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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你們說的那是驢吧?

2026-04-27 作者:慎思量

高大山那耳朵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

“大興哥,是女的!”

廢話!

哪個男的能發出這動靜。

呃……

也不是沒有!

唱《新貴妃醉酒》的那位老師就有這功能。

看著高大山那一臉興奮的模樣,張崇興很是無語。

人家找的又不是你,至於跟撿著狗頭金似的。

看起來回去以後,真得和高大山的爹媽說說了,趕緊給這小子找個媳婦兒。

那個馬寡婦當真害人不淺啊!

白花花的一身肉,高大山的魂兒愣是到現在都還沒飄回來呢!

“別亂動啊!”

把那堆衣服和棉鞋放在自己的鋪位上,張崇興趿拉著鞋到了門口。

他這鞋現在也只能趿拉著了,本來就不結實,又被雨水給打了,後面都開線了。

“找我……有事?”

看著拄著拐的魯萍萍,張崇興有些納悶。

和魯萍萍一起的,還有另外一個女知青,下午幹活的時候見過,好像還是個班長。

“剛才在食堂,謝謝你!”

前些日子在二道嶺,就是張崇興救了她,要不然的話,現在頭七都過完了。

剛剛在食堂,又是張崇興幫她解了圍。

“那點兒小事,還值當特意過來說這個,那癟犢子就是嘴賤,下回他要是再噴糞,你就大嘴巴抽他!”

張崇興說得很大聲,張二柱自然聽見了,心裡那股子憋屈勁兒就甭提了。

當初任他搓圓捏扁的一個窩囊廢,現在竟然把他踩在了腳底下。

“小王八犢子,我早晚整死他!”

一旁的兩根柱只是看了張二柱一眼,誰都沒搭茬兒,看著親兄弟挨欺負,他們心裡也窩火,可這會兒兩根柱實在是累毀了,一句話都不想說。

“我剛才……看見你的衣服破了,我那兒有針線。”

說出這句話,魯萍萍還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現在除了親人,女的幫男的做針線,是要遭人非議的。

可張崇興幫了自己兩次,她卻沒有可以回報的,心裡總覺得不踏實。

特別是……

當時張崇興幫她接骨頭的時候,她還踹了人家一腳。

這些日子,每每想起來都覺得臉發燙。

“不用了!我這件兒破衣裳……”

張崇興說著,攥著下襬的一角,稍微用了點兒力氣。

刺啦……

這衣裳是紙糊的吧?

魯萍萍察覺到了張崇興的困窘,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啥才好了。

“那你……還有換洗的嗎?我聽班長說了,你們要在這兒待挺長時間呢,你衣服要是髒了,我給你洗,好歹讓我做點兒甚麼,要不然,我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

魯萍萍只是單純地想要報恩,可做針線尚且會遭人非議,她要是當真給張崇興洗衣服,怕是立刻就會傳出各種版本的英雄救美,然後美以身相許的風言風語。

“哎呀,你這個人,萍萍是想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就讓她做點兒甚麼,好讓她安心!”

孫曉婷急得不行,她也累得夠嗆,現在只想回宿舍,泡泡腳,然後在好好地睡上一覺。

呃……

“那以後我去打飯,你多給我盛點兒菜唄!”

張崇興也想不出來,到底有啥能讓魯萍萍幫得上忙的。

特別是現在這瘸稜八腳的,攆兔子都不中用。

魯萍萍要是知道,張崇興在心裡吐槽她的話,非得拿著柺杖給張崇興開了瓢。

“行!”

雖然明白張崇興是隨口一說,但魯萍萍還是決定當了真。

不管咋說……

也算是報答了,雖然遠不及張崇興對她的幫助。

目送著魯萍萍在孫曉婷的攙扶下離開,張崇興這才回到了自己的鋪位,一幫人正圍著高大山,想要看看張崇興到底帶回來多少好東西。

“起開,起開,這是大興哥的,你們跟著起啥哄啊!”

高大山整個人都趴在了那堆衣服上面,護著不讓別人亂動。

“看看咋了,又不是你的!”

“我摸著像棉衣!”

“棉的,大興子這下發達了啊!”

三根柱沒往跟前湊,眼珠子都能瞪出血來。

要是以前,甭管張崇興有啥好東西,早就被他們給搶去了,可現在……

那小子打人真是往死了揍啊!

哪有人打架,把人舉起來扔的。

見張崇興回來,那些人立刻便散開了,現在都已經知道了,這小子不好惹,沒事兒別去觸他的黴頭。

“大興哥,誰都沒亂動!”

高大山像是表功一樣,把那堆衣服推到了張崇興面前。

“剛才來找你的……誰啊?你咋還認識兵團的人?”

“之前在山上遇見的!”

“你救的那個女知青?”

以前咋沒發現,這小子還挺八卦的!

“是!”

隨口應了一句,張崇興攤開那堆衣服,一件單衣,一條褲子,一件棉大衣,一條棉褲,還有棉帽子,加上韓安泰送的棉軍靴,正好湊成一套。

張崇興之前盤點過家底,他也有條棉褲,不過裡面的棉花很薄,而且硬得都快成板甲了,根本就不保暖,還有件不知道啥皮的褂子,同樣也是破破爛爛的。

現在有了這些,總算是不用擔心冬天被凍個好歹的了。

“大興哥,這些都是兵團首長給你的?”

“睡覺!”

張崇興說著把東西收好,卷在一起,攤開了被子往身上一蒙。

他也累啊!

另一邊,魯萍萍和孫曉婷回到宿舍,大家都還沒睡呢,有的在洗腳,有的在縫褲子,也有的在挑手上的水泡,當然也少不了捧著紅寶書鑽研的女批判家。

看到兩人進來,吳麗霞的那雙眼睛就像是淬了毒一樣,自從運動興起,嘴上功夫,她還未嘗一敗,可那天她是真的被魯萍萍給嚇住了。

魯萍萍把吳麗霞的眼神威脅,當成了空氣,拄著拐走到了自己的鋪位前。

“萍萍,去見你的救命恩人了?”

一個女知青笑著問道。

“人家幫了我,我去道聲謝!”

哼!

吳麗霞發出了一聲冷哼,只可惜沒人關注,這讓她接下來的表演都沒法進行下去。

“萍萍,你今天是沒看到,那位張同志……簡直太厲害了,一個人,只用了一下午的時間,就割了兩隴麥子,咱們連長都追不上!”

說起張崇興,原本累得都不想說話的眾人,立刻來了興致。

“他好像根本就不知道累似的,從頭到尾,都沒怎麼歇,就一直割到了頭。”

“那一隴麥子,我看著都絕望。”

魯萍萍因為受傷,沒辦法參加秋收,不過連隊的麥田,她之前還是去看過的。

如果單純欣賞的話,那的確是個好風景,可要說親自動手去收割,只是想想,魯萍萍都覺得心驚膽顫的。

想到這裡,她更不踏實了。

大家都是一起來的知青,經過這次麥收,戰友們都已經過了那一關,而她……

到了明年,恐怕整個連隊就剩下她一個老大難了。

“還不止呢,收工以後,大家揹著麥捆回來,你猜那位張同志做了甚麼?”

魯萍萍下意識的問了一句:“啥啊?”

一個女知青張開了雙臂,用盡全力比畫了一下。

“那……麼大的一個麥捆,不對,應該叫麥山,他就那樣,一下子就扛起來了,我當時距離連長最近,清清楚楚地聽到連長,噝……被嚇了一跳!”

力氣大,耐力驚人,只會埋頭苦幹。

魯萍萍聽著,怎麼感覺戰友們誇的不是張崇興,而是……

連隊里拉架子車的那頭驢。

想著,魯萍萍突然笑了。

但很快就止住了,大概她也覺得這麼腹誹自己的救命恩人,實在是有點兒不合適。

正說得熱鬧,突然就聽見“啪”的一聲。

眾人被吸引,目光全都落在了吳麗霞的身上。

“個人英雄主義,有甚麼值得誇讚的,只有集體的勝利才是偉大的,個人的成績,永遠不能凌駕於集體之上!”

又開始了!

本來聊得挺開心的,就像男人們聚在一起,總是偷偷摸摸地聊女人,女人也一樣,背地裡同樣會蛐蛐男人。

結果……

好心情都被這位女批判家給破壞了。

“睡覺,睡覺!”

“希望明天起床號能晚吹半個小時,不,十分鐘就行!”

“我得好好歇歇我的腰了!”

見沒有人搭理自己,吳麗霞更加火大。

“你們……”

“你要是閒得慌,就去把全班的鐮刀磨了吧,我今天也累了,啥都不想幹!”

魯萍萍抬起柺杖指著吳麗霞。

“還有啊!正好不知道該怎麼報答我的救命恩人呢,你要是再說他的壞話……”

說著,突然將柺杖往前一送,吳麗霞被嚇得立刻坐了回去。

且!

那一聲不屑,險些把吳麗霞給氣暈過去。

熄燈號響起,睡在炕頭的女知青伸手將掛在牆上的馬燈給熄滅了。

其他人都已經安然的鑽進了被窩,只餘下吳麗霞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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