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辭在青石鎮躺平的第三天,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靈石快沒了。
她盤腿坐在破屋的床上,面前擺著最後半塊下品靈石,表情凝重。
林小舟蹲在門口,抱著他的布囊,小心翼翼地問:“師姐,咱們是不是要餓肚子了?”
沈辭抬頭,一臉嚴肅:“小舟啊,你聽說過一句話嗎?”
“甚麼話?”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錢是萬萬不能的。”
林小舟:“……聽過。”
“那你知道這句話在修仙界的版本是甚麼嗎?”
林小舟搖頭。
沈辭清了清嗓子:“靈石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靈石,你連飯都吃不起,連功法都買不起,連丹藥都煉不起,連符篆都畫不起,連陣法都擺不起,連飛劍都養不起,連…”
“師姐,”林小舟打斷她,“我懂了。”
沈辭滿意地點頭:“懂就好。所以現在的問題是,咱們怎麼搞靈石。”
林小舟想了想,試探性地說:“要不……去接任務?鎮上有個修仙者驛站,可以接散修任務,賺靈石。”
沈辭眼睛一亮:“還有這種好地方?走!”
兩人出門,穿過兩條街,來到鎮子東邊的一個小院子。
院門口掛著一塊破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寫著四個字:散修驛站。
院子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有打坐的,有擦刀的,有睡覺的。牆上貼滿了各種任務紙條,風吹得嘩嘩響。
沈辭湊過去看:
【任務一:採集靈藥三株,地點青狼嶺,報酬五塊下品靈石。危險等級:低。】
【任務二:獵殺一級妖獸青風狼,取妖丹一顆,報酬十塊下品靈石。危險等級:中。】
【任務三:尋找失蹤散修張三,最後出現地點黑風谷,報酬二十塊下品靈石。危險等級:高。】
【任務四:組隊探索廢棄秘境“青冥洞”,需三人以上,報酬面議。危險等級:未知。】
沈辭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條上。
廢棄秘境。
青冥洞。
報酬面議。
危險等級:未知。
她的眼睛亮了。
林小舟在旁邊小聲說:“師姐,這個危險等級是未知……”
“未知好啊,”沈辭理所當然地說,“未知就意味著可能很危險,也可能一點也不危險。萬一它一點也不危險呢?那咱們不就白撿便宜了嗎?”
林小舟:“……萬一它很危險呢?”
沈辭拍拍他的肩:“小舟啊,你要記住一句話。。”
林小舟立刻掏出小本本。
沈辭滿意地看著他的動作,緩緩開口:
“出來混,我需要跟誰交代?”
林小舟的筆頓住了。
沈辭繼續說:“我一個人,無牽無掛,死了就死了。但問題是——我死得了嗎?我運氣這麼好,怎麼可能死?”
林小舟欲言又止。
沈辭看他一眼:“你想說甚麼?”
林小舟小聲說:“師姐,你剛才還說靈石快沒了,餓肚子了……”
“那不一樣,”沈辭擺手,“餓肚子是現實問題,運氣是玄學問題。現實和玄學要分開看。”
林小舟:“……”
他默默在小本本上記下:
師姐語錄第三條:現實和玄學要分開看。
沈辭湊到牆邊,把那張“青冥洞”的任務單撕下來,轉身走向院子裡唯一一張桌子。
桌子後面坐著一個老頭,正在打瞌睡。
沈辭把任務單拍在桌上:“老闆,這個任務我接了。”
老頭迷迷糊糊睜開眼,看了看任務單,又看了看沈辭,再看了看她身後瘦小的林小舟。
“就你們倆?”
“對。”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委婉地說:“小姑娘,這個任務貼出來三個月了,沒人敢接。”
沈辭好奇:“為甚麼?”
“因為進去的人,沒一個出來的。”
沈辭愣了一下。
老頭以為她怕了,正要勸她換一個任務,就聽沈辭問:
“那他們的遺物有沒有人撿?值不值錢?”
老頭:“……”
林小舟扯了扯沈辭的袖子:“師姐,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沈辭理直氣壯:“怎麼不是重點?萬一他們死在裡面,身上的儲物袋還在,那咱們進去一趟,既能完成任務,又能撿漏,一箭雙鵰啊!”
老頭嘴角抽了抽:“小姑娘,你這想法……很危險。”
沈辭一臉真誠:“老闆,我這人沒甚麼優點,就是膽子大。你說,這任務能不能接?”
老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突然笑了。
“有意思,”他捋了捋鬍子,“行,這任務你接了。不過我有言在先,死了別怪我沒提醒。”
沈辭擺手:“放心,我這個人命硬,死不了。”
老頭從桌下摸出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簡單的地圖。
“青冥洞在鎮子北邊三十里,山崖底下。進去之前,先想好怎麼出來。”
沈辭接過地圖,隨口問:“老闆,你在這裡幹了多久了?”
“三十年了。”
“那你見過最牛的散修是甚麼樣的?”
老頭想了想,緩緩說:“二十年前,有個年輕人來這兒接任務,專挑最難的接。三個月後,他回來了,已經是金丹期。又過了半年,他成了青雲宗的長老。”
沈辭眼睛一亮:“這麼牛?他叫甚麼?”
老頭看她一眼:“君無涯。”
沈辭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小舟在旁邊小聲說:“師姐,那是青雲宗少宗主君無塵的爹……”
沈辭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把地圖往懷裡一塞,拍拍老頭的桌子:“告辭!”
拉著林小舟就往外走。
老頭在後面喊:“怎麼?怕了?”
沈辭頭也不回:“怕甚麼怕?我只是覺得這人名字晦氣,不想跟他沾邊!”
林小舟被她拽著跑,氣喘吁吁地問:“師姐,你認識君無塵嗎?”
沈辭腳步一頓。
她回頭,表情複雜:“小舟啊,你知道師姐為甚麼被趕出青雲宗嗎?”
林小舟搖頭。
“因為我未婚夫就是他,”沈辭嘆了口氣,“準確說,是前未婚夫。三天前剛退的婚。”
林小舟愣住了。
沈辭拍拍他的肩:“所以你看,師姐不是沒有背景,是背景塌了。”
林小舟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說:“沒關係,以後我給師姐當背景。”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行,有志氣。走,咱們去給師姐掙一個新背景回來。”
兩人走了半個時辰,終於找到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山崖底下,一道裂縫像被巨劍劈開,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
洞口旁邊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三個字:
青冥洞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已經模糊不清,隱約能辨認出幾個字:
“入……者……死……”
林小舟嚥了口唾沫:“師姐,要不咱們再考慮考慮?”
沈辭湊到洞口往裡看,甚麼也看不見。
她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往洞裡扔。
等了半天,沒有回聲。
“還挺深,”她拍拍手,回頭問林小舟,“你怕嗎?”
林小舟誠實地點點頭。
“怕就對了,”沈辭說,“不怕的人才可怕。但是小舟啊,你要記住一句話。”
林小舟掏出小本本。
沈辭按住他的手,認真地看著他:
“出來混要有實力,要有背景。”
林小舟愣了一下:“可是師姐,咱們現在既沒實力,也沒背景……”
沈辭笑了。
“所以咱們才要來這兒啊,”她指了指洞口,“實力是闖出來的,背景是打出來的。你蹲在家裡,實力會自己長出來嗎?背景會自己送上門嗎?”
林小舟若有所思。
沈辭拍拍他的肩:“走,師姐帶你進去看看。萬一裡面真有好東西,咱們就發了。萬一裡面真有危險——”
她頓了頓,表情嚴肅:“那咱們就跑。”
林小舟:“……”
“跑不過就躲,躲不過就躺,躺不過就認命,”沈辭一邊說一邊往洞裡走,“但總得先試試,對吧?”
林小舟深吸一口氣,跟了上去。
洞裡很黑。
沈辭從懷裡摸出一張符紙,隨手一抖。
符紙燃起來,發出微弱的光。
林小舟驚訝:“師姐,你還會畫符?”
沈辭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符紙,表情比他還驚訝:“咦?我甚麼時候畫的?”
林小舟:“……?”
沈辭努力回憶:“昨天你不是在睡覺嗎?我閒著沒事,拿你的硃砂瞎畫了幾張,沒想到真能用。”
林小舟沉默了。
他突然覺得自己跟著師姐的決定,可能有點草率。
兩人走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洞道突然變寬,眼前出現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沈辭舉起符紙,藉著微光打量四周。
石壁上有密密麻麻的刻痕,像是某種文字,但她一個字也看不懂。
地上散落著幾具白骨,骨頭旁邊是鏽蝕的兵器、破碎的衣服,還有幾個乾癟的儲物袋。
林小舟緊張地拽著沈辭的袖子。
沈辭卻眼睛一亮:“有儲物袋!”
她快步走過去,蹲下來撿起一個,開啟一看。
空的。
再撿一個,
空的。
再撿,
“師姐,好像都是空的……”林小舟小聲說。
沈辭嘆了口氣:“看來被人撿過漏了。”
她正要站起來,餘光突然瞥見角落裡有甚麼東西在發光。
她走過去一看,
是一塊巴掌大的玉牌,通體瑩白,上面刻著一個字——
“陣”
沈辭伸手去拿,手指剛碰到玉牌,
轟的一聲,
整個地下空間突然亮起來!
石壁上的刻痕像活過來一樣,化作無數道金色光線,在空中交織纏繞,眨眼間形成一個巨大的法陣!
林小舟驚叫:“師姐!”
沈辭抬頭,看著頭頂越來越亮的金光,表情卻異常平靜。
“小舟啊,”她緩緩開口,“你知道這叫甚麼嗎?”
林小舟快哭了:“叫甚麼?”
“叫觸發劇情,”沈辭認真地說,“小說裡都這麼寫的,主角一碰甚麼東西,立刻觸發隱藏關卡。這說明甚麼?說明咱們是主角!”
林小舟:“……”
他現在只想活著出去,不想當主角。
金光越來越盛,刺得人睜不開眼。
沈辭把林小舟護在身後,眯著眼睛盯著那個越來越亮的法陣。
突然—
金光炸裂!
一道聲音在虛空中響起,蒼老而威嚴:
“入陣者,可敢一賭?”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賭甚麼?”
“賭你的命。”
沈辭想了想,認真地問:“贏了有甚麼好處?”
“贏者,可得吾之傳承。”
“輸了?”
“死。”
沈辭沉默了三秒。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虛空豎起一根手指:
“我這個人吧,有一個優點,就是從來不打沒準備的賭。”
虛空中傳來一聲輕笑。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沈辭沒動。
她盯著那片金光,緩緩說:
“但是”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還有一個優點:有賭未必輸。”
話音落下,金光猛地收縮,化作一道漩渦,將兩人捲入其中!
沈辭再睜開眼時,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虛空裡。
腳下是無盡的黑暗,頭頂是浩瀚的星空。
林小舟不見了。
她環顧四周,喊了一聲:“小舟?”
沒有回應。
她皺了皺眉,正要繼續喊,虛空中又響起那道蒼老的聲音:
“第一關:心魔劫。”
沈辭一愣:“甚麼玩意兒?”
“你心中最深的恐懼,將化為實體,與你一戰。”
沈辭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笑了。
“最深的恐懼?”
她歪了歪頭,表情無辜:
“不好意思,我這個人沒心沒肺,沒有恐懼。”
虛空中沉默了一瞬。
“……不可能。”
“真的,”沈辭攤手,“你可以試試。我上輩子活了二十三年,這輩子活了三天,加起來二十三年零三天,從來不知道恐懼是甚麼感覺。”
虛空中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懵:
“你……不怕死?”
“怕啊,”沈辭理所當然地說,“但是怕有甚麼用?怕就能不死嗎?”
“……不能。”
“那不就結了,”沈辭擺擺手,“既然怕也沒用,那我還怕甚麼?躺平接受唄。”
虛空中再次沉默。
過了很久,那道聲音緩緩響起:
“……你很有意思。”
沈辭謙虛地點頭:“謝謝,我也覺得我很有意思。”
“但這不是你過關的理由。”
沈辭嘆了口氣:“那你說,要怎麼過?”
虛空中,一道人影緩緩凝聚成形。
那是一個女子,穿著和她一模一樣的青衫,梳著和她一模一樣的馬尾,臉上帶著一模一樣的笑容。
只是那雙眼睛,冷得像冰。
“打敗她。”
沈辭看著面前的“自己”,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突然問了一句:
“我打敗了她,能有甚麼好處?”
虛空中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
“……你在跟我談條件?”
沈辭理直氣壯:“廢話,打架這麼累的事,沒好處誰幹?你以為我是那些熱血漫的主角嗎?人家喊一句‘為了正義’就往前衝?我不一樣,我得先問清楚:打贏了給甚麼?給靈石嗎?給功法嗎?給背景嗎?”
虛空中的聲音徹底沉默了。
沈辭等了半天,沒等到回應。
她嘆了口氣,對著面前的“自己”說:
“你看,連他都不理我了。要不咱倆聊聊?”
“自己”冷冰冰地看著她,不說話。
沈辭湊近一步,認真打量她。
“你長得還挺像我,”她點點頭,“不過有一個地方不對。”
“自己”終於開口:“哪裡不對?”
沈辭指了指她的眼睛。
“眼神。”
“自己”皺眉。
沈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意味深長:
“真正的我,不會用這種眼神看人。”
她頓了頓,一字一頓:
“因為我眼裡只有活人,沒有死人。”
話音落下——
“自己”的身影突然扭曲,像被甚麼力量撕碎,化作點點光芒消散!
虛空中響起一聲嘆息:
“……你過關了。”
沈辭拍了拍手,一臉理所當然:
“早該這樣。浪費時間。”
光芒再次湧動,林小舟的身影出現在她身邊,一臉驚魂未定。
“師姐!我剛才看到一個好可怕的——”
沈辭按住他的腦袋:“好了好了,過去了。記住,以後遇到這種事,別害怕。”
林小舟用力點頭。
沈辭看著面前漸漸散去的金光,突然想起甚麼,對著虛空喊了一聲:
“喂!第二關是甚麼?趕緊的,我還趕著回去吃晚飯!”
虛空中沉默了。
然後那道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絲無奈:
“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試煉者。”
沈辭笑了:
“謝謝誇獎。不過說真的,你們這些秘境啊傳承啊,能不能搞快點?每次都要闖關闖關,累不累?就不能直接說‘恭喜你,你透過了,東西拿走吧’?”
虛空中的聲音這次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沈辭以為它不會再說話時,它突然開口:
“你剛才說,想要背景?”
沈辭眼睛一亮:“對!”
“想要實力?”
“對!”
“想要靈石?”
“對對對!”
虛空中傳來一聲輕笑。
“那你可願拜我為師?”
沈辭愣了一下。
林小舟在旁邊激動地扯她的袖子:“師姐!快答應!這種好事!”
沈辭卻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抬起頭,認真地問:
“拜你為師,有甚麼好處?”
虛空中的聲音明顯噎了一下。
“……我能給你實力。”
“還有呢?”
“……能給你背景。”
“還有呢?”
“……能給你靈石。”
沈辭點點頭,又問:
“那我要付出甚麼?”
虛空中的聲音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它緩緩說:
“你很聰明。”
沈辭謙虛:“沒有沒有,就是比較現實。”
“我要你做的,只有一件事。”
“甚麼事?”
“將來,替我殺一個人。”
沈辭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甚至沒有問“殺誰”“為甚麼殺”。
她只是點了點頭:
“成交。”
虛空中的聲音明顯沒想到她答應得這麼幹脆。
“你不問是誰?”
沈辭搖頭:
“不問。”
“為甚麼?”
沈辭笑了,笑容裡帶著一點痞氣:
“因為不管是誰,我現在都打不過。問了也白問。”
虛空:“……”
“等我能打過的時候,你自然會告訴我。到時候我再決定殺不殺。”
虛空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懵:
“你……到時候可以不認賬。”
沈辭攤手:
“那你也拿我沒辦法啊,你又出不來。”
虛空徹底沉默了。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小舟以為傳承要黃了的時候——
虛空中爆發出一陣大笑!
“好!好!好!”
笑聲震得整個空間都在顫抖:
“我活了五千年,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的人!”
金光大盛,一枚玉簡從天而降,落在沈辭手中。
“這是為師畢生所學——萬陣歸宗。拿去!”
沈辭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眼睛亮了。
“還有,”虛空中的聲音繼續,“這是為師的信物,持此物,可號令三千陣修。”
一枚令牌落入她手中,通體漆黑,刻著一個“陣”字。
沈辭抬頭,對著虛空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謝謝師父。”
虛空中的聲音沉默了一瞬,然後輕聲說:
“你倒叫得順口。”
沈辭理所當然:“那當然,拿人手短嘛。”
虛空再次沉默。
然後那道聲音緩緩消散,只留下一句話在虛空中迴盪:
“有趣……真有趣……五千年了,終於等來一個有趣的……”
金光散盡。
沈辭和林小舟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站在青冥洞外。
夕陽西下,天邊燒成一片橘紅。
林小舟愣愣地看著四周,不敢相信:“師姐,我們……出來了?”
沈辭低頭看著手裡的玉簡和令牌,嘴角慢慢彎起來。
然後她抬起頭,對著夕陽長長吐出一口氣:
“小舟啊。”
“嗯?”
“記住今天。”
林小舟緊張地問:“為甚麼?”
沈辭回頭看他,笑容燦爛得晃眼:
“因為今天,你師姐我——有背景了。”
林小舟愣了一下,然後也跟著笑起來。
沈辭把令牌往懷裡一塞,拍拍手:
“走,回去吃飯。今天得加餐,慶祝一下。”
兩人並肩往山下走,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幾步,沈辭突然想起甚麼,回頭看了一眼青冥洞的入口。
洞口依舊黑黢黢的,和來時一模一樣。
她歪了歪頭,自言自語:
“五千年……一個人待了五千年,得多無聊啊。”
然後她轉回頭,大聲說:
“師父!下次我來看你的時候,給你帶點人間的好吃的!”
洞裡沒有回應。
但沈辭總覺得,好像有一陣風吹過她的臉頰,很輕,很暖。
她笑了笑,大步往前走。
林小舟跟在她身後,小聲問:“師姐,你剛才答應那個人的事……萬一真的很難,怎麼辦?”
沈辭頭也不回:
“那就不辦唄。”
林小舟:“……啊?”
沈辭回頭看他,理直氣壯:
“他出得來嗎?出不來。那我怕甚麼?”
林小舟愣了半天,最後默默掏出小本本,鄭重地記下:
師姐語錄第四條:答應的事可以反悔,反正對方出不來。
晚上,兩人在小麵攤吃飯。
沈辭點了兩碗肉絲麵,加蛋。
林小舟吃得小心翼翼,時不時抬頭看她。
“師姐,你真有背景了?”
沈辭從懷裡掏出那枚令牌,往桌上一拍。
黑漆漆的令牌,在油燈的照耀下泛著幽幽的光。
麵攤老闆湊過來看了一眼,突然臉色大變。
“這、這是——”
沈辭抬頭:“你認識?”
老闆嚥了口唾沫,壓低聲音:“姑娘,這東西你哪兒來的?”
“撿的。”
老闆沉默了一會兒,小聲說:
“三千年前,修仙界有一個傳說——陣道至尊,號令萬陣。他的信物,就是一枚黑色的令牌。”
沈辭眼睛亮了:“然後呢?”
“然後他失蹤了,他的傳承也跟著消失了,”老闆看著她,眼神複雜,“沒想到……被你撿到了。”
沈辭把令牌收回來,繼續吃麵。
老闆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
“姑娘,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值錢嗎?”
沈辭頭也不抬:“多值錢?”
老闆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靈石?”
老闆搖頭。
“一萬?”
老闆繼續搖頭。
沈辭終於抬起頭,表情認真了:“多少?”
“無價。”
沈辭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她把最後一口面吃完,站起來拍拍衣服:
“老闆,結賬。”
老闆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您這身份,這頓我請!”
沈辭看著他,突然問:
“你怕我?”
老闆訕笑:“不是怕,是敬重……”
沈辭打斷他:
“老闆,記住一句話。”
老闆認真聽。
“有背景,確實能讓別人敬你怕你。但是——”
她頓了頓,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真正讓人服你的,不是你有甚麼背景,而是你自己是甚麼人。”
老闆愣住了。
沈辭把一塊下品靈石拍在桌上,拉著林小舟走了。
走出很遠,林小舟才小聲問:
“師姐,你剛才那句話,是真心的嗎?”
沈辭低頭看他:“甚麼意思?”
林小舟猶豫了一下:“你明明那麼在意背景……”
沈辭笑了,揉揉他的腦袋:
“傻孩子,在意歸在意,說出來歸說出來。兩回事。”
林小舟:“……”
他又默默掏出小本本:
師姐語錄第五條:在意的事不要說出來,說出來的事不要太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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