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沈綰不知不覺間喝的有些多了。
她揉了揉有些昏昏沉沉的腦袋,待站穩了,便離開了宴席。
找個地方散散酒氣,清醒清醒。
百花宴舉行的地方距離御花園不遠,正好可以就近欣賞御花園的美景。
沈綰沿著蜿蜒的小路,穿過假山,繞到了御花園之中。
春有百花當真不假。
如今御花園裡奼紫嫣紅,當真是美不勝收。
沈綰不認得那些花,只是覺得開得熱熱鬧鬧的,很好看!
行了沒多遠,她看到前面有一架鞦韆。
坐在鞦韆上盪來盪去,應該會很舒服。
沈綰晃悠著,正準備過去,突然一個人攔住了她的去路。
是那個陸鶴年。
她的恩人。
不過他……之前說不認得她。
這次她會不會又是認錯人了?
沈綰迷迷糊糊的,小心思轉了又轉,一時不知道該不該跟他打招呼。
“你……還記得我嗎?”陸鶴年臉上帶著淡然的笑意,看上去當真是溫潤如玉的翩翩公子模樣。
可不知為何,沈綰總覺得這笑看上去冷冰冰的,讓人有些瘮得慌。
沈綰猶豫上前,“我以為我又認錯人了,不好意思,恩人!”
陸鶴年點了點頭,“你別總是恩人恩人的叫我。”
頓了頓,他繼續追問,“你對我的記憶只有這些?”
沈綰不解,“嗯?”
她眨巴了眨巴眼睛,不知道陸鶴年這話甚麼意思。
難道,還有其他的?
“陸鶴年?”沈綰叫出了他的名字。
陸鶴年又點了點頭。
他本打算試探下,看沈綰到底是不是真的把以前的一切都給忘記了。
現在看來,今日他的試探註定了一無所獲。
“也好……”陸鶴年喃喃。
“若是有些事你真的忘了,那最好永遠忘記。”陸鶴年上前,壓低了聲音說道。
沈綰不明白這話甚麼意思。
不過她能感覺到,陸鶴年並非看上去這般不爭不搶,風輕雲淡。
他的身上一定有甚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到底是甚麼秘密?
沈綰不得而知。
不過她也很快強迫自己打消了這份好奇心。
不去探究,不去猜想。
好奇心會殺死貓。
她可不像貓一樣,有九條命,她只有這一條小命。
所以對於別人的秘密,她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
萬一再捲入甚麼紛爭之中……
沈綰搖了搖頭。
她可不願意,她只想好好保命。
“那個……我還有些事,改日再聊。”沈綰覺得有些危險,找了個藉口,逃也似的離開了。
他們兩個顯然話不投機,也就沒有繼續聊下去的必要了。
她還是趕緊溜之大吉!
沈綰一溜煙兒跑出去好遠,才放慢了腳步,稍微緩口氣。
“真的要對裴長離動手?”
陌生而又陰冷的聲音從假山那邊傳來。
沈綰整個人激靈了一下,剛剛放下來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
裴長離?
沒聽錯的話有人要對裴長離不利!
她立馬豎起耳朵還想繼續聽,可之後卻沒了聲音。
剛剛她應該沒有聽錯,有人要對裴長離不利!
這可不行!
她絕對不能坐視不理。
裴長離現在可是她的靠山。
俗話說得好,背靠大樹好乘涼。
實踐證明,裴長離這個靠山還是挺好用的,多次救她於危難之中。
現在有人要拆了她的靠山,她當然不同意!
沈綰正義感爆發!
當然,更重要的是不能讓靠山倒了。
她警惕地看了看周圍,確定沒有人發現,便躡手躡腳離開了這裡,直奔宴席。
找裴長離去!
“奇怪了,人去哪了?”沈綰來到宴席上,並未看到裴長離。
她又四處尋找了一番,可仍舊沒看到他的身影。
就在她準備走遠一些找人的時候,趙苒攔住了她的去路。
沈綰對趙苒沒甚麼好感。
她沉著臉,冷聲說道,“讓開。”
趙苒卻雙手抱於胸前,挑釁地看著沈綰。
沈綰心中只想快些找到裴長離。
畢竟對方不知道甚麼時候會動手,肯定是越早通知裴長離越好。
沈綰欠了欠身子,想從趙苒身旁繞過。
可她往左,趙苒便跟著往左,她往右,趙苒便跟著往右。
總之就是擋著她,不讓她過去。
“你到底想怎麼樣?難道是抄寫《女則》的懲罰你還覺得不夠?”沈綰不耐煩,她的聲音也不擴音高了幾分。
趙苒聞聲有些慌亂。
“閉嘴!”她一把捂住了沈綰的嘴。
沈綰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扯開。
趙苒只覺得手腕處一陣生疼。
沒想到沈綰的力氣還挺大。
她知道若是動手,自己只能吃虧。
況且剛才皇上對她們三人的處罰已經擺明了,就是有意袒護沈綰。
此時若是讓人知道她再次與沈綰為難,只怕影響不好。
思忖至此,趙苒整理了一下衣襬,只是沉聲威脅道,“識相的話,你最好主動離開攝政王,別再想著勾引王爺!”
這話沈綰就不愛聽了。
“甚麼叫我勾引王爺?”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難聽?”
沈綰自認為裴長離對自己另眼相看,是因為自己魅力無邊。
甚麼勾引不勾引的?
簡直是骯髒!
齷齪!
“你覺得靠勾引就能接近王爺,有本事你也去,我不攔著你!”沈綰嗤笑。
趙苒吃癟,漲得滿臉通紅。
沈綰不想跟趙苒糾纏太多,不過想了想,還是決定提醒一句。
“我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又何必處處與我作對?”
“你不覺得你這樣賣力,實在是於己無益嗎?動動你的腦子好好想想,別整天跟個冤大頭一樣!”沈綰暗暗嘲諷。
這趙苒還是甚麼尚書府的千金呢,被人當槍使了,都不自知。
真是個繡花枕頭,中看不中用。
趙苒聞言,氣不打一出來。
她竟然被一個賤婢給嘲笑了?!
登時她眸中閃過一抹陰險,看了一眼旁邊的池塘,便要有所動作。
“不好了,攝政王倒地昏迷不醒了,快來人啊!”
一陣呼喊聲引起了沈綰的注意。
沈綰心中一沉。
不好,該不會出事了吧?
想到那假山背後,欲對裴長離不利之人,她只覺得情況不妙。
難道是對方動手了?
行動竟然這麼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