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妃看了看嚴清清,心中暗忖一番。
她本想著只要裴長離願意,很多事她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就算是她不喜歡那個沈綰,左右離得遠點,眼不見心不煩。
這會兒聽了嚴清清這番話,也不無道理。
畢竟裴長離是攝政王,而且平時行事風格又雷厲風行,難免會得罪人。
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盯著他們王府,想要尋個錯處。
如今如果這沈綰真的當了側妃,在這府中恃寵而驕,再做出甚麼出格之事,那丟的可真的就是裴長離的臉。
“也是時候找機會調教一下她了。”老太妃喃喃。
嚴清清聞言,陰險的笑意躍然眉梢。
晚膳時間一般沈綰都會自己在房間吃,一來她以前身份卑微,沒那個資格跟主子一起用膳,二來她心裡還是有點怵老太妃的,也不想上趕著去討好,還是離老太妃遠點比較好。
可是今天卻有些不同。
她如同往常一樣,正準備吃飯,被小丫頭叫去了正廳用膳,說是老太妃有請。
沈綰暗忖,這情況……似乎有些不尋常。
她想拒絕,不過這會兒裴長離不在府中,她也不能跟老太妃硬碰硬,便只能應聲而去。
正廳之中,沈綰款款而來。
老太妃跟嚴清清已經落座,兩人不知道正小聲說著甚麼,看到沈綰過來了,老太妃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
“你來的正好,伺候用膳吧。”老太妃沉聲。
沈綰剛過來,腳步還沒站穩,就被命令伺候人?
沈綰心中不悅,不過早有所料,便也只是乖乖上前。
她正準備坐下給老太妃佈菜,卻不曾想被身後的嬤嬤推了一下。
“站著伺候。”老太妃命令。
沈綰蹙眉。
嚴清清低頭輕笑,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之前老太妃雖然也看她不順眼,卻也沒有故意刁難之意。
如今這嚴清清過來之後,沈綰分明注意到情況有變。
“你愣著幹甚麼,沒聽到嗎?”嚴清清怒斥。
沈綰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接著看了一眼嚴清清,假意裝作順從的樣子,拿起來嚴清清面前的碗,盛了滿滿一碗湯。
“好,我伺候,我伺候!”她將那碗湯遞到嚴清清面前。
那嚴清清伸手去接。
可是這碗裡的湯太滿了,而且沈綰端著碗的手又好巧不巧地傾斜了那麼一小下。
那滿是油花的湯就灑在了嚴清清的衣服上。
“你故意的!”嚴清清立時站了起來,抖了抖衣服上的湯水,一臉心疼。
“我這可是十幾個繡娘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做好的衣裙,你賠我!”
沈綰微微聳肩,“不好意思,是你非要讓我伺候的,又不是我搶著要做的。”
一邊說,沈綰又給老太妃夾了一口吃的。
“哎呦!”老太妃一聲輕呼,整張臉皺在了一起。
“花椒?”老太妃將口中吃的吐了出來,看了一眼其中的花椒。
平時有專門的丫鬟佈菜,都會把各種佐料挑出去才放在老太妃碗裡,老太妃自然也從來沒注意過這種問題。
如今換了沈綰……
她也是自討苦吃了。
“老太妃,對不起對不起,我……我沒看到……”沈綰假意裝作一臉歉疚,又毛手毛腳地端起來一碗旁邊的茶水,“快喝點水,漱漱口。”
老太妃想接過來,不過意識到沈綰剛才的舉動,便猶豫了。
倒是一旁的嬤嬤很有眼力見兒,給老太妃倒了一碗茶水,老太妃才喝了起來。
裴長離回來的雖晚了些,不過倒是正好趕上吃飯,也正好看到了剛才的一幕。
眼看著嚴清清和老太妃為難沈綰不成,倒是被沈綰小懲大誡了一番,心中未免覺得有趣。
他清了清嗓子,上前道,“這是怎麼了?沈綰,你又惹母親不高興了?還不趕緊給母親斟茶倒水,施禮賠罪?”
沈綰故作為難,看了看自己手中還未放下的茶盞,“我……”
老太妃連連擺手,“罷了罷了,她的茶水我可不敢喝!”
沈綰竊笑,也不好有所表露。
裴長離看了看眾人,似乎是才明白過來的樣子。
“母親,既然如此,以後別讓她再伺候您了,省的惹您不高興。”
沒等老太妃做出反應,他又佯裝板著臉,看向沈綰,“你聽到了嗎?”
沈綰巴不得離老太妃遠點呢!
她又沒有伺候人的癮。
沈綰點頭如同小雞啄米。
裴長離對她遞了個眼色。
沈綰怔怔,不太明白。
“愣著幹甚麼,還不趕緊從母親跟前消失!”裴長離瞪了沈綰一眼,轉身離開。
沈綰得了這樣的恩賜,何樂不為?
她屁顛兒屁顛兒地跟在裴長離的身後,很快就消失在了老太妃和嚴清清的面前。
嚴清清本想借著老太妃的手好好整整沈綰,為自己出一口氣。
沒想到裴長離會出面維護!
此時的嚴清清心裡彷彿是吃了一隻蒼蠅。
月亮悄悄爬上樹梢。
沈綰跟在裴長離身側,只覺得月色溶溶,灑在通道的青石板上,更增添了幾分平靜和清幽。
偶爾幾聲蟲鳴,更沉得四周一片安靜祥和。
沈綰抬頭輕輕瞄了一眼前面的裴長離。
他背影頎長又帶著一種莫名的孤獨之感。
卻不知道他幾次三番護著她,到底為甚麼?
裴長離從來都是無利不起早,如果說他是學雷鋒做好事,她是怎麼也不肯相信的。
可話又說回來了,他又圖她甚麼呢?
她無權無勢,要錢沒錢的,身上肯定也沒有他想要的甚麼東西……
想不明白……實在是想不明白……
沈綰苦思冥想,暗暗搖頭。
她想問題想的出神,突然只覺得眼前一個陰影一閃。
“唔……”她嚇得倒吸了一口氣,猛然抬頭。
才發現裴長離不知甚麼時候停下了腳步,還突然靠近了她。
裴長離放大的五官,看上去依舊精緻,挺直的鼻樑,刀削斧刻一般的臉部線條,不得不讓人暗自感嘆,女媧娘娘實在是有些偏愛他了……
這咫尺之間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微冷的氣息,輕輕地從她臉頰旁拂過。
“本王很需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