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梨在暗處透過石頭的縫隙,看到進來的這個桀驁哨兵生得極其俊朗。
與凌淵的清冷俊美不同,他眉眼間的狠戾與散漫並存;而且凌淵整個人都透著冷漠疏遠,而他整個人身上的氣息卻是強悍攝人。
凌淵指尖微繃緊,他一眼就分辨出,對方雖然只有S級,但那股常年在生死間摸爬滾打的殺意,不容小覷。
凌淵指尖看似無意識的雙指摩挲,繼續垂眸休憩,沒有在意走進來的哨兵。
但實則腦海中警惕的那根弦,已經拉緊。
理論上,知道這處安全點的都是管理局的哨兵,與他同屬一個單位,是自己人。
但這裡存在的時間太過久遠,指不定野生哨兵也知道這裡。
野生哨兵不受管理局管控,常年在外生存。
他們桀驁狠戾、自由散漫,漠視一切規則與道德,信奉弱肉強食,只認拳頭與實力。
對珍貴嬌弱的嚮導,更是不會憐惜,反而當做是緩解精神狂躁的淨化工具。
他們肆意壓榨、隨意折辱,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全然不顧嚮導的死活與尊嚴,是所有嚮導都聞之色變、避之不及的危險存在。
若是自己實力在巔峰時期,他還不會這般焦慮,但眼下自己情況不好,他開始害怕,自己會護不住藍梨。
何況,他並不清楚這個哨兵的背景,究竟是自己人,還是野生哨兵,只知道眼前這人,給他的感覺是:危險,麻煩。
來自SS級哨兵的氣息沉默著,緩緩瀰漫向四周,藍梨看著凌淵側面緊繃凌厲的神色,猜測這個桀驁哨兵不簡單,她縮在角落一動不動。
她不想成為包袱,不想拖累凌淵。
她控制著自己身上的精神力,在精神世界內不洩露半分。
哨兵的氣息濃郁強烈,嚮導的精神力隱藏著,空氣中的那一絲嚮導素也被掩蓋了。
那個桀驁哨兵神色帶著些疲憊,看都不看凌淵一眼,選了另一個角落坐下休息,只是嘴角那點散漫的笑意卻不達眼底。
安全點再次安靜了下來,保持著詭異的平衡。
桀驁哨兵好像沒有發現這裡實際上一共有三個人,藍梨悄悄鬆了口氣。
“咕嚕……”
藍梨馬上捂著肚子,神情僵硬,她低下頭,以為這麼細小的聲音不會被察覺。
一旁的凌淵沉默了兩秒,他換了個姿勢,身體依舊遮擋著藍梨。
意識到凌淵的視線,藍梨耳尖紅得要滴出血來,還是被發現了嗎?
哨兵的耳力真是驚人。
“我忘了。”凌淵靠近,貼著藍梨的耳朵說,聲音低啞,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耳尖。
藍梨小人在內心狂暴:藍梨,有點出息,不要被美色誤導,他就是說句話!
“哨兵習慣營養藥劑,一支就能夠頂七天。所以我一日三餐的習慣,早就沒了。”
藍梨垂著頭,睫毛有些慌亂的輕顫,凌淵說了甚麼只是大致瞭解,隨後胡亂的點了點頭。
指尖緊緊的捏著,然後輕輕的推了推凌淵,示意他離遠一點,不然她都不敢呼吸了。
“快過去,別讓人發現了。”藍梨的聲音極輕,就像奶貓叫了一聲。
藍梨那點力道,推不動凌淵,他目光緊緊的看著藍梨通紅的耳尖,她怎麼這麼乖,沒聽清他說的話就胡亂點頭。
嬌羞的模樣第一次見,實在是讓人心軟的一塌糊塗。
凌淵喉結滾動,手又開始癢了,想捏她軟乎乎的臉蛋,可惜這裡有人。
另一邊,凌淵內心十分自責,竟然忘記給小嚮導投餵了。
虧他在學校時,照顧嚮導的課業還是第一名。
這時,藍梨看見一支淡藍色的藥劑伸到她面前。
她下意識地抬頭,與那張俊顏來了個貼臉殺。
藍梨一驚,趕緊慌張的又低下頭去。
不過,看他的神情,好像是在自責。
藍梨接過藥劑,身體挪了挪,直到隔了些距離後,看著凌淵露出淺笑,擺著手無聲地說道:“沒事,我沒怪你。”。
“當——哐當——”
那聲音是從桀驁哨兵那裡發出的,藍梨透過石頭縫隙看見他手中拿著一塊帶著血水的生肉
應該是從光腦空間內拿出的,插在匕首上,然後再掏出一個便攜火爐。
凌淵轉眼看去,與看著藍梨的溫柔繾綣不同,轉瞬之間眼神冷冽無情。
變異鹿肉可補氣血,增強體力,最適合體質嬌貴的嚮導,市場售價極高。
這哨兵是不知道,還是不差錢?
平日裡能夠引發爭鬥的鹿肉,他這塊可是最嫩的部位,他不拿去賣,還要自己吃?
“沒成為哨兵前我就好吃肉。”陸時野轉動匕首,把肉翻了個面,語氣隨意就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別緊張,個人喜好罷了。”
肉在高溫的炙烤中,慢慢變色,滋滋冒油,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肉香。
香氣很快就傳入了藍梨的鼻尖,她縮回身子,不再去看。
但肚子抽了抽,再次發出輕微的聲響。
“咕嚕……”
外面的聲響雖然震耳欲聾,但哨兵可不是普通人,何況是S級以上的。
唇角勾起,陸時野的笑聲落入空氣中,桀驁又張揚:“哈哈,兄弟,來一塊啊?”
凌淵身形不動,心裡卻是天人交戰,一面是不想讓對方知道藍梨的存在,一面又心疼藍梨捱餓!
他嬌貴的嚮導,喝氣味難聞的營養液充飢的話,確實是太委屈她了。
“怎麼?怕我下毒?”
陸時野拿起一塊肉,扔進嘴裡,嚼了嚼,嚥下。
“真嫩!喂!有毒也是我先死,你總不能讓她餓著。”
凌淵眉頭一皺,眼神更冷。
他不意外這哨兵能發現藍梨的存在,但沉默,就是選擇無視;出聲了,那便會有其他的可能。
說實話,凌淵十分不願意讓藍梨與別的哨兵有一分一毫的接觸,哪怕只是一塊肉。
以他凌淵的實力背景,藍梨想要甚麼都可以,只要出了這個汙染區。
凌淵懊惱,自己怎麼沒有在光腦空間儲存食物的習慣,之前斬殺異獸的時候,怎麼沒想起割點異獸肉。
這時,那把插著肉的匕首擲向凌淵。
凌淵反應迅速,抬手穩穩接住。
罷了,藍梨最重要,不能讓她餓肚子。
他不再掩飾,將匕首的肉遞給藍梨,柔聲囑咐:“小心燙。”
烤肉的香氣,讓藍梨不知覺的嚥了咽口水,手中那管藥劑瞬間就不香了。
“謝謝。”藍梨輕聲回了一句,很輕,像是對凌淵說,也像是對給她烤肉的陸時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