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綰一臉認真。
彷彿真的能為裴長離撐起一片天。
裴長離靜靜看著她，不由得輕笑一聲。
一聲輕笑，將他眉間的冷然和疲憊一掃而光。
沈綰怔怔。
不覺她的手被裴長離輕輕握住。
他的指尖有些粗糲，掌心溫熱。
“你是本王側妃，本王自然不會客氣。”裴長離說的理直氣壯。
沈綰微微蹙眉，臉色一變，掙脫了他的手。
“你……你這人甚是無趣！”
“這分明就是在破壞氣氛！”
沈綰背過身去，不想搭理裴長離。
可只聽得他在她身後輕笑。
她更覺得心中不平。
又轉過身去，看向裴長離，言辭認真道，“我不可能永遠待在你身邊的！”
“所謂的側妃，也不過只是個名頭，我是早晚要離開這裡的！”
裴長離本以為此情此景便是永久，沈綰的一句話，將他立時拉回了現實。
沈綰不在他身邊？
他立時緊張了起來。
她不能走。
他無法想象，如果沈綰不在他身邊，他的生活又將陷入如何的深淵之中。
只是裴長離這個人感情一向內斂，他心中已然是泛起了波瀾，可是面上卻不動聲色。
反而只是淡淡應了一聲，“這是你的……自由。”
裴長離學著沈綰的語氣。
他知道，沈綰一直口口聲聲說，想要自由。
成全，對他來說雖然難，可是他能做到，而且必須做到。
“只是你需要等本王處理完所有事情，再行離開。”
他心中暗許，會給沈綰自由。
不過在放她離開之前，他會將前路的一切荊棘坎坷給她擺平，讓她以後一切皆是坦途。
沈綰雖然想盡快離開，可她也知道，裴長離所行之事，九死一生，他的身邊雖然有夜風，有那些訓練有素的死士，可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她的留下，應該可以給裴長離幫上一些忙。
“好。”沈綰猶豫了一下，答應下來。
她抬頭看看，月已西移。
“時間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她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整理了一下衣裙，隨後自然的牽上了裴長離的手。
裴長離手上動作頓了頓，隨即回握。
街市的熱鬧漸漸退卻，兩人並肩而行。
回去的路不算遠，可裴長離卻有一種錯覺，彷彿永遠走下去，便可以直到白頭。
回了客棧之後，裴長離一撒手，就沒見到沈綰了。
這瘋丫頭，不知道又跑去幹甚麼了。
整天古靈精怪的，腦袋裡的點子一個接著一個。
裴長離輕輕搖頭，不覺嘴角勾起一抹寵溺的淺笑。
沈綰忙活了好半天，才一個接著一個，將飯菜端到了房間裡。
裴長離意外。
沈綰看了看，菜齊了，然後一臉自豪解釋道，“我剛才借用了客棧的廚房，做了這些下酒菜，王爺可否賞光，陪著放鬆放鬆？”
說是讓裴長離陪著放鬆，其實很明顯，就是沈綰為了讓裴長離放鬆才做的這頓飯。
面對沈綰的熱情相邀，裴長離當然沒有拒絕的理由。
兩人相對而坐，裴長離莫名心中升騰一股暖意。
沈綰先是給二人都倒上課一杯酒。
她看了一眼窗外明月，和窗前搖曳的竹子，忍不住感嘆，“何夜無月，何處無竹柏，但少閒人如吾兩人耳。”
“今天咱們兩個閒人，也附庸風雅一番。”沈綰舉起酒杯。
裴長離何曾當過閒人？
不過便是他再忙，今日沈綰也讓他當定了這個閒人。
畢竟再忙，總要有個放鬆的時候。
裴長離看了沈綰的酒杯一眼，端起面前酒杯，輕輕碰了一下，將酒一飲而盡。
沈綰笑笑，也仰頭將酒喝了下去。
這酒還挺甜的！
沈綰心中暗想。
接著，她又給二人都倒了一杯。
“王爺，既然說好了當閒人，就別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放下心裡那些事，只管喝酒。”
沈綰分明注意到，裴長離還是有些緊繃的。
裴長離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沒想到到了沈綰面前，卻被她敏銳的察覺到了。
不知是他現在情緒外放，還是因為沈綰對他太過了解。
“喝！”沈綰，將另一杯酒放在裴長離手中。
裴長離怔怔，索性便也暫且將心事擱置，又陪喝了一杯。
沈綰喝的暢快，又看裴長離也放開了，便又倒了一杯來喝。
裴長離知道這是果酒，喝幾杯倒是不礙事，只是任由著她喝。
可沒想到第三杯酒下肚，沈綰已經不勝酒力了，眼神有些渙散，說話也有些不太清楚。
“你喝多了……”裴長離起身，想將沈綰扶過去休息。
他倒是沒想到，沈綰的酒力竟然這麼差。
沈綰卻掙開了他的手，嘟嘟囔囔開始吐槽，“你……你說你……”
“除了長得好看一些……還有甚麼好處？”
沈綰盯著裴長離。
這刀削斧刻一般的立體五官，真的是要多精緻有多精緻。
只是可惜……這樣精緻的人，怎麼就沒有一點人味兒……
她心裡忍不住哀嘆。
“唉……”她嘆了一口氣，苦笑著搖了搖頭。
“沒一點好處……可我……心裡竟然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有一點……有你……”
她說話有些混亂，不過裴長離卻聽得清楚。
他之前一直聽沈綰嚷嚷著，要自由，要離開。
他以為沈綰的心裡，根本不曾有他。
可卻沒想到，她對他的感情也藏了起來。
只是……
裴長離自是欣喜，可眸中很快又閃過一絲黯然……
“裴長離……你知道嗎？”
“我說的……你知不知道？”
沈綰追問。
裴長離連連應聲，將她扶到床邊，安置在了床上。
沈綰醉眼惺忪，拉著裴長離，絮絮叨叨還要說，“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心裡有……都有……”
沈綰拉著裴長離傾訴。
裴長離心裡很是受用，不過也知道沈綰現在喝醉了，需要休息。
“我都知道，乖，躺下好好休息。”裴長離自己都有些意外，此時的他竟出奇的有耐心。
沈綰嘟嘟囔囔，之後慢慢進入了夢想。
看著沈綰沉沉入睡的樣子，裴長離忍不住在她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