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藍梨將精神力探出去的一瞬間,她立即感覺到自己的意識險些要跌進那年輕哨兵的精神世界中。
那一瞬間,她看到這個哨兵的精神世界,是一片正在經歷暴風雨的湖,原本清澈的湖水渾濁,湖面翻著浪花,十分狼狽。
而藍梨的意識體攜帶著令人嚮往的平靜果香,那年輕哨兵忍不住輕哼一聲:“唔~”
藍梨連忙將自己的意識喚回。
她額間泛起薄薄的汗,但她沒有停止,而是控制著精神力,不墜入其中,只在門外徘徊。
這很像是走鋼絲,需要掌控好絕對的平衡,才可以站穩在臨界點。
藍梨打起十成十的專注力,控制著精神力緩緩地下移。
她的精神力像是一片柔軟的羽毛,輕輕地拂過,帶走那狂躁的風,捲走表面渾濁的泥濘。
最後,在不被察覺的瞬間,這一抹汙染值轉化成一絲瑩色,鑽回藍梨的精神世界中。
當精神力終於走了一遍,藍梨背脊已經溼透了一片。
但很不錯的,成功了。
雖然一開始出現了一點意外。
年輕的哨兵睜開眼,臉頰有些微紅,快速地說了一句:“謝謝!”,便跑走了。
藍梨看著落荒而逃的年輕哨兵,心裡默默的說了一句:不好意思。
姜蕊沒說甚麼,她讓藍梨繼續。
一位,兩位,三位......
藍梨的手心開始冒汗,額頭沁出的細密汗珠掛在發尖,順勢滴下。
慢慢的。
她從一開始需要十分鐘一個,到只需要八分鐘,五分鐘....逐漸達到與姜蕊一樣,一次只需要三分鐘的速度。
可這只是一次只淨化一個哨兵而已。
姜蕊此時在一旁剛結束一次同時三個哨兵的淨化,她這次為藍梨安排了兩張醫療床,示意她開始同時安撫兩個。
藍梨咬咬牙,繼續沉下心,開始學著之前姜蕊那樣,分出兩股精神力。
剛開始還好,一旁檢測儀的汙染數值剛下降一點,藍梨便被兩個哨兵不同的精神之門,不同的世界給攪混了。
她感覺自己被丟進了洗衣機中,左攪一下,右攪一下,一會是這個哨兵震動的山川,一會又是另一個哨兵的迷宮花園。
她的精神力就像是兩條被攪的線,亂成一團。
藍梨頭暈乎乎的,像是坐了十遍過山車。
“別慌。”姜蕊聲音穩穩的傳了過來,“別把他們當做是兩個,當成是一個個體。你的精神力要像水,水是沒有形狀的,裝進圓碗就是圓的,裝進方碗就是方的。”
藍梨咬住唇,先將自己的精神力抽回,隨即再次嘗試,她閉上眼,不再去看對方的精神世界,也不去好奇對方精神世界究竟長甚麼樣子。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員,站在門前,將門口的雜物清除乾淨,然後帶著垃圾走人。
這怎麼形容呢,就像是耳朵裡響著震耳欲聾的DJ音樂,但自己卻假裝聽不見,專注地背誦著心經。
當精神力順利地流轉過兩個哨兵的全身時,他們睜開了眼睛。
藍梨看著他們恢復紅潤的臉色,只覺得比任何事情都要高興。
“不錯。”姜蕊過來檢視情況,兩個哨兵的汙染值都下降了三個點,降到80%以下,“第一次雙人安撫,沒出意外,還這般穩,你領悟力和天賦都很不錯。”
藍梨擦了擦額頭的汗,不好意思地說:“是姜蕊姐教的好。”
姜蕊露出一抹嫵媚的淺笑,拍了拍藍梨的肩膀:“繼續。”
整個F級隔間,另外的五個嚮導一直在忙,醫療床一張都沒空過。
排隊的隊伍已經排到了門外,整個過道都是在排隊等待安撫的哨兵。
他們剛從前線下來,鎧甲上多多少少都會有爪痕或者破損,他們的作戰服上,有異獸的血,自己的血,戰友的血,腥氣十分濃重。
他們走路一瘸一拐,或被攙扶來,亦或者是架著來的,狀況有好有壞。
不過這些哨兵都很安靜,沒人大喊大叫,或者抱怨等待時間太久,他們只是排著隊,等著那張空出來的醫療床。
藍梨注意到,每個過來排隊的哨兵,都會自己到醫療臺拿一支深綠色的藥劑服下。
藍梨此前去看過,那是高階抑制藥劑,應該是起到保險作用,不然這麼多人,萬一還未輪到自己就異化了呢。
這時,一個工作人員跑過來在姜蕊耳邊低語。
姜蕊立即點了點頭,將自己手頭上的哨兵分配到其他嚮導那邊,隨即看向藍梨,思索一瞬後跟藍梨說:“你跟我來。”
“去哪?”
“隔離區。”姜蕊的腳步很快,藍梨小跑跟著,“有三個F級的哨兵汙染值超過90%,需要深層淨化。你跟著看看,學學手法。”
隔離區。
這裡一個玻璃隔間一個哨兵,且都拉上厚厚的隔音簾,門外的儀器上顯示著裡面哨兵的具體情況。
當藍梨跟著姜蕊進入第一個隔間內,開啟門的瞬間,一股濃烈的汙染黑霧的氣息撲面而來,不過比這更加強烈、戾氣更重的情況,藍梨早就在凌淵和陸時野的身上見過,所以她神情比較平靜,絲毫沒有害怕。
姜蕊悄悄的觀察著,微微的點了點頭。
躺在醫療床上的哨兵已經被固定住了手腳還有脖子,可以說是動不了一點。
在一旁的牆上還掛著五花八門的道具,甚麼鞭子,鎖鏈,夾子,眼罩......
這,這不是之前系統提起過的....
藍梨快速地看了一眼後選擇性地無視。她有點尷尬,想到了甚麼不太純潔的畫面。
她思想太不純潔,姜蕊姐是帶她來觀摩的。
也不怪她多想,畢竟,曾經自己為凌淵深層淨化的場面,還歷歷在目呢。
“咳!”姜蕊睨了藍梨一眼,漂亮的手指戳了戳藍梨的腦門,“小丫頭,想甚麼呢!”
姜蕊沒多說甚麼,徑直走向那個哨兵。
被捆綁的哨兵完全是西方人的容貌,深邃的眼睛,高挺的鼻樑,渾身的腱子肉,九頭身的比例,堪稱完美的模特身材。
不過此刻他額頭青筋暴起,嘴裡還被塞著止咬器,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
一旁的檢測儀器上,汙染值在90%和92%之間反覆地跳,已經到了危險的邊緣。
姜蕊沒有廢話,坐在那醫療床的邊緣,雙手輕輕貼近那哨兵的臉頰,然後閉上眼睛。
藍梨屏住呼吸,靠近觀察,感應著姜蕊深層淨化的手法。
雖說看不到姜蕊意識進入哨兵精神世界後的情況,但是她能夠感應到,那精神力像是一把手術刀,精準的切入,然後訓練有素的奔向哨兵的精神體。
那股玫瑰的嚮導素香氣,比之前的淺層安撫還要濃郁。
哨兵的身體猛地緊繃,喉間發出低沉的哼聲,束縛帶被他掙得發出吱吱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