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抱著藍梨,腳步幾乎要跑成殘影,掌心貼著她愈發冰涼的後背,一向冷靜到幾乎冷漠的他開始愈發的狂躁。
屏障的瑩白光暈幾乎變得透明,藍梨的精神力,快要耗盡了。
藍梨小臉慘白如紙,長長的蝴蝶睫毛忍不住的顫抖,細密的冷汗浸溼她的額髮。
即便難受得渾身顫抖,小拳頭仍死死的攥緊,拼盡最後一絲理智撐著那屏障。
連哼都沒哼一聲。
凌淵瞥見這一幕,心疼極了。
身後的熊綽緊追不捨,看著藍梨快堅持不住了,忍不住大笑起來。
“沒了那精神屏障,我看你們還怎麼跑!”他手中握著那汙染殺器,隨時準備再次攻擊。
距離目的地只剩下幾公里,對於全力奔跑的哨兵來說,也就是十分鐘的路程。
可凌淵只覺得這條路漫長到窒息,自己的速度慢得讓他發瘋。
凌淵淺綠色的眸子翻湧著血絲,瞳孔猛地一縮,變成一雙蘊含絕對怒意的豎瞳。
他不想讓她再撐下去了。
一秒都不行!
“陸時野!”
凌淵低喝一聲,聲音沙啞,帶著不容拒絕的決絕。
陸時野本能的伸手。
“護住她!”
話音剛落,凌淵猛地轉過身,如一道破空的黑箭逆向衝去,朝著熊綽五人殺去。
玄墨巨蟒的龐大身軀在凌淵身旁顯現,它的蛇鱗還帶著未乾的黑血,但氣勢卻更加凌厲,殺氣騰騰。
嘶鳴吼叫的聲音席捲向四周。
凌淵此時的模樣也是狼狽至極,前胸口的作戰服一道森然的傷痕,鮮血將銀白華貴的作戰服染紅,但他不覺一絲疼痛。
他心疼藍梨,五臟六腑都氣得像被灼燒。
SS級哨兵暴怒,一挑五!
熊綽五人不過是兩個S級,三個A級。
面對狂怒的凌淵,一點反應的間隙都沒有。
凌淵要的,就是如此,他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對方手中的殺器奪走。
然後,接下來的事情便會顯得簡單很多。
狂怒的巨蟒蛇尾一掃,將後側的兩個A級抽飛,他們手中的武器掉落。
凌淵身形如鬼魅,精準的扣住另外兩個哨兵的手腕。
“咔!”骨折的脆響加上武器落地的聲音。
瞬息之間,四把汙染殺器已經解決。
熊綽身為帶隊隊長,反應速度快上一秒,朝著凌淵發射出一槍。
他側身躲避後滿臉驚駭:“怎麼!不想活了!”
凌淵眸中無半分波瀾,硬抗一槍汙染彈,出現了異化。
下半身轉變成蛇尾,赫然看去,就像是震懾一方的大妖。
只剩一個熊綽了。
陸時野抱著藍梨,在她溫和香甜的屏障內,與外面凌淵似乎以命換命的打法對比,只覺得自己像是一個逃兵。
赤金猞猁主動出現,朝著玄墨巨蟒跑去:決不能讓同伴獨自赴死!
“凌淵!我跟你換!”
陸時野臂彎死死收緊,指節泛白,將懷中幾乎要失去意識的藍梨護得密不透風。
此刻他與凌淵相距百米,前有暗影小隊的殺機,後有虛弱之極的藍梨。
他既不敢帶著藍梨貿然衝回去添亂,又不想丟下凌淵獨自送死,眼底滿是焦灼與掙扎。
凌淵餘光掃過他懷中的藍梨,語氣極淡,卻不容置喙:“你打不過,快帶她離開,我會拖住他們。”
在他眼裡,沒有甚麼比藍梨的安全更重要,只要能把她送到安全區,哪怕自己死在這裡。
話說回來,若不是藍梨,他早就死在那棟荒廢的樓內了。
熊綽被兩人的“逞強”氣得大笑,好整以暇的顛著手中的汙染殺器,那武器反射的冷光忽明忽閃。
“以你們如今的狀態,以為真的能逃?小嚮導我要帶走,你們兩個,也必須死!”
“那就試試!”
那四把武器已經被巨蟒甩飛出去,現在只剩下熊綽手上的一把,他們不是沒有勝算。
話音剛落,暗影的三人朝著凌淵而去負責牽制,而熊綽則是帶著另一個隊員追向陸時野和藍梨。
陸時野抱著藍梨,看著凌淵的身影,還有已經要追來的熊綽等人,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他剛要咬牙帶著藍梨逃離,一道清冷卻溫潤的聲音,突然從他身後傳來,沒有刻意拔高音量,卻帶著穿透黑霧與風沙的力量:“甚麼人,在此私動干戈?”
那氣息裹挾著久居上位的凜冽與從容,不是單純的哨兵等級壓制,而是歷經沙場、執掌權柄沉澱下的威壓,轟然籠罩全場。
是一種“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掌控感,遠比凌淵的冷冽更令人心悸。
首當其衝的是暗影小隊的三個A級哨兵,只覺得被頂級掠食者注視,手中不敢有任何動作,站在原地隱隱發抖。
熊綽看清來人肩頭的星紋時,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所有的囂張斂去,取而代之的是慌亂與僵硬。
是沈知予。
前任帝都將軍,如今是80區的指揮官,手握生殺大權,背後還有皇族的血統。
熊綽心頭一沉,他忽然意識到,任務失敗了。
他手中的汙染殺器悄然收進光腦空間,指節泛白,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著如何找藉口圓過去,既不能暴露暗影的試驗,又不能得罪這位煞神。
熊綽額間不停的滲出冷汗。
陸時野被這股威壓壓得呼吸微微一滯,不過隨即面色如常,只是眉頭緊皺,顯示出他實際並不好受。
這人不簡單,究竟是敵方還是我方呢?
凌淵此刻意識已然恍惚,汙染值已經抵達異化的臨界點,隨時可能會獸化。
可那道聲音,卻莫名熟悉,像是舊識,他艱難地抬起頭,視線模糊地望向聲音來源。
緊張的戰局因這聲音而緩和,停了下來。
只見在黑霧和風沙中,幾道挺拔的身影逆光而來,為首者身著潔白繡金線的制服,肩章上的星紋熠熠生輝,襯得他身姿挺拔而清雅。
沈知予與所有人保持著數十米的距離,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掃過滿地狼藉,目光掠過藍梨那層近乎透明的精神屏障上。
他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隨後目光落在藍梨身上。
只見女孩臉色白得像初雪,睫毛上還沾著汗珠,嘴唇緊緊的抿著,整個就像是一個即將破碎的娃娃。
竟是一個G級的嚮導,沈知予眼底染上一分探究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他指尖微抬,語氣溫潤又不容耽擱:“快,軍醫快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