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
凌淵睜開眼的第一時間便是離開醫療艙,尋找藍梨。
“凌隊長!你的異化後遺症還未恢復,不能出醫療艙。”
醫護人員上前阻攔,卻在他冷冽的目光中僵住了腳步。
凌淵穿著藍白條的棉質病服,身材高大,神色冷淡,但單單就這麼站在那裡,醫護人員就感覺有一股寒氣直往身上湧。
“我沒事。”
沒人敢真的敢攔他。
醫護人員只能撥通沈知予的光腦,聲音發顫很是無奈:“沈指揮,凌隊長醒了…他要去找嚮導小姐,可他還沒好呢。”
凌淵沒管身後的勸阻,隨意攔著一個醫護人員,問清嚮導醫療區的位置,便徑直走向頂層。
嚮導醫療區與哨兵區截然不同,寬敞安靜,每個醫療艙都隔著一定的距離。
凌淵站在藍梨的醫療室外,指尖抵在冰涼的玻璃上,看著裡面蜷縮的小姑娘,她臉色透著病態,閉著眼睛,像只睡著的小獸。
監控儀器發出平穩的嗡鳴,主治醫師輕聲道:“凌隊長,嚮導小姐暫無大礙,只是精神力透支,還在昏睡。”
凌淵吊起來的一顆心,終於是平靜了下來。
他沒走,就坐在門外的長椅,目光死死鎖住醫療艙內的人兒,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夠讓他安心。
沈知予來時,便看到這一幕:凌淵坐在那裡,背脊挺得的筆直,就像一尊望妻石。
他遞上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坐在凌淵的身側,語氣溫潤:“那夥人是暗影的外圍小隊,聲稱是你們搶了他們的嚮導不放,所以才會引發衝突。”
凌淵沒有接咖啡,視線依舊落在醫療艙內,聲音淡淡的:“他們使用了汙染性武器,沈將軍不應該去重點關注這個麼?”
沈知予笑了笑,把凌淵那杯咖啡放在他的身側,指尖摩挲著杯沿,笑意不達眼底:“違禁品自然要查……陸時野說,他們曾丟棄過藍梨,後來又要把她找回來,甚至不惜動用違禁品,是這樣嗎?”
凌淵抬眼,淺綠色的眸子裡帶著防備:“沈將軍都查清楚了,又何必來問我?”
他太瞭解沈知予了,這隻笑面虎,從來都是話裡藏刀,看似溫和,實則步步試探。
小梨兒的秘密,絕不能讓他知道。
沈知予也不惱,轉頭看向醫療艙裡的藍梨,語氣放軟:“放心,我讓醫師用了最好的精神晶塊,她這一兩天就能醒。”
聽到藍梨的事,凌淵緊繃的下頜線才微微放鬆,點了點頭:“如果不夠,我可以讓人再多運些來”。
“我不是小氣的人。倒是你……”沈知予靠在椅背上,語氣帶著幾分調侃,“你哥把整個帝都翻過來翻過去的,又開始各星域搜尋,你哥要是知道你為了個嚮導,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怕是要拆了我的80區。”
凌淵沉默半晌,清吐一口氣,防備卸了幾分:“知道了,我一會給他報平安。”
沈知予:“這次怎麼回事?”
凌淵:“沒甚麼,被陰了一把。”
“能讓你吃虧的人,倒是頭回見。”沈知予挑眉,“說說,這次是被誰陰了?”
凌淵眼底閃過一絲冷光,沒接話,只站起身晃了晃光腦:“我去給我哥打通訊。”
走了兩步,他忽然回頭,眼裡的柔和稍縱即逝:“謝謝,沈知予。”
沈知予眯起眼笑著,溫和又真誠:“我們之間,不用說這個。”
訊號恢復的瞬間,凌淵的光腦便炸了。
數百條未讀訊息,隨後,凌啟的影片邀請立刻彈了出來。
凌淵深吸一口氣,按下同意。
“哥。”
“凌淵!你究竟跑哪去了!你這麼大個人了,怎麼還玩消失!”
光腦上,虛擬浮空屏的凌啟怒意清晰可見,眉宇間滿是焦慮,不過在看到凌淵完好的出現那一刻,終於是暗暗鬆了一口氣。
“你知不知道,凌家動用了一切的關係,ABC三個星域被翻了個遍,現在正朝著D星域找去,你說!你究竟跑哪裡去了!”
凌啟往日裡一絲不苟的軍裝此時有些凌亂,一通話說下來不帶喘氣的,隨後在察覺到凌淵蒼白的臉色時,十分緊張:“你受傷了?嚴不嚴重?你......”
凌淵站在走廊,空曠的空間內滿是凌啟的怒吼,凌淵不得不再往外走去,然後壓著聲音,神情裡滿是無奈:“哥,你別喊了,我這在醫療部呢,小心一會醫師把我丟出去。”
凌啟一愣,隨後冷著臉看著凌淵,不再說話,等著解釋。
“外出任務,沒想到被陰了一把。我現在沒事了,在L星域80區,這裡是沈知予在管理。”
“沈知予?”凌啟眉頭一翹,怎麼是那小子。
“那你身上的傷....”凌啟還想問,卻被凌淵再次打斷。
“我只是差點獸化,不過被我的嚮導救了,現在已經基本無事,您不用擔心。”凌淵頓了頓後繼續說道:“我在80區還有事,事忙完後,就會回來了。”
“啊?”凌啟心情一起一落的,還沒反應過來,通訊就被凌淵掛了。
......
凌啟站在花園中愣了好久,直到一位嬌媚的女子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才回過神。
“凌啟?你在這發甚麼呆?”
“嫣嫣,我....凌淵找到了,還說他差點就獸化了。”
那嬌媚女子大驚:“甚麼!獸化!這麼嚴重,趕緊把他接回來啊。”
“但是...他說被他的嚮導救了,現在基本沒事。”
嬌媚女子一頓,有些不相信:“凌淵願意找嚮導啦?”
凌啟有點懵:“不知道啊,我還沒問呢,那小子就掛電話了。”
嬌媚女子輕笑:“給你父親說這事的話,估計要馬上去查查這嚮導的身份,然後再送上一堆的禮物,請人家收下你弟弟。”
凌淵自幼冷淡無情,對甚麼都不感興趣,18歲成年後更是一股腦的投身軍隊,總是弄得一身傷,汙染值一直拔高。
就是總不願找嚮導,一直用抑制劑壓制。
凌淵的父親一直想給他找個嚮導,結果這小子是個榆木頭,對誰都不感興趣。
......
這邊榆木頭凌淵打了個噴嚏,重新回到藍梨的醫療室內。
沈知予沒走,還坐在長椅上,玩著喝完的空杯子。
“你哥平日裡總是嚴肅的繃著個臉,私底下但是鮮活,十分關心你。”
凌淵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目光依舊鎖著那個身影。
他怎麼會不知道哥哥十分疼他,從小到大,甚麼東西都讓著他,所以他才沒提自己是被最親近的人背叛,險些葬身汙染區的事情。
兩人就這麼沉默地坐著,走廊裡只有儀器的嗡鳴聲,氣氛算不上融洽,但卻因一個人,又莫名的有些默契。
只是目的究竟是不是相同,就不得而知了。
? ?末尾附一張凌淵半身照,抽了好多次,哈哈!大家看個樂呵,我還是第一次在自己小說裡放上主角照片。(搓手,有點小緊張,不知道這樣究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