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淵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小梨兒,在你去幫他之前,我需要再給你說一件事。”
“若是說完之後,你還要去,我絕對不會攔著你。”
藍梨不明所以,點了點頭:“那你要說快些,我擔心陸時野會撐不住。”
凌淵睫毛鴉羽下掩蓋著不以為然的情緒,他捧著藍梨的臉固執的想讓她眼裡都是自己。
“小梨兒,忍受異化是哨兵的必修課,抑制藥劑也可以幫助他的。從回來開始,他就吞下五支抑制藥劑了,我想他可能已經沒事了。”
“當初我沒有抑制藥劑,獨自在那樓裡生生扛了三天三夜,所以你別擔心他,不打緊的。”
藍梨眨了眨眼睛,若不是系統在腦海中叫囂,她就要信了凌淵的鬼話了。
從前怎麼不知道,凌淵還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那凌淵,你想說甚麼?”
說起這事,凌淵神色恢復一貫的冷靜自持:“小梨兒,你可知嚮導淨化哨兵,這兩者之間的等級差距不得大於兩級?”
藍梨皺著眉,茫然的神色讓凌淵確定她是不知道的。
“我是SS級哨兵,而你是G級嚮導,常理上,你是無法淨化我的,更何況是嚴重異化趨向獸化的我。”
凌淵柔和的看著藍梨:“你不但能將我從地獄中拉回來,還逐漸的將我的汙染值一降再降。”
“你可知,即使S級,SS級的嚮導,面對異化的哨兵都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白塔嚴禁嚮導服務異化的哨兵。”
“所以,我說忍受異化是哨兵的必修課,若是能夠靠著抑制藥劑存活下來,汙染值下降到異化點98%以下的話,才可以求助嚮導。”
“90%以上的哨兵,需要做深層淨化,嚮導一天只能服務最多兩個這樣的哨兵,但事後需要起碼一天的修養期,若是哨兵等級高,那嚮導的修養期便會增加。”
凌淵語氣輕柔,語速緩慢,仔仔細細,給足了藍梨思考和反應的時間。
他擔心呆呆軟軟的藍梨會聽不懂。
但實際上,在凌淵說出第一句話的時候,她就明白了凌淵要表述的意思了。
藍梨是特別的,十分特別,精神力異於以往任何一個嚮導。
那這樣的一個柔弱,嬌小沒有自保能力的嚮導,這時被哨兵們知曉這個特殊的能力,那會帶來甚麼結果呢?
一個特殊的嚮匯出現,會不會引起其他勢力或者政府的關注呢?
答案是絕對的。
抓回去切片實驗都是很有可能的。
凌淵是第一個發現的,他一直默默的不揭穿藍梨的特殊,但現在陸時野的出現,他必須站出來告訴藍梨這一點。
一個G級給S級,高出六級的哨兵淨化,那必然會讓他發現藍梨的特殊性,之後很可能會帶來無限的麻煩。
所以凌淵繼續說:“嚮導有權拒絕給危險,汙染值高的哨兵淨化。哨兵也可以依靠吞服抑制藥劑緩下來,這是常事。”
所以藍梨不需要過於擔心,也不需要內心譴責自己。
藍梨沉默。
她首先在腦海中詢問系統:“你為甚麼從沒有給我提過這個?”
【......】
藍梨的問題,它無法回答,它的系統庫內,沒有這項答案。
【宿主,抑制藥劑對陸時野無用,他的抑制藥劑品質太低,只適合用於B級哨兵。】
藍梨不在理會系統,她現在暫時沒空思考系統的詭異和異常。
不得不承認,凌淵說話很有藝術,字字句句之間,都在傳達告知,藍梨不需要去理會陸時野,這會給她自身帶來麻煩,並且陸時野也並不會因此出現問題。
因為大部分的哨兵都是這麼過來的,藍梨不需要內心有負擔。
陸時野知道以藍梨G級的等級無法幫助他,就不會怪她,甚至就連法律上都是嚴禁嚮導這樣做的。
若是沒有系統的話,藍梨真的會相信凌淵所說。
但明知自己可以幫助陸時野,而他此時情況也越來越糟,凌淵說的那些話就不能成為藍梨心安理得不去理會的理由了。
“凌淵,陸時野幫過我們,你說嚮導在汙染區很危險,獸潮共鳴很危險,但陸時野當時明明感受到了我的存在,也裝作不知的送肉。”
“他知道那三個哨兵會埋伏我們,已經走了又返回來幫助;還告訴我們走錯路了,提供地圖,今天的戰鬥也因著多了他才更加安全。”
“他是你說過的那種十分危險的野生哨兵,但同時他還是個品行不錯的哨兵。”
“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我不能見死不救,明知對方多次幫助過我們,我還眼睜睜的看著他經歷痛苦,甚至死亡。”
藍梨輕嘆一口氣,緩緩推開凌淵的手臂:“陸時野的汙染值很高,抑制藥劑品質太低對他無用,我必須去幫助他,我相信,即使察覺了甚麼,他也不會說甚麼的。”
最後藍梨甜甜的笑著看著凌淵:“最重要的是,我相信凌淵會保護我的,你不是我的專屬哨兵嗎。”
藍梨的選擇,凌淵其實早就猜到,他無奈的笑了笑:“去吧。如果需要協助,就跟我說。”
......
安全點並不大,藍梨很快就是在拐角看到盤腿蜷縮坐在角落,渾身控制不住發抖的陸時野。
他頭頂竟冒出一對黑色絨毛的尖耳,只是此時耳尖耷拉,透露著他失控,瀕臨異化,十分難受。
之前還單薄的黑霧如今更加濃郁,源源不斷的從他精神世界中逸散出來。
【陸時野的精神世界在崩塌,十分危險了。】系統奶聲奶氣的講述陸時野此刻的真實情況。
藍梨心口一緊,下意識要上前。
“別過來!”
陸時野猛地厲聲喝止,咬著牙,緊繃得發顫,嗓音破碎又狠厲:“快回凌淵身邊,不然,我不敢保證會做出甚麼事來。”
他就是為了躲避藍梨身上要命的嚮導素氣息才跑到這裡來的,沒想到她居然找了過來。
好不容易強行壓下的渴望,瞬間如海嘯般衝破所有防線,波濤洶湧地席捲全身。
他想要靠近,想要狠狠的嗅滿鼻腔,想要將這股香氣的主人,摟入懷中,吞食入腹。
陸時野覺得自己快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