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香沐浴,湯池霧氣氤氳,暗香瀰漫,柔荑輕輕拂過,盪開層層漣漪。
沈綰舒舒服服泡了個熱水澡,只覺得渾身疲憊都被掃蕩一空,慢悠悠地起身,挑起一旁輕紗披在肩頭。
她剛剛問了會系統,算是搞明白了,她這金手指也是有限制的。
可以讀檔,自然也要存。
存檔點由她自己定。也就是說,萬一遇到危機,如果在此之前沒有存檔在安全的時間節點,那就翹辮子了!
時不待我,攝政王府危機重重,趁著還沒到裴長離那個狗東西房裡,現在趕緊逃跑!
沈綰眼珠子咕嚕嚕一轉,狗狗祟祟四處搜尋了一圈兒。
木門卻突然“哐當”一聲,開了。
沈綰嚇了一跳,一回頭,一個高大頎長的玄色身影站在門口。
已是入夜,宮燈清晰地照出他那張俊臉上的墨痕,可他的臉比那墨痕還黑,像下雨的天陰沉沉的。
穿堂風猛地從門口灌進來,裴長離大步朝裡走來,鷹眸毫不客氣地上下掃視沈綰。
“你就是本王的通房丫鬟?”
沈綰人還沒反應過來,先察覺到了他身上的冷意,隨後才後知後覺僵硬地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襲薄薄輕紗,溼溼地貼合著身體曲線,墨青長髮散在背後胸前,黑的發,白的膚,那一襲輕紗透得甚麼也遮不住,她整個人在裴長離眼底畢露無疑!
裴長離的眼睛居然還在往下掃!
熱氣陡然從沈綰臉上冒出來,慢慢脹得通紅。
沈綰毫不猶豫一巴掌朝他臉扇過去:“流氓!”
可手到中途被裴長離牢牢箍住。
沈綰腳下一個不穩朝前摔去,結果湯池的水灑了滿地,她腳下打滑,花容失色,只能趕緊尋求支撐點。
裴長離冷眼看著,毫不猶豫放手,看著她就要摔一個狗吃屎,心裡終於湧起一陣痛快。
然而,最後一刻,沈綰慌亂之下終於拽住了他的褲腳!
“歘”地一聲,裴長離的褲子連著褻褲被硬生生扒了下來,小長離在風中搖搖欲墜,玄袍若隱若現地遮住他最後的尊嚴。
“你、好大的膽子!”
裴長離死死咬著後槽牙,雙目猩紅。
沈綰的臉色由紅變白,又由白變青,一仰頭,瞳孔一縮,脖頸一涼,看著裴長離那雙紅得妖冶的眼,詭異的默契讓她毫不猶豫選擇讀檔重來!
下一刻,她再次舒舒服服泡在湯池裡。
趕緊的趕緊的,沈綰手忙腳亂趕緊爬起來穿衣裳。
結果左一件紗衣右一件肚兜的,都是為了今晚她侍候裴長離那個狗東西準備的。
沈綰:“……”
該死。
髒衣服丫鬟服也被收走了,她只能被迫穿上那件紗衣,趕緊地多套幾個,這才險險遮住了關鍵部位。
下一刻,房門再次開啟。
她壓根兒沒時間逃跑,只能擠出一個笑臉回頭,佯裝驚喜:“王爺,你怎麼過來了!”
可說著,她又下意識往裴長離身下瞟。無他,剛才的畫面實在是太震撼她了,現在一看到裴長離,腦子裡就自動彈出那隻大鳥。
不得不說,裴長離壞是真壞,模樣也是真的好啊,再加上那啥,肯定活好……
“看甚麼呢。”裴長離臉色一陰,聲音咬牙切齒。
沈綰思緒被打斷,麻溜地收回目光,低垂眉目表面裝得一套一套的。
“王爺天人之姿,我不敢直視。”
剛才臉頰通紅大罵他流氓的女人跟現在乖乖巧巧站在身前的人簡直是判若兩人,簡直不敢讓人相信是真的,顯得他前面的崩潰跟笑話似的。
裴長離呼吸急促,頭頂青筋又跳起來了。
剛剛在書房他就怕這妖女跑了,立刻過來抓人,現在也算是看出來了,這妖女對他施展妖法,卻不知道他全都記得!
很好,他倒要看看,這妖女還能裝無辜到甚麼時候!
他唇角勾起弧度,毫不客氣上前箍住沈綰下顎:“不敢直視?之前不是你向母妃百般獻媚,非要給本王做通房?現在抬頭看本王一眼都不敢?”
原主要刺殺他,可不得牟足了勁兒獻媚,以求趕緊過來殺了他。
沈綰心裡嘀咕,卻也只能擠出一個僵硬的笑順著他的手抬起小臉兒。
沒辦法,剛才過來時老嬤嬤一路護送,外面也守著人,裴長離來得這麼快,短時間內她根本逃不了!
“你不敢看本王,難道是心虛?”
心虛?心虛甚麼?
沈綰嚇了一跳,現在不還沒有刺殺這回事兒嗎?
可她唇角一僵,餘光裡出現了一隻擦得鋥亮的匕首。
完蛋,原主只是個小炮灰,書里根本沒提她把刀藏哪兒了,敢情是藏湯池房了啊!
“怎、怎麼會!”沈綰僵笑著開口。
“是嗎?”裴長離聲音意味不明,卻鬆開了她的下顎,目光掃視周圍。
看啥啊看!有啥好看的!
沈綰欲哭無淚,外面都是人,就算讀檔也不知道把匕首藏哪兒去啊!
情急之下,她只能趕緊抓住裴長離的臉,深情款款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夾起嗓子,溫柔又膩人地叫著:“王爺~我、我不敢看王爺,正是因為太過愛慕王爺。”
這矯揉造作的樣兒和她摔地上破口大罵,甚至想朝他動手的樣兒重疊在腦海中,裴長離被噁心得箍住她下顎的手一抖。
沈綰髮現了,雙目一亮。
敢情裴長離怵這款啊!
她毫不猶豫再接再厲,小手順著裴長離的腰慢慢摸上去,伸進他的衣領:“時至現在,我還覺得這像是一場夢,我心悅你多年,今日終於能如願以償~”
她每說一個字就轉一個彎兒,轉到了十八彎,裴長離咬牙抓住她的小手,將她抵在柱子上。
沈綰被他反攻,嚇了一跳,小手抵在他胸前,幾乎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不會吧,真要來?
她臉色一下變了,可緊接著,裴長離似笑非笑地從她身後取出一把匕首:“是嗎?如願以償?”
沈綰瞳孔一縮。
救命啊!要死了要死了,趕緊讀檔啊!!
沈綰被人抓住小手,身子一旋背抵在柱子上,看著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渾身汗毛鬥立,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推下湯池!
水花四濺,沈綰如一尾善水的魚兒,靈巧地擺起尾巴,扣著他的肩膀就親了上去!
“王爺,春宵一刻值千金!”
溫熱的觸感抵在唇上,如一片羽毛浮在水面,柔軟得不可思議,裴長離動作都頓了一下。
沈綰長這麼大第一次親人,整個人也僵住了。
時間漫長得好像過了整個世紀,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
“王爺,欽天監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