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小白也輕聲一笑。
“你怎麼篤定我知道？”
“你的眼神出賣了你，我看得出來，與那些透著清澈而愚蠢的眼神不同，你的眼神，寫滿了算計。”
“你知道我們為甚麼會被分在同一個小隊嗎？或者說，你知道天啟的分配小隊的標準是甚麼嗎？”
“成績？”
“如果是因為成績，我跟你分在一組倒是很正常，但是，他們三個明顯跟我們兩人的實力還有差距。”
黎夜冷笑，“我們分組的憑據，並非實力，而是背景。
你，陰小白，松海異能狀元，聽上去真是高大上啊！可說白了，這只不過是個無關痛癢的名號、徒有其表的頭銜罷了。
既換不來實際意義，也改變不了甚麼。無非就是被你們松海異能塔嘉獎了一筆錢。古代狀元金榜題名，謀得實權，但是現代社會麼，呵呵，就是聽起來好聽而已。
陰小白，你因為這個名號獲得權力了麼？
異能狀元？聽著確實很唬人，但本質上，你陰小白，在他們眼裡依舊只不過是松海那個窮鄉僻壤的一個孤兒而已！
劉乾更不用說，淪陷之地的遺孤，越州現在還被惡魔佔據。
度華，舒雨彤以及我，同樣也都沒有甚麼深厚的背景。都是人下之人。
而我們這樣身份背景的人被組成一個小隊，你知道意味著甚麼嗎？”
陰小白也不裝了，他這些事情同樣看得很清楚。
“意味著我們是炮灰。”
“你這不是挺門清的嘛？沒錯，我們就是炮灰。等著瞧吧，一旦真到需要派遣異能學生前往碧嶺的地步，最先被派去的，就是我們這些沒有身份背景的小隊。”
“總不可能派穆不凡、花瑤那些頂級公會的子女上前線去吧？”
“只有我們會被派去，但這對於我們同樣是個機會，只要我們能活下來，立下的功勳是能夠讓世人看見的！這也是我們晉升的手段。”
不得不說，黎夜看問題非常透徹，這讓陰小白也對他稍微有點好奇。
“你是從哪裡來的？”
“打聽我的背景嗎？”黎夜唏噓，“我只不過是罪人的後裔罷了。”
“罪人的後裔？”
“陰小白，你覺得現在的恆天龍是一個甚麼樣的國家？”
陰小白並未回答，而黎夜則是繼續。
“恆天龍一直在宣言是一個平等的國度，尊崇人與異能者和平共處原則，還有甚麼所謂的異能憲法，但本質上，這是一個獨裁製的國家。
在恆天龍，異能塔就是一切！異能塔的總司長，就是一個國家的皇帝！
就像紀天啟，那個所謂的異能憲法，只要他想改，那也只是一句話的事情。
那些條條框框，只不過是用來約束我們這樣的人罷了。
但我，又沒有能力改變這一切。
所以，我只能選擇加入。”
陰小白恍然大悟。
“這就是你想加入異能塔的理由？”
“沒錯，既然異能塔能夠壓榨底層，不想接受這樣的命運，自然只能選擇加入他們。
就算披上文明的外衣，但上演的一幕幕依舊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
在這個世界，遭受欺辱就是因為弱小無能！只要足夠強大，就能用這份力量去欺辱別人！
我不想被吃掉，那我只能去吃人了。”
說著，他目光幽幽的望著陰小白。
“陰小白，你跟他們不一樣。你的眼神非常堅定，你一定有著明確的目標，我們才是一類人。
你對夫差的見解，讓我感到新穎。你說你佩服伍子胥。
心理學中，有一種“榜樣效應”，核心是透過觀察、欽佩他人的行為與特質，進而產生模仿和自我提升的動力，最終趨向成為類似的人。
你應該是復仇者吧？
想進入異能塔，應該是需要藉助他們的力量供你復仇吧？”
陰小白並沒有否認。
“黎夜，我真是越來越對你感到好奇了。”
“我並不討厭你，陰小白。如果我有朝一日真的能進異能塔的話，我是不會忘記你的。”
“你好像對我的態度跟對其他人有所區別。”
“我尊重每一個有獨立思想的人，像舒雨彤那些人，怎麼說呢，並不是說他們不好，但我不太喜歡天真幼稚看不清現實的人。
跟那樣的人交流起來，很累。
不過，他們只是閱歷太淺，等他們長大一點之後，會看清這個世界本質的。”
“我們不是跟他們同歲嗎？你說的話顯得老氣橫秋的。”
“一個人的思想跟他的年齡是沒有關係的，而是跟他的經歷有關，只要見識過的人和物夠多，就算年紀小也會明白許多。
我覺得劉乾他應該也看得清，只不過，他對於未來還是抱有一絲幻想，總是喜歡自欺欺人。他覺得他的苦難都是惡魔造成的。
但其實，真的是這樣嗎？
惡魔當年確實佔領了越州，並展開慘絕人寰的大屠殺。這是劉乾看到的事情。
但他不會細想，為甚麼惡魔能夠佔領越州。
你知道是原因嗎？”
陰小白搖搖頭。
“這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因為當時異能塔在內鬥。”黎夜冷笑，“異能塔當時有兩個黨派，一個是以紀天啟為首的平等派，另一個則是以屠千秋為首的激進派。
他們內部相爭，導致錯過最佳支援時間，最終，越州淪陷。
事後，等他們清理戰場時，十幾萬的越州人，只活下百餘人。
而這百餘人，都跟劉乾一樣，對異能塔感恩戴德，覺得是異能塔拯救了他們……
他們永遠不會明白，上層對於底層是不可能真正在意的。
底層人對於上層而言，從來就不是人，而是資源。
萬里長城，不過也只是圈羊的羊圈。”
陰小白內心更為疑惑，黎夜，對於異能塔的這些辛秘居然如此清晰，他到底是甚麼來歷。
“看你的眼神，似乎對我很好奇，但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的背景確實沒有甚麼特別的，我之所以知道這些，只是因為閱覽的東西足夠多。
透過各種文獻，查閱資料，是能夠還原歷史真相的。”
“你說這些話可是夠危險的。”
“所以，我只對你說啊。”黎夜嘴角揚起一抹極其細微的弧度，這是陰小白第一次見到黎夜笑。
雖然，也算不上是真正的笑。
他似笑非笑。
“你可別向異能塔舉報我啊，你知道的，在恆天龍，只要敢談及異能塔的不是，呵呵，是會被抓去教育的。”
陰小白還是有些好奇：“為甚麼跟我說這麼多？”
“我有預感，像你這樣的人，一定會是巨大的助力。所以，我們未來可能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投資麼？”
“你可以這麼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