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雪再大,也攔不住張崇興想過好日子的心。
從縣城回來的第三天,隨著兵團的人撤離,張崇興就穿戴整齊,揣上乾糧,揹著那杆三八大蓋兒,拖著雪爬犁上了二道嶺。
翻過一道山樑,進入地勢相對平緩的山坳子,放眼望去,一片白茫茫的,絲毫不見動物的蹤跡。
張崇興也不急,先去檢查了之前留下的幾個套子,這次運氣不佳,只有一個套子上,留下了半隻兔子腿,看那啃咬過的痕跡,不像是狼。
之前曾有人在二道嶺上看見過金錢豹,老虎倒是很多年沒有過傳言了。
張崇興忙將槍摘了下來,端在手裡,警惕地看向四周。
山林裡寂靜無聲。
啪!
突然槍聲響起,餘音在深山之中迴盪。
甭管啥天氣,那些靠著打獵養活全家老小的趕山客,都不會閒著。
聽聲音,距離他這邊很遠。
剛要把槍收起來,就見遠處,雪殼子裡冒出來一個小黑點,朝著張崇興這邊張望了一陣,隨後快速遠遁。
張崇興見狀,丟下雪爬犁,端著槍就追了過去。
雪深路滑,那個小東西跑得並不快,等張崇興看清了是甚麼,頓時大喜過望。
馴鹿!
之前多次進山,還是頭一回遇上。
這可是好東西,不但皮子值錢,頭頂上那對碩大的角,更是好寶貝。
這頭馴鹿的體型不是很大,看上去應該還沒成年,作為群居的野生動物,為啥會落單,那就不得而知了。
緊追了幾步,張崇興猛地撲倒在雪地上,落地的瞬間,已經完成了瞄準。
啪!
扣動扳機,子彈直接命中馴鹿的後勃頸位置,踉蹌了兩步,栽倒在地。
呼……
張崇興長舒了一口氣,起身走了過去,這頭馴鹿還沒有死透,兩條腿抽搐著,傷口不停流著血,將雪地染紅了一大片。
抽出刀,直接刺穿了馴鹿的脖子。
手上也沒個合適的傢伙,要不然這鹿血也是好東西,現在……
可惜了!
緩了口氣,張崇興拖著馴鹿的屍體往回走,這裡可不能久留。
血腥氣很快會吸引來食肉的野生動物,真要是遇到一頭豹子啥的,張崇興可沒那麼大的本事和對方較量。
這頭馴鹿倒是不重,大概也就不到兩百斤,頭頂的那對鹿角還沒發育成規模,如果是成年馴鹿的話,少說也得三百多斤,馬廣志做的雪爬犁未必能禁得住。
走得遠了些,張崇興解下綁在雪爬犁上的鐵鍁,挖了一個雪殼子,把馴鹿的屍體給推了進去,掩埋上,又做好了記號。
他不急著回家,還想再碰碰運氣。
回到留有血跡的那個地方,張崇興選了一棵枝杈繁雜的樹爬了上去,準備守株待兔。
這片山林只是看上去安靜,實則越是這天寒地凍,大雪封山的時候,那些野生動物的活動越頻繁。
現在這種天氣下,動物的能量消耗也會加劇,只有捕食更多的獵物,才能在這大雪泡天裡生存下來。
果然,沒多大一會兒,張崇興就看見一個小東西,飛快的接近那灘血跡,快要到跟前的時候,還停了下來,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是隻狐狸!
張崇興緩緩地把槍架了起來,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保家仙?
拉倒吧!
那些趕山的,最喜歡獵殺的就是狐狸,這玩意兒的肉雖然不能吃,可狐狸皮卻是好東西,比狼皮值錢多了。
可還沒等張崇興瞄準,那隻狐狸就好像察覺到了危險,身子一縮,直接鑽進了雪裡,隨後飛快地逃了。
呃?
還真有靈性啊?
但很快,張崇興就知道是因為甚麼了。
一個碩大的黑影從山林深處晃了出來。
臥槽!
張崇興被嚇了一跳,腳底下差點兒出溜了。
黑瞎子!
這死冷寒天的,你不找地方冬眠,出來瞎溜達啥啊!
張崇興屏住了呼吸,不敢發出一丁點兒聲響,生怕引起這頭黑瞎子的注意。
熊雖然一般情況下,不會主動攻擊人類,但是,現在這是一般情況嗎?
這頭黑瞎子顯然是被剛才的槍聲驚醒的,本身睡了些日子,就算是冬眠期間,身體處於低代謝狀態,可又不是一點兒不消耗,既然醒了,肯定得進補點兒再回去接著睡。
萬一發現了張崇興,到時候正好加上一餐。
黑瞎子晃悠著找到了那灘血跡,碩大的腦袋在雪地裡拱了拱,沒發現吃的,又開始朝著四周踅摸。
張崇興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不到萬不得已,他是絕不敢去招惹一隻成年黑瞎子的。
可是,卻又不得不做好防備。
張望了一陣,黑瞎子耷拉著腦袋轉回身,看上去似乎是打算離開了。
孃的!
張崇興暗罵了一聲,槍口始終瞄準著黑瞎子的腦袋。
這畜生絕對看見他了。
千萬不要被黑瞎子那蠢笨的外形給騙了,這傢伙實則聰明得很。
尤其是在餓極了的情況下,經常會做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趁著對手掉以輕心,隨後突然發動攻擊。
果不其然,黑瞎子只走了十幾米,突然轉回身,朝著張崇興藏身的這棵樹就撲了過來。
嘴裡發出懾人的嚎叫聲,那速度,如果是在平地,張崇興自問,未必能跑得過。
啪!
扣動扳機,只可惜還是有點兒慌了,這一槍沒能命中黑瞎子的腦袋,反而打中了它的肩膀。
受了傷,這讓其變得更加狂暴,衝到樹下,先是狠狠地一撞。
撲簌簌……
樹枝上掛著的積雪全都被震掉了。
幸虧張崇興反應夠快,一把抱住了樹幹,要不然的話,非得被一起震下來不可。
同時,張崇興也在暗自慶幸,剛剛選了一棵粗壯的樹藏身,否則的話,以這頭黑瞎子的體積,稍微細一點的樹,根本禁不住他三五下衝撞。
沒能把張崇興震下來,這頭黑瞎子人立而起,兩隻巨大的熊掌扒著樹幹,還要往上爬。
張崇興趕緊穩住身形,拉栓上膛,對著下面的黑瞎子又是一槍。
這一槍穩穩命中黑瞎子的眼睛和嘴中間。
張崇興上輩子身為軍中的特等射手,這麼近的距離,自然不會失手。
三八大蓋兒的穿透力本來就強,又是近距離擊發,子彈直接擊穿了黑瞎子的腦袋。
瀕死前,這頭黑瞎子發出了淒厲的嚎叫,身子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掙扎著。
張崇興可不敢掉以輕心,在心裡默默唸了600個數,這才緩慢地往下爬,槍背在身後,柴刀緊緊地咬在嘴裡。
兩腳落地的瞬間,張崇興猛地拉開了和黑瞎子之間的距離,甩頭扔掉柴刀,又把槍端在手裡。
當初孫寶峰給他這杆槍的時候,也沒想著把刺刀一併送了。
否則的話,刺刀在手,張崇興還真敢和黑瞎子比劃比劃。
又等了一會兒,那頭黑瞎子還是遲遲不見有任何動靜,離得雖然遠了一點兒,卻還是能看見,那棵樹地下,已經暈開了一大片血跡。
裝死也不可能裝這麼久,否則流血也能把它給流死。
張崇興鬆了口氣,蹚著雪走了過去,先用槍口捅了兩下,確定沒有反應,這才徹底安心。
前一陣子進山,收穫寥寥,今天這是走了啥狗屎運,先是一頭馴鹿,接著又是一頭黑瞎子。
可這下,張崇興也犯了難,這麼多東西,咋弄回去啊?
單單是這頭熊目測就得有四百多斤重,且不說雪爬犁能不能禁得住,關鍵是咋他媽弄上去啊?
就在張崇興犯難的時候,不遠處又傳來了動靜。
臥槽!
還來啊?
張崇興被驚得面如土色,慌忙起身,就要上樹,好在這個時候,聽到有人在說話。
“在那邊呢,那邊放的槍!”
呼……
是人!
張崇興想著,又把槍給端了起來,有的時候,人比動物更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