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後臺不後臺,打就是了!”裴長離舉起拳頭,正要還手。
突然他眸中的那抹直率之感瞬間消失,轉而瞬時冷若寒冰。
“別打了,打不過就算了。”沈綰衝著裴長離喊道。
畢竟這裡是黑市,沈綰不想惹事。
再說了,這會兒萬一打壞了裴長離,等到他人格切換過來的時候,她也不好交代。
而且回去了老太妃還不得撕了她?
更得說她紅顏禍水,帶壞了裴長離了。
不行不行,千萬不能再打了!
裴長離聞言快速掃了她一眼。
卻見她緊蹙眉頭。
這是擔心嗎?
他心中莫名一暖,只是裝作仍舊沒有變回來的樣子,悶頭就打。
那老闆言語恐嚇不行,最後被打的鼻青臉腫,跪在那裡不停求饒。
“別打了,別打了,我把你們的銀子給你們,都給你們還不行嗎?”
沈綰也拉住了裴長離,搖了搖頭,“算了,既然這人都知道錯了,就別跟他一般見識了,聽話。”
按照裴長離的性子,他眼裡是容不得沙子的。
不過現在……
他甩了下拳頭,輕輕吹了吹,裝作一副乖巧樣子,“聽你的。”
沈綰拍了拍裴長離身上的塵土,順手給他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衫。
二人拿了銀子,便轉身離開。
陪著裴長離鬥雞,原本也算乘興而來,卻沒想到出了這檔子事,弄了個敗興而歸。
沈綰看上去未免失落。
裴長離有所察覺,他平日是不怎麼會哄人開心的。
不過另一個他嘛……
他認真想了想,決定還是學著另一個他的樣子,哄哄沈綰。
“看看那個。”裴長離一抬頭,看到不遠處有個珍寶閣,是賣首飾的地方。
沈綰看了過去,“怎麼了?”
“給你買。”裴長離故意裝作呆笨的樣子,扯著沈綰的袖子,便不由分說將她拉了進去。
裴長離眼高於頂,一進門直接就看上了一支玉簪。
老闆上前道,“客觀真有眼光,這可是我們店裡的鎮店之寶……”
裴長離沒等對方話說完,直接把錢袋子遞給了老闆。
老闆看了一眼掂了掂,喜得眉開眼笑,“行,這就給您包起來。”
“不用。”裴長離斷然道,意識到他現在應該是呆笨的樣子,他立馬又斂了剛才眸中冷色,將玉簪插在了沈綰髮間。
“這個帶上好看。”裴長離笑笑。
沈綰無奈,“有那麼好嗎?這麼貴……”
“貴?”裴長離一臉茫然,一副想不明白的樣子,不過也沒多想,只是又笑笑說道,“不懂,好看……”
沈綰知道,跟他說不明白,索性也沒多說甚麼。
反正是他送的,不要白不要。
她照了照鏡子,還挺好看,剛才的不快也就一掃而光了,心中甚是歡喜。
兩人一起牽著手回了王府。
沈綰有事,鬆開裴長離,先回房去了。
此時只留裴長離呆立原地。
他輕輕捻了捻剛才拉著沈綰的指尖,有些滑膩。
眸中的清澈漸漸氤氳了霧色,讓人捉摸不透。
“夜風。”裴長離沉聲。
夜風從一旁飛身而出。
“讓黑市那個鬥雞場徹底消失。”裴長離命令。
夜風領命離開。
裴長離腳步頓了頓,回了書房。
坐在書案前,裴長離腦海中出現了沈綰與另一個他相處的種種。
她會哄著他,陪他鬧,陪他笑……
這樣的相處模式,是他之前在其他人身上從未體會過得。
而且……沈綰對其他人,似乎也從來沒有過如此的耐心。
難道說,她是喜歡他的?
裴長離腦海中蹦出來了一個想法。
心中竟莫名欣喜。
沈綰回到房中,和衣躺在榻上,想著休息一會兒,沒想到閉上眼睛再睜開,已經是日落西山之時。
“睡得有點久了。”她揉了揉惺忪睡眼,簡單洗漱了一下,便去了廚房。
沒錯,她想做點吃的。
今天在黑市裴長離送了她那麼貴的一個玉簪,她總要有所表示,來表達感謝之意。
思來想去,比誰的禮物貴重,她肯定比不過裴長離。
畢竟他可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她哪能比得了?
不過回禮嘛,也講究心意。
她沒那麼多銀子,但是可以做一些東西,聊表謝意。
這個她覺得還是可以的。
這個季節已是暮春,夏季暑氣漸上,倒是可以給他做一碗糖水。
打定了主意,沈綰便開始動手。
裴長離處理完了事情,便起身準備出去。
可一開房門,就見到沈綰端著東西剛走到門口。
“正好,我端著糖水過來,還想著沒辦法敲門呢,你可就把門給開啟了。”沈綰笑著將糖水端進了屋子。
裴長離回頭看了她一眼,未置可否,也隨著進了房間。
沈綰將糖水放下,可心中隱隱覺得哪裡不對勁。
裴長離……好像變回來了。
如果是他的第二人格出現,那麼喜歡吃糖的他,一聽到糖水,肯定樂得一蹦三尺高了。
可是面前的他卻冷靜地異乎尋常。
仔細想想,剛才開門是正對上的那雙眼眸,也不似之前一般那麼清澈而熱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清冷。
他回來了!
那個一心想要取她性命的裴長離又回來了!
沒意思……
沈綰有所察覺,看了一眼手中的糖水,她又改了主意。
“你來幹甚麼?”裴長離分明注意到,沈綰心情不錯。
想到之前的種種猜想,他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沈綰故意道,“沒甚麼,不過是我給自己準備了些糖水,正好路過王爺這裡,就順路過來看看。”
說著,她就端起糖水,準備自己獨享。
裴長離眉間閃過一抹異色,動作快如閃電。
沈綰甚至都沒察覺到,那本來端在自己手中的茶水,此時穩穩的落在了裴長離的手中。
“哎!”沈綰想說甚麼。
可裴長離一仰頭,將茶水盡數喝乾,之後才滿意的將空碗又放了回去。
“那是我的,王爺怎麼如此霸道,直接就佔為己有了?”沈綰不悅。
她覺得現在的裴長離一點都不可愛。
還總是欺負她!
裴長離仰著頭,很是驕傲,“你做的所有東西,都屬於我,至於這碗糖水,當然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