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翡翠色的眸子徹底沉了下來：“所以，她們表面上像是衝著我們來的，但實際上就是為了‘藍梨的精神力資料’而來。”
沈知予靠在電梯壁上，神色冷厲又複雜，指尖摩挲著袖口：“這些年皇室內部早已腐朽不堪，只顧著自己奢靡享樂，根本不會真正在意前線哨兵的生死。”
“他們一直想借著愛露絲這位正統公主，和我締結婚約，牢牢繫結沈家，繼續讓我們替他們扛下所有麻煩。”
他低低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自己昏庸無能，只會逼著別人替他們衝鋒陷陣。如今藍梨的部分資料應該已經洩露出去，只是資訊不夠完整。”
“皇室既想把這張王牌握在手裡，繼續拿捏製衡各大世家，又不敢明目張膽派人來強搶、或是強行和藍梨締結婚約。他們是怕動靜太大，引起全帝國勢力反彈，才想出這麼迂迴的手段。”
“至於依家，”沈知予繼續說道，“你一直不理事務不知道，但你哥是知道的。依家由於這兩年出了不少高階嚮導，再加上與皇族的親密關係，所以在帝都的權勢如日中天。”
“不過依家有禍心，我舅舅很早前就提醒過皇族了，他們不信而已。依家一直以掌控白塔、掌控嚮導資源、從而掌控帝都的哨兵力量為目標。現在如果能夠掌握到藍梨的具體資料，再複製到他們依家嚮導身上，你覺得那些世家哨兵會不會心動？”
凌淵捏了捏眉心，語氣裡滿是不耐：“我就是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的世家鬥爭，才會跑去特戰隊那裡。”
“專屬契約一直都是向哨關係裡最純潔真摯的契約關係，因著等級契約的限制，偏偏被這些高階嚮導、世家大族當成權力交易、利益捆綁的工具，我只覺得噁心。”
沈知予看著凌淵，露出一絲悵然：“其實我很多時候羨慕你，有個哥哥替你擋著這些糟心事兒。”
他從記事起就被逼迫著學習權謀、軍事、戰鬥，連碰一碰玩具都會被斥責玩物喪志，小時候偷偷養過一隻小貓，最後也被當面處理掉，只為磨掉他所有多餘的柔軟。
他從來沒有資格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更沒有資格擁有無關利益的溫柔。
凌淵沉默。
他太清楚沈知予童年經歷的壓抑與殘酷，任何安慰都顯得蒼白多餘。
片刻後，凌淵皺了皺眉，重新拉回正題：“他們既然想要藍梨的資料，直接去接近溫景然不是更直接？”
沈知予抬眼，語氣平靜：“因為溫景然的整個研究專案，是沈家以公爵皇族的身份申報並全額資助的。核心許可權，從頭到尾都握在沈家手裡。”
凌淵眸色微頓，露出一絲罕見的訝異：“怪不得你當初一上來，就提議把藍梨的身體檢測、精神力資料全部交給溫景然負責......沈知予，你從最開始，盯上的就是藍梨的資料？”
沈知予的心猛地一沉，沒有辯解，也沒有否認。
凌淵說的沒錯。
當初在汙染區第一次看見藍梨撐著的那道異常精神屏障時，他就開始起了疑心。
後來再從陸時野口中零碎得知一些，加上他一提精神力檢測，陸時野和凌淵就反應激烈、極力反對，他便幾乎確定。藍梨的特殊精神力，很可能就是沈家追尋多年的，嚮導與哨兵之間的平衡。
她，就是那個唯一的突破口。
“一開始，我確實帶有目的。”沈知予聲音微啞，眼底翻湧著內疚與不安，“但我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她。若是這份特殊性先被皇族或其他野心家知道，藍梨面對的，就不會是守護，而是被掠奪、被控制。”
這件事他藏在心底很久，始終心懷愧疚，如今被戳破，他也沒打算逃避。
“我對藍梨的感情是真的。”他抬眼，十分鄭重，“我不是為了資料、為了目的才和她契約，才守著她的。”
凌淵翡翠色的眸子冷如寒潭，輕輕撇了沈知予一眼，語氣裡十分冷硬：“我知道，如果只是為了資料，你也不會獻出自己的專屬契約。”
話音落下，電梯門“叮”地一聲緩緩開啟，金屬質感的艙門滑開，露出指揮層明亮的燈光。
凌淵率先邁步走了出去，周身裹著冷意。
知予落在後面兩步，往日裡那份從容溫潤盡數褪去，只剩下緊繃的下頜線和眼底的沉肅。
凌淵走出幾步，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別愣著了，會議和人員部署還等著你安排。”
“我信你不會害她。這件事，我不會在她面前主動提起。你自己找機會去說吧，不然剛才我已經一拳砸你臉上了。”
沈知予感激地上前與凌淵並肩而行。
今晚依舊是個不眠夜了。
——
這邊只剩藍梨和陸時野的星羽車開啟了自動駕駛，平穩的駛向知園。
不知不覺時間已經來到了晚上的七點，模擬天幕的夜色替換成了深藍色，窗外掠過樓宇和各類星宇車的流光，溫柔地灑在兩人身上。
陸時野沒像往常那樣插科打諢，他靠在座椅上，指尖一直在光腦螢幕上操作，指尖飛快滑動，神色十分認真。
藍梨原本看著窗外的景色出神，但感覺車艙內異常安靜，好奇地湊過去看。
只見螢幕最上方標註著：量身定製嚮導專用作戰服。底下是各種選項，包括防護級別，款式，袖口樣式等等等。
藍梨看過去的時候，陸時野已經設計完成了，所以她只看到大概的款式和顏色。
然後他手指一滑，滑到了晶石頁面。上面一個個不同等級的晶石，五顏六色，價格多樣。
陸時野在一款高階晶石上戳了幾下，購物車加了又加。
晶石，作用是給嚮導補充精神力的，但是價格高昂，且治標不治本。若是嚮導的本源精神力用完了，再高階的晶石也無法補充。
可陸時野挑的清一色全是S級，是市面上最難搶的稀缺貨，每一盒價格都要近十萬。
之後，陸時野又挑起了武器，都是些小巧精緻、價格昂貴的。
藍梨看著這些價格，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當她看到最後的付款總額是一百萬星源幣時，她連忙伸手摁住。
“你買這些幹甚麼？不會是給我的吧？”
陸時野耳尖微微泛紅，語氣有些不自然：“對，你明天要去汙染區了，裝備晶石甚麼的我都給你選了最好的。還有這武器可不是隻有防身的作用，它還是個增幅器，能幫你穩定精神屏障的。”
他說著，突然發現作戰服的尺寸選錯了，立刻又點下頭點進去修改。
藍梨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底一暖，沒想到陸時野也有細緻溫柔的一面。
只不過，這個價格實在是驚人。
她得想個辦法分散他的注意力。
當星羽車緩緩停在知園門口，兩人下車走進別墅，陸時野還在低頭對著光腦核對裝備清單。
藍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走上前，輕輕拉住他的手腕：“陸時野，我們先契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