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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七十六章 自在道老人

2026-04-27 作者:舷渡

自在道的老人從下界回來後,雲海上又熱鬧了一陣。但沒過多久,麻煩就來了。

天界不是隻有天道老頭和自在道。天界有很多勢力瑤池、紫府、兜率宮、凌霄殿……這些地方住著的是上古時期就飛昇上來的老怪物,修為深不可測,脾氣古怪得很。他們之前看自在道不順眼,但因為天道老頭在雲海上躺著,他們沒好意思說甚麼。現在自在道越來越囂張,從上到下幾千人,整天在雲海上躺著、罵人、養豬,還把下界那一套搬上來,他們終於忍不住了。

這天,沈辭正在雲海上曬太陽,遠處飄來一朵雲。雲上站著三個人,穿著華服,氣勢不凡。領頭的是個中年女人,面容冷峻,眼神凌厲。她站在雲海上,看著沈辭:“你就是沈辭?”

沈辭睜開一隻眼:“是我。您哪位?”

中年女人傲然道:“我乃瑤池聖母。”

沈辭想了想:“瑤池?養桃子的那個?”

瑤池聖母的臉色變了:“瑤池不是養桃子的!”

沈辭坐起來,認真地問:“那瑤池是幹嘛的?”

瑤池聖母說:“瑤池是天界聖地,是女修修煉的至高場所。”

沈辭點頭:“哦。那不養桃子,養甚麼?”

瑤池聖母氣得說不出話。她身後一個老者站出來:“老夫乃兜率宮太上老君。小丫頭,你自在道在天界胡作非為,擾得天界不得安寧。今日我們幾個老傢伙來,是要跟你說道說道。”

沈辭看著他:“您就是太上老君?煉丹的那個?”

太上老君點頭:“正是。”

沈辭說:“您煉的丹,跟我徒弟葉無痕比,誰厲害?”

太上老君愣住了。

沈辭說:“我徒弟葉無痕,化神期,煉的丹能活死人肉白骨。您煉的丹,能幹嘛?”

太上老君的臉黑了。

另一個年輕人站出來:“我乃紫府大帝。沈辭,你別太狂。天界不是你們自在道撒野的地方。”

沈辭看著他:“紫府大帝?您多大年紀了?”

紫府大帝說:“十萬歲。”

沈辭點頭:“十萬歲了,還這麼大火氣。您這十萬年白活了。”

紫府大帝的臉也黑了。

瑤池聖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個人站在雲海上,瞪著沈辭。沈辭躺在雲海上,看著他們。身後,自在道的幾千人也站了起來,劍無名手按劍柄,孟三娘握著刀,厲塵攥著拳頭,鐵牛扛著鐵棍。

沈辭抬手,示意大家別動。她看著那三個人:“你們來,是想打架,還是想講理?”

瑤池聖母說:“講理。”

沈辭說:“行。講理就講理。你們說,自在道哪裡擾了天界?”

瑤池聖母說:“你們太吵。練功的、彈琴的、罵人的,整天鬧哄哄。”

沈辭說:“天界以前太安靜了。安靜得像墳墓。我們給你們加點人氣,不好嗎?”

瑤池聖母張了張嘴。

太上老君說:“你們養豬。豬太臭。”

沈辭說:“豬養大了能吃肉。你們不吃肉嗎?”

太上老君說:“天界的人不吃肉。”

沈辭說:“那你們吃甚麼?”

太上老君說:“吃丹藥。”

沈辭說:“丹藥能吃飽嗎?”

太上老君說不出話。

紫府大帝說:“你們太懶。整天躺著,不像話。”

沈辭說:“躺著怎麼了?躺著犯法嗎?天界哪條規矩說不讓躺?”

紫府大帝也說不出話。

沈辭站起來,看著他們:“你們覺得自在道吵、臭、懶。但自在道的人活得開心。你們呢?你們活得開心嗎?”

三個人沉默了。

沈辭說:“你們不開心。你們只是習慣了。習慣了安靜、習慣了乾淨、習慣了站著。但習慣不等於開心。”

她看著瑤池聖母:“你管著瑤池,幾萬年了,你開心嗎?”

瑤池聖母沉默了。

沈辭看著太上老君:“你煉了幾萬年的丹,你開心嗎?”

太上老君低下頭。

沈辭看著紫府大帝:“你當了十萬年的大帝,你開心嗎?”

紫府大帝別過臉。

沈辭說:“自在道的人,想練功就練功,想彈琴就彈琴,想罵人就罵人,想養豬就養豬。活得開心,比甚麼都重要。你們要是覺得自在道吵,可以搬遠一點。天界這麼大,非得住自在道旁邊?”

三個人面面相覷。瑤池聖母嘆了口氣:“你說得對。我們不開心。”太上老君說:“煉了幾萬年的丹,越煉越沒意思。”紫府大帝說:“當了十萬年的大帝,越當越沒勁。”

沈辭看著他們,笑了:“那你們想不想活得開心一點?”

瑤池聖母問:“怎麼活?”

沈辭說:“想幹嘛幹嘛。別管別人怎麼看。”

瑤池聖母想了想:“我想種桃子。”

沈辭愣了一下:“你不是說瑤池不養桃子嗎?”

瑤池聖母臉紅了:“其實……我一直想種。但瑤池的人說,種桃子太低端。”

沈辭笑了:“種桃子怎麼了?桃子好吃。你種,我吃。”

瑤池聖母也笑了。

太上老君說:“我想煉點不一樣的丹。不是給人吃的,是給豬吃的。”

沈辭愣住了:“給豬吃的?”

太上老君點頭:“豬吃了長得好,肉好吃。”

沈辭哈哈大笑:“行!你煉,我喂。”

紫府大帝說:“我想躺幾天。十萬年沒躺過了。”

沈辭說:“躺!雲海上隨便躺。”

瑤池聖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個天界的老怪物,在雲海上躺下了。自在道的人給他們讓出地方,他們躺得整整齊齊。

瑤池聖母說:“原來躺著這麼舒服。”

太上老君說:“是啊。早該躺了。”

紫府大帝說:“十萬年白活了。”

沈辭躺在他們旁邊,笑了。林小舟爬過來,小聲問:“師姐,他們以後就是自在道的人了?”沈辭說:“不是。他們是他們,自在道是自在道。但他們想躺,雲海隨時歡迎。”

訊息傳遍天界,天界的人都震驚了——瑤池聖母、太上老君、紫府大帝,三個天界的老怪物,被沈辭幾句話說服,躺在了雲海上。有人感慨:“自在道有毒。誰沾上誰躺平。”有人羨慕:“我也想躺。”有人行動了。

越來越多天界的人來雲海躺平。雲海從幾千人漲到了幾萬人,又從幾萬人漲到了幾十萬人。秦小川的圖紙畫了一張又一張,雲海擴大了一次又一次。

沈辭看著這片雲海,對林小舟說:“自在道把天界改變了。”林小舟問:“改變成甚麼樣了?”沈辭說:“改變成想躺就躺、想站就站、想罵人就罵人的樣子了。”林小舟笑了:“那挺好的。”

自在城又收新弟子了。蘇念站在練功場上,看著眼前黑壓壓的人群,手裡拿著一份名單。這批新弟子三百人,從各地選上來,天賦都不錯。她掃了一眼名單,目光停在一個名字上——殷破。旁邊注著:天賦絕佳,性格暴烈,曾在試煉中打傷三名同門。

蘇念皺起眉頭,把林小舟叫來。林小舟現在管著自在城的新弟子訓練,看了這個名字,也皺起眉:“這種人,收上來幹嘛?”蘇念說:“長老會決定的。說他天賦千年難遇,不忍放棄。”林小舟嘆了口氣:“天賦再好,人品不行也白搭。”蘇念說:“你先帶帶看。不行再說。”

殷破站在隊伍最後面,個子很高,比同齡人高出一個頭。他面無表情,眼神冷冰冰的,渾身散發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旁邊的新弟子都不敢靠近他,他周圍空出一圈。

林小舟走到隊伍前面,拍了拍手:“都聽好了。我是林小舟,管你們訓練。自在道的規矩,只有三條——會做飯的優先,不會做飯的排隊學。不許欺負人。自在道的事大家一起商量。誰犯了規矩,誰走。聽明白了嗎?”新弟子們齊聲應道:“明白。”

訓練第一天就出了事。自在城的練功場上,新弟子們兩兩對練。殷破的對手是一個瘦小的少年,叫豆芽。豆芽修為低,但很靈活,躲來躲去不跟殷破硬碰。殷破打了半天打不著,火氣上來了,一拳轟在豆芽胸口。豆芽飛出去,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

林小舟衝過來,蹲下檢視豆芽的傷勢。肋骨裂了兩根,內腑移位。他抬頭看向殷破,眼神冷下來:“我說過,不許欺負人。”殷破面無表情:“對練受傷,正常。”林小舟站起來:“正常?你那一拳,用了全力。他築基初期,你築基後期。你管這叫正常?”

殷破不說話了,但臉上沒有半點愧疚。林小舟深吸一口氣:“你走吧。自在道不收你。”殷破的臉色終於變了:“憑甚麼?我沒犯錯。”林小舟說:“你打傷同門,這還不叫錯?”殷破咬牙:“他是自己躲不開。怪我?”

林小舟看著他,突然覺得這人沒救了。他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讓他留下。”林小舟回頭,看到沈辭站在練功場邊上,不知道甚麼時候來的。她穿著一身舊袍子,手裡攥著一把瓜子,慢悠悠地走過來。

林小舟說:“師姐,他——”沈辭抬手打斷他,走到殷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叫殷破?”殷破點頭。沈辭說:“你覺得自己沒錯?”殷破說:“對練受傷,正常。”沈辭點頭:“正常。那你覺得,甚麼樣的錯才算錯?”殷破想了想:“背叛師門,欺師滅祖。”

沈辭笑了:“你標準還挺高。”她指了指地上躺著的豆芽:“他肋骨斷了兩根,要在床上躺一個月。你覺得這不叫錯,那甚麼叫錯?等他死了才叫錯?”殷破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辭說:“你可以留下。但有條件。”殷破看著她。沈辭說:“從今天起,你負責照顧豆芽。他甚麼時候好,你甚麼時候訓練。”殷破愣住了:“我照顧他?”沈辭點頭:“對。他吃你喂的飯,你給他換藥,你扶他上廁所。他好了,你再回來訓練。”

殷破的臉漲紅了:“我、我不會照顧人。”沈辭說:“不會就學。自在道的規矩,不會做飯的排隊學。照顧人跟做飯一樣,學就會了。”殷破站在那裡,臉一陣紅一陣白。旁邊的新弟子都看著他,有人憋笑,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

林小舟小聲對沈辭說:“師姐,他能行嗎?”沈辭說:“行不行,試了才知道。不行再趕也不遲。”

殷破照顧了豆芽一個月。第一天,他端來的飯灑了一半,豆芽沒吃飽。第二天,他把藥熬糊了,豆芽捏著鼻子喝下去。第三天,他扶著豆芽上廁所,豆芽差點摔了。殷破笨手笨腳,但沒撂挑子。他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熬藥,每天夜裡起來看豆芽有沒有踢被子。豆芽躺在床上,看著殷破那張冷冰冰的臉忙前忙後,突然覺得這人也沒那麼討厭。

半個月後,豆芽能下床了。他扶著牆慢慢走,殷破跟在他後面,不說話,但手一直伸著,隨時準備扶他。豆芽回頭看了他一眼,笑了:“殷破,你其實人不錯。”殷破的臉紅了,別過頭:“閉嘴。”

一個月後,豆芽好了。殷破回到訓練場上,林小舟看著他,問:“學會照顧人了?”殷破點頭。林小舟又問:“知道自己錯了嗎?”殷破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知道了。”林小舟問:“錯哪兒了?”殷破說:“不該打傷同門。不管甚麼原因,都不該。”林小舟點頭:“行,歸隊。”

殷破回到隊伍裡,旁邊的新弟子還是不敢靠近他,但他不在乎。他看了一眼遠處的豆芽,豆芽衝他揮了揮手。他別過臉,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沈辭站在練功場邊上,看著這一幕,對林小舟說:“這小子有救。”林小舟問:“你怎麼知道?”沈辭說:“他肯照顧人。一個不肯照顧人的人,是沒救的。他肯,就說明他心裡有東西。”林小舟想了想,點頭。

自在城的日子照常過。新弟子們訓練、做飯、罵人、捱罵。殷破還是不愛說話,還是冷冰冰的,但他不再打傷同門了。有人不小心撞了他,他側身讓開。有人罵他,他當沒聽見。有人找他切磋,他點到為止。

豆芽成了他唯一的朋友。豆芽話多,殷破話少,兩人湊在一起,一個說個不停,一個一聲不吭。別人看著奇怪,他們自己覺得挺好。

蘇念有一次問沈辭:“師姐,殷破以後會變成甚麼樣?”沈辭想了想:“不知道。但自在道的規矩在,他歪不了。”蘇念笑了。

自在城又恢復了往日的熱鬧。練功場上,新弟子們揮汗如雨。廚房裡,不會做飯的排隊學。飯堂裡,大家圍在一起吃吃喝喝。殷破坐在角落裡,豆芽坐在他旁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殷破偶爾點一下頭,偶爾“嗯”一聲。豆芽說得更起勁了。

沈辭從飯堂門口路過,看到這一幕,笑了。她對林小舟說:“自在道又收了一個。”林小舟問:“收了一個甚麼?”沈辭說:“收了一個會照顧人的。”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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