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梨冷笑了一聲,那聲音從她軟糯的聲線裡擠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傅星主,這不就是暗影做的事嗎?拿活的嚮導、活的人做實驗。”
對於藍梨冷漠的質問,傅斯年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四周。
“我能開啟這道門,是因為我有進入研究點的資格。但這裡面的東西,我沒有許可權知道。”
藍梨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喘不上氣,也說不出話。
虛偽,誰信呢!
她不想聽他在這裡廢話。
藍梨把那份檔案甩在桌上。以前她或許還怕別人知道自己的精神力特殊,但現在,她不在乎了。
“傅星主把我拐到這裡,目的是甚麼?”
這裡沒有研究實驗人員,整個研究點空空如也。
她相信傅斯年不會殺她。所以既沒有生命危險,也沒有實驗條件,她怕甚麼?
只要拖延時間,等到知予和凌淵他們找到她就行了。
傅斯年聽出了她的意思,嘴角彎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自嘲:“我是星主。但這些實驗,不是我要的。”
螢幕上的進度條已經走完。
他直起身,在全息鍵盤上輕點了幾下,拔下光腦。
他站起來轉過身:“你幫我個忙,我送你出去,怎麼樣?”
藍梨警惕的看著他:“甚麼?”
他墨紫色的眸子裡褪去幾分慵懶,手指向更深處的位置:“幫我開啟最裡面的那扇門。”
藍梨皺了皺眉:“我怎麼可能打得開。”
“很簡單,只需要你的精神力波頻,那就是鑰匙。”
藍梨沉默,她在猶豫,傅斯年的可信度,究竟值多少?
傅斯年走到藍梨面前,俯下身,姿態親暱得過分,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藍梨下意識往後退,但傅斯年的掌心抵在她後腰,讓她無處可退。
他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唇邊幾乎要碰上時,他輕輕向右一偏,擦過她的耳郭。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使她渾身一顫。
“你其實沒有選擇。”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慵懶中帶著篤定,“你的哨兵們在第四層,那些機械手雖然不致命,但足夠困住他們。暗影的自動防禦系統還有不到一刻鐘就會啟動。到時候,不僅這裡,所有的研究點都會被炸平。”
藍梨的瞳孔猛地收縮。
在她愣神的時候,傅斯年微微吸了一口氣,藍梨身上那股清甜的果香嚮導素沁如鼻尖。他的眉間似乎鬆動了極細微的一瞬。
隨即他直起身,寬大的手掌在她頭頂輕輕按了按,語氣恢復了一貫的慵懶:“我不是在威脅你。你幫我開門,我拿到東西,然後送你和你的哨兵們出去。很公平,不是嗎?”
藍梨盯著那雙墨紫色的眸子,看了好幾秒。
她不確定這個人說的是真是假,但她知道,她賭不起。
“門在哪裡?”
傅斯年嘴角彎了彎:“跟我來。”
他牽起藍梨的手,動作輕柔像是平易近人,但藍梨只覺得深不可測。
兩人穿過一條不長的走廊,隧道里只有他們的腳步聲。
藍梨沒有說話,傅斯年也沒有開口,安靜得像一場無聲的對峙。
這時,藍梨腦海中,系統的聲音忽然響起。
不似之前的萌娃機械音,反而帶著一種少年的清脆。
【宿主,檢測到目標人物:傅斯年。當前汙染值:96%】
藍梨一愣,傅斯年也是目標?
“你不會想讓我給他淨化吧?”
【宿主,傅斯年的匹配值高達99%,初次接觸,不管是安撫還是淨化,都能夠給宿主帶來50%以上的超高經驗值哦。】
藍梨眼神淡淡,對著系統說道:“不稀罕。”
【傅斯年可是SSS級的頂級哨兵,無論是外貌還是個人魅力和能力,都是頂尖的。而且哨兵一旦接觸到高匹配嚮導,便會情不自禁,再傲慢的哨兵都會聽話的。】
藍梨有些詫異:“系統,他可是暗影的星主,是想要抓我當小白鼠的人。你看他這人,高深莫測,我哪裡夠和他玩?”
“再說了,96%的汙染值只能深層淨化,需要身體親密接觸。你覺得我是飢不擇食還是瘋了?嫌命太長?”
【宿主,傅斯年手上有陸白雪的資料。】
嗯!?陸白雪,陸時野的妹妹!
“時野的妹妹難道真的沒死?”
【拿到資料不就清楚了。】
系統默默的引誘。
藍梨有些蠢蠢欲動。
“可是還有不到一刻鐘,這裡就要炸了。”
【宿主,如果只有十五分鐘,傅斯年怎麼會不急不躁,還慢悠悠的牽著你走?】
【實際上,觸發自動防禦後,還有半小時才會觸發自保模式,而自保模式會在十五分鐘後啟動,傅斯年是在框你。】
“系統,你知道的真多。再也不是當初那個沒用的系統了。”
【......能幫到宿主,是我的使命。】
“棒棒的!”
藍梨心裡給系統比了個贊。
此時傅斯年和藍梨走到一扇銀白色的金屬門前,右側有一塊電子驗證屏。
藍梨走過去,將手掌緩緩伸向那裡。
但在即將接觸到的瞬間,她停了下來,聲音冷而軟的說道:“傅斯年。”
“嗯。”他應得不急不慢,聲線綿長,邪魅慵懶又曖昧,像是在答應自己的愛人一般。
藍梨沒理會他語氣裡的邪肆。
“我幫你開門,你給我關於實驗嚮導的資料。”
“當然可以。”
傅斯年答應得很乾脆,倒是讓藍梨愣了愣。
這麼好說話?
她回過頭看了他一眼,他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藍梨繼續。
沒想太多,嬌小的手覆蓋上驗證屏,瑩白色的逛滲進去,螢幕立即亮起綠色。
通行。
金屬門無聲的滑開。
門後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牆壁泛著冰冷的銀灰色,頭頂的光慘白。
中央放著一個培養艙,透明的玻璃艙壁後面,淡藍色的液體在緩慢迴圈。
裡面泡著一個人。
一個長得和藍梨一模一樣的人。
藍梨瞳孔猛地收縮,她的腿軟了,手指下意識地的拉住傅斯年的手臂,指甲往肉裡陷,浮現出一排指甲印。
她的胸腔不斷劇烈起伏,這簡直就是開屏暴擊。
她的臉,她的眉形,包括整個身形,與她如出一轍。
只是這個‘她’,閉著眼睛,面色青白,嘴唇毫無血色。
但藍梨覺得她可能隨時會猛地睜開眼,與她對視。
這種感覺十分噁心,像是從骨頭裡滲出恐懼。
“這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