能科天啟齊名,本院優秀校風,斷無霸凌可能。”
這對夫妻雖然悽苦,但也不是傻子。
他們對校方的話表示質疑。
但校方依舊態度冷淡,於是,他們拉著橫幅,寫著“還我女兒一個公道”幾個大字,跪在華清校門之前。
他們撕心裂肺的哭著,喊著,每次有其他學生出校門,兩老就會上去拉住他們。
“你們見過我女兒嗎?在學校有沒有人欺負她?”
學生們敬而遠之。
校方明確表態,不允許談及任何關於戚珊珊的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