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老是知道裴長離的實力的,剛才一番試探之後,也明白,這也是個脾氣不好的主兒。
他當然沒有硬碰硬的道理。
“行……好……”他看似爽快,實則滿心不情願地應下了裴長離的要求。
畢竟他想拒絕,也不能夠。
剛才他已經下了逐客令,卻沒能將對方打發走。
裴長離這是打定主意要在這裡住下,如果強行跟他對著幹,只怕會橫生枝節。
只是黑老也看出來了,眼前的兩人留下來,目的絕對不是領略風土人情這麼簡單。
他們跟琉溫一起回來的,莫不是跟琉溫一起要密謀甚麼?
黑老掃了一眼旁邊的琉溫,略忖之後,決定提醒裴長離一番。
“王爺,您見多識廣,肯定也知道多管閒事,有時候並不是好事。”
畢竟他跟琉溫之間的事,也就是他們苗疆內部的事情,裴長離身為攝政王,沒有非要趟這趟渾身的必要!
沈綰分明聽出來了這黑老話中的意思。
他這是不想讓他們插手琉溫的事。
不過還真是巧了,沈綰偏偏還就是個愛管閒事的,尤其喜歡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琉溫在樹林中被人追殺,沈綰本來以為是山匪所謂,現在看來,情況似乎沒有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多管閒事不是好事嗎?這個我還真是沒聽過!”沈綰根本不慣著黑老。
她冷笑一聲,反駁道,“我只聽說,如果一個人做了虧心事,那就會被鬼敲門,你這時候驚慌失措的,莫不是怕鬼?”
沈綰做了一個鬼臉,猛地湊近黑老嚇唬他,之後又做出一副輕鬆的樣子笑了笑。
黑老皺眉,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身子往後退了一些。
這可是在苗疆,一個小女子竟然對他如此無禮!
讓他的面子往哪裡擱?
黑老心中自是不滿,他瞪了沈綰一眼。
不過看到一旁不怒自威的裴長離,他也不好發作,只是心中憋著一股怒火,喘著粗氣。
眾人一起在苗疆王的府邸住了下來。
黑老藉口事務繁忙,先行離開,房間裡只剩下了琉溫和裴長離以及沈綰三個人。
“就算你們幫我,我也不會給你們任何回報的。”琉溫陰沉著臉,再次強調。
剛才的情況很明顯,而琉溫也不是個傻子,他也看得出來,這兩人有意相助。
不過他不需要……
沈綰著急。
這人甚麼情況?
簡直是不識好歹。
他們兩個幫他,並沒有奢望他能回報甚麼……最起碼她沒有這樣想過。
可聽到這人這樣說,她還是覺得有種“真心錯付”的感覺。
如今她還真是如同黑老說得那般多管閒事了。
“你……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頹喪樣子,自己能解決甚麼?”沈綰心直口快,直接怒斥。
裴長離拉了一下她的胳膊,對她搖了搖頭。
此時的裴長離面色平靜,看不出來半分情緒上的波瀾。
沈綰可以不計得失的施恩,可他……他承認自己是有所圖的。
琉溫嘴上說不願意回報,這無所謂。
裴長離並不著急。
“回不回報無所謂,最好是永遠不回報,畢竟本王要的是永遠還不清的人情。”裴長離坦言。
他做事一向不喜歡遮遮掩掩。
有所圖就是有所圖,他也不迴避承認這一點。
琉溫皺眉,“你……”
他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
畢竟他沒辦法反駁裴長離的話。
似乎裴長離也看準了他不喜歡欠別人人情一般。
不得不說,裴長離這個人心思深沉的有些可怕。
彷彿可以輕鬆拿捏他接觸的每一個人。
這裴長離可是堂堂攝政王,怎麼行事如此……不擇手段?
琉溫滿眼不可思議,可又著實看不明白,這裴長離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
他沉思良久,才緩緩開口,“你到底要做甚麼?”
裴長離聽得出來,琉溫這是鬆了口。
“你想要甚麼?”裴長離不答反問。
此時的裴長離看上去,是鐵了心要助琉溫一臂之力,送佛送上西了。
他越是這樣,便越表示他所圖謀的回報應該不少。
既然如此……
琉溫也不再掩飾內心所想。
“剛才你們也看到黑老了。”琉溫說道。
裴長離垂眸,眸色波瀾不驚。
琉溫與黑老兩人之間的關係微妙,從一見面,他便已經看出來了。
這也更加讓他篤定了心中的想法。
這次過來苗疆,他來對了!
“這個人狼子野心,妄圖控制我爹,之後再取而代之,成為新一任的苗疆王。”
琉溫說這些話的時候,垂著眸,看不清楚他的神色。
不過沈綰還是從他的言語之間聽出了他心中的隱忍。
“我想讓你幫我將黑老推翻,救回我爹,如果你真的能做到這些,那就是讓我欠下你還不起你的人情,我也心甘情願。”琉溫緩緩抬頭,目光堅定。
他之前想著依靠自己的力量去解決這件事,可出去之後,沒想到自身難保,差點沒能回來。
如果裴長離有辦法,那他也願意為此付出一定的代價。
裴長離等的就是這句話。
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琉溫剛剛說完,沈綰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琉溫的肩膀,一副看好他,又心疼他的樣子。
這是甚麼情況?
這傢伙雖然現在處於劣勢地位,可沈綰也沒必要就這麼同情他吧?
女子心軟,可也沒必要對誰都心軟吧?
“年輕的腦子就是好使啊!”沈綰忍不住感嘆。
其實琉溫現在的情況,最好的辦法就是找裴長離幫忙。
只不過之前不知道為甚麼,這琉溫一直彆彆扭扭的,還不想欠裴長離的人情。
現在看來,他也算是想通了。
本來就是嘛,不就是欠個人情,有甚麼了不起的?
如果欠下了人情,能救下他的親人,那這人情欠了也就欠了。
沈綰眼神中滿是欣賞之意,滿意的看著琉溫。
琉溫一時有些不好意思。
我朝女子一向以溫婉內斂為美,卻沒想到攝政王的側妃竟如此曠達。
琉溫微微頷首。
其實他如今這麼選擇,也是無奈之舉。
裴長離冷眼旁觀,清了清嗓子,臉色看上去有些不大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