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18章 釜底抽薪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蒼涼的號角聲再度響起,十艘大船緩緩開動,風帆鼓起。

在無數隨州百姓和官員複雜的目光注視下,逆流而上,繼續向著京城的方向駛去。

那血紅的“軍機”旗,在孫成川眼中,彷彿是他仕途之上的一道血色烙印,刺目而又灼心。

船隊順利透過了隨州府地界,再往前行,一路之上,再無任何阻攔。

沿途府縣的官吏們彷彿早已收到了訊息。

非但不敢有絲毫刁難,甚至還派出了巡船在前方引航,生怕自己的地界也出甚麼“航道淤塞”的誤會。

三日後,當鎮海司後續派出的第一批商船抵達隨州府水域時,看到的是一片暢通無阻的河道。

孫成川甚至派了主簿王成年,帶著幾船瓜果酒水前來勞軍,姿態放得極低。

鎮海司的商船暢通無阻,這訊息如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東南各府。

福州府,知府衙門內。

原本還在商議著如何效仿隨州府,給鎮海司來個下馬威的官員們,在聽到隨州府發生的一切後,瞬間噤若寒蟬。

孫成川的下場,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鑑。

那位年輕的冠文伯,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雷霆萬鈞,直指要害。

誰也不想成為第二份八百里加急狀紙上的主角。

於是,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福州府也傳下話來。

言稱之前公文乃是誤傳,航道早已疏通,歡迎鎮海司的船隊隨時透過。

至此,盤踞在東南,由嚴黨精心佈置下的第一道封鎖線,被陸明淵以一種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方式撕碎。

他甚至沒有親自露面,僅僅憑藉一紙公文,一道命令,便讓兩個手握重兵的地方大府,低下了他們高傲的頭顱。

訊息傳回溫州,裴文忠心中對那位伯爺的敬畏,已然深入骨髓。

他將押運軍糧的後續事宜交給了副手,自己則乘坐一艘快船,星夜兼程,返回溫州府覆命。

他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物,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此行發生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驚懼,到後來的震撼,再到此刻的由衷欽佩。

他站在船頭,看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物,腦海中不斷回想著此行發生的一切。

從一開始的驚懼,到後來的震撼,再到此刻的由衷欽佩。

陸明淵甚至沒有離開溫州府半步,便將千里之外的隨州知府玩弄於股掌之間。

這份手段,這份心智,已然超脫了年齡的桎梏,令人心生敬畏。

溫州府,鎮海司衙門。

夜色已深,燈火卻依舊明亮如晝。

陸明淵的書房內,檀香嫋嫋,茶香氤氳。

裴文忠一身風塵僕僕,臉上卻難掩興奮之色,他將沿途所見所聞,一五一十地向陸明淵做了詳盡的稟報。

從孫成川的倨傲,到公文一出後的驚惶失措,再到其換上官袍親自到碼頭“賠罪”的滑稽場面,描繪得活靈活現。

“伯爺,您這一招‘釜底抽薪’實在是太妙了!”

裴文忠的聲音裡充滿了抑制不住的讚歎。

“隨州府一過,沿途州縣望風披靡,莫敢有絲毫阻攔。如今二十萬石軍糧,已由卑職副手押運,不日即可安然抵京。”

“而後續的商船,更是暢通無阻,那些地方官吏,比誰都怕再出甚麼‘航道淤塞’的誤會。”

他以為會看到少年伯爺臉上露出欣慰或是得意的笑容。

陸明淵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清澈如古井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沫,飲了一口。

直到裴文忠說完,陸明淵才將茶盞放下。

“文忠,你覺得,這就結束了?”

裴文忠一愣,有些不解地看著陸明淵。

“難道……難道他們還敢再來?”

“為何不敢?”

“這次,他們是準備不足,被我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他們沒想到我們會用‘貽誤軍機’這頂大帽子直接壓下來,更沒想到我們會真的將狀紙八百里加急送京。”

“可吃一塹,便會長一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任由帶著鹹溼水汽的夜風拂面而入。

“有人敢攔第一次,就必然敢攔第二次,第三次。”

“這次是漕運,下次或許就是海貿,是港務,是舟師……鎮海司這塊肥肉,盯著的人太多了。”

“我們的麻煩,今年才剛剛開始。”

裴文忠心頭一凜,方才的興奮與輕鬆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是啊,自己終究是看得淺了。

伯爺這一招雖然精妙,卻也等同於徹底撕破了臉皮,將與嚴黨的矛盾公開化。

嚴黨勢大,盤根錯節,豈會善罷甘休?

他正想說些甚麼,陸明淵卻轉過身,臉上又恢復了那份雲淡風輕的從容。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們出招,我們接著便是。”

他笑了笑,“你此行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是,伯爺。”

裴文忠恭敬地行了一禮,帶著滿腹思緒退了出去。

書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陸明淵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目光悠遠。他知道,真正的暴風雨,還在醞釀之中。

果不其然,麻煩來得比想象中更快。

第二日下午,裴文忠便面色凝重地再次來到了陸明淵的書房。

“伯爺,出事了。”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幾分焦急與困惑。

“說。”陸明淵正在批閱一份關於牛邙山紡織工坊的賬目,頭也未抬。

“左輔政王哲遠王大人,今日一早,叫停了寧波沈家和溫州陳家參與海貿的份額批文。”

“理由是……此舉不符合鎮海司草創的規章制度。”

“認為我們給予這兩家的份額過高,有利益輸送之嫌,需要重新審議。”

陸明淵批閱的手微微一頓,抬起了頭,眉頭微蹙。

沈家和陳家,三大海商世家中,最先向鎮海司遞上投名狀的兩家。

為了儘快開啟局面,也為了起到千金買馬骨的示範效應,陸明淵親自拍板,給了他們相當優厚的貿易份額。

這是他整合東南海商力量,對抗嚴黨走私集團的重要一步棋。

王哲遠,在這個節骨眼上叫停,無疑是在釜底抽薪。

“王哲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