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多了。”裴長離湊近了她的耳邊,聲音低沉而帶著磁性,細聽之下,又好像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嘲諷。
簡單的一句話,將沈綰紛飛的思緒瞬間拉了回來。
“啊?”沈綰不可置信,一雙眼睛瞪的溜圓。
裴長離懶得跟她解釋那麼多,只是邁著悠閒的步子,繼續向前。
沈綰呆呆的站在原地,片刻之後對著他的背影吐了吐舌頭。
“真是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沈綰略顯尷尬,隨手抓起來地上的石頭,就要朝裴長離扔過去。
可想到他身手了得,自己根本不是對手,便只能無奈地看了一眼手中的石頭,又無力地將石頭丟到了一旁的小河邊。
“走快點,難不成還惦記著故地重遊?”裴長離頭也不回,只一個勁兒地催促。
沈綰想到了李媽媽手中的小烙鐵,連連搖頭。
“王爺等等我。”
裴長離掃了一眼身側氣喘吁吁的沈綰,嘴角輕輕一勾,浮現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沈綰不經意察覺,只覺得心中一沉。
他怎麼突然笑得如此陰險?
“這兩日哪也不許去,跟著府中劉嬤嬤學習規矩,後日進宮別失了禮數。”裴長離道。
沈綰頓覺頭大。
她最煩那些繁文縟節了。
怪不得這裴長離笑得那麼陰險,敢情在這裡等著呢!
“能不能……”沈綰想要求情。
裴長離:“不能!”
“出錯,殺掉!”裴長離補充。
沈綰只覺得脖子上涼嗖嗖的。
這……不就是學個規矩嗎?
怎麼就到了要殺掉的地步了?
她吞了一口口水,不敢多說一句。
這裴長離真是個活閻王,動不動就要打打殺殺的。
一點都不講文明!
君子動口不動手,他都沒學過嗎?
堂堂王爺,怎麼能這樣行事?
沈綰心中一頓吐槽,不過也於事無補。
誰讓人家是王爺呢?
官大一級壓死人!
她算是看清楚了,在這個世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聽命吧!
沈綰學了兩日規矩,也算臨時抱佛腳了。
宴會之日,她陪同裴長離一起出了王府大門。
老太妃沉著臉看著她,千叮嚀萬囑咐:“進了宮,定要萬事小心,切不可得意忘形,招致禍患。”
沈綰自認為不算是個招搖之人。
老太妃這麼說分明是不信任她。
她想開口分辯,可還未開口,裴長離就擋在了她面前,“有本王在,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老太妃還是擔心。
畢竟沈綰行事跳脫。
“正是因為有王爺在,才更加要萬分小心。”
“不能把她丟在府中?”老太妃頓了頓問道。
裴長離猶豫,顯然不能這麼做。
他這個人做事一向謹慎,既然決定帶上沈綰出席宴會,應該是考慮好了。
老太妃無奈只得同意。
算了算了,他這麼做也有他的道理。
想來是沈綰對他來說有用處……
老太妃思忖至此,不免又仔細觀察二人一番。
此時她才注意到,裴長離從見到沈綰開始,視線就沒有離開她,好像是被她的裝扮給吸引住了。
不得不說,這丫頭生的俊眼修眉,今日應該是為了赴宴,專門又打扮了打扮。
本就婀娜的身姿又穿著一身流仙裙,真真就像是美人從畫中走出來了一般。
老太妃深吸一口氣,心中一時思緒萬千。
她卻也沒多說甚麼,只是看著他們兩個坐上馬車,朝著宮門的方向駛去。
車聲轔轔。
沈綰坐在馬車中,覺得顛得慌。
她一會兒挪動一下身子,一會兒又揉揉腰肢,總之是不閒著。
“進宮之後別亂跑。”裴長離雙眼微闔,卻突然開口。
沈綰嚇了一跳,輕輕拍了拍胸脯。
“知道了。”她語帶不悅。
裴長離抬了抬眼皮,掃了她一眼。
卻見她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
“大白天的害怕甚麼?”裴長離繼續閉目養神。
沈綰白了他一眼,暗暗嘀咕。
大白天的,他突然裝詐屍當然害怕了。
“沒甚麼。”沈綰也只是心裡編排一下裴長離,面上還算恭敬。
裴長離卻不大相信,睜開眼睛定定看著她。
“你方才在想甚麼?”裴長離幽幽開口。
沈綰一時緊張,只覺得他的眼眸銳利如同鷹隼,彷彿能洞穿一切。
“甚麼都沒想!”沈綰強調。
如果被裴長離知道她暗中編排他,還能有好果子吃?
可裴長離卻不依不饒,仍舊緊緊盯著她。
沈綰急於想要岔開話題,連忙笑笑。
“王爺放心,我進了宮之後一定會時刻緊跟著王爺,寸步不離!”
語落,她身子一欠,直接緊緊抱住了裴長離的胳膊,以示自己態度明確。
裴長離只覺得胳膊上有一團柔軟突然撞了過來。
這撞擊不輕不重,讓人一時意亂神昏。
裴長離回眸。
沈綰頓時愣住了。
她抬頭看去,對方的眸宛若一泓深潭之水,平靜,神秘,卻又突然微微盪漾起一圈漣漪。
沈綰只覺得沉溺其中,無可自拔。
莫名情愫在四目相對之時流轉,糾纏……
馬車突然顛簸一下,二人驚覺,忙各自斂了心神。
沈綰只覺得心好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她忙別開臉,試圖轉移話題。
“其實我真沒認錯人,那個人叫陸鶴年,我真的是被他所救。”
沈綰自己也不明白,為甚麼會突然心血來潮,給裴長離解釋這些。
難道是不想讓他誤會吃醋?
沈綰面上裝作淡定,腳趾卻已經快把鞋底給撓爛了!
裴長離都說了他沒吃醋,此時自己又來解釋甚麼?
這樣很容易給人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此時她想收回也不能夠了。
裴長離輕咳一聲,定了定神。
“所以,你對他是一見傾心?”裴長離微微挑眉。
沈綰嘴角抽抽。
這裴長離的想象力還真是豐富!
他哪隻眼睛看到她對陸鶴年傾心的?
“王爺……”
“我……”
沈綰百口莫辯,被氣得心口疼。
“我從來沒有見識過這麼清奇的腦回路!”
沈綰一臉嫌棄。
她覺得再在這裡坐下去,她的肺都要炸了!
索性將心一橫,掀開車簾就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