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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第303章 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自溫州府至瑞安縣,官道平坦,快馬加鞭不過大半日光景。

陸明淵帶著一百親兵衛隊、杜彥以及趙大柱等數十名村民,組成了一支輕騎。

先行一步,朝著瑞安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餘下六百餘人,則是加急趕往瑞安縣!

日頭漸漸升高,又緩緩西沉。

當最後一抹殘陽的餘暉給大地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暈時。

瑞安縣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了地平線的盡頭。

陸明淵沒有絲毫入城的意思,他勒住馬韁,調轉馬頭,目光投向了官道旁的一條鄉間小路。

“趙大柱。”

他沉聲喊道。

“小人在,伯爺!”

趙大柱連忙快步上前。

“從這裡去趙家村,還有多遠?”

“回伯爺,順著這條小路,再有不到十里地,就……就到了。”

趙大柱的聲音有些發顫。

“帶路。”

陸明淵言簡意賅。

“是!”

隊伍沒有片刻停留,直接拐入了那條崎嶇不平的鄉間小路。

天色迅速地暗了下來,暮色四合,遠山如黛。

行至半途,一陣隱約的喧譁聲順著晚風飄了過來,其中夾雜著女人的哭喊和男人的怒吼。

陸明淵的眼神驟然一冷。

他猛地一揮手,身後的百名鎮遠營精銳立刻會意,紛紛摘下背上的短弩,悄無聲息地上了弦。

馬蹄聲在接近村口時變得緩慢而輕微。

藉著朦朧的月色,村口的情形清晰地映入眼簾。

幾十名手持水火棍、腰佩朴刀的衙役,正與另一群手持鋤頭、糞叉,甚至菜刀的村民激烈地對峙著。

衙役們結成了一個鬆散的陣型,試圖衝破村民的阻攔。

而村民們則紅著眼睛,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死死地擋在村口。

地上已經躺倒了幾個人,不知是死是活。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緊張到極致的火藥味。

“反了!你們這群刁民,真是反了!”

一個看似是衙役頭目的胖子,色厲內荏地吼道。

“竟敢公然對抗官差!你們這是要造反嗎?孫大人有令,再不讓開,格殺勿論!”

“呸!”一個滿臉皺紋的老漢,將手中的糞叉握得更緊了。

“你們這群天殺的畜生!搶了我們的救命糧,還要把我們趕盡殺絕!我們跟你們拼了!”

“拼了!跟他們拼了!”

村民們的情緒被瞬間點燃,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就要往前衝。

那胖頭目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被狠厲所取代。

他知道,今天若是退了,回去沒法跟孫知縣交代。

“給我上!給我打!出了事,大人擔著!”

他抽出腰間的朴刀,惡狠狠地吼道。

衙役們聞言,也紛紛壯起了膽子,舉起水火棍,就要往村民身上砸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一聲清冷的斷喝,在寂靜的夜空中炸響。

“住手!”

這道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現場所有的嘈雜。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鎮住了,不約而同地循聲望去。

只見村口小路的盡頭,月光之下,一隊騎士悄然出現。

為首一人,跨坐在一匹神駿的黑馬之上,身著青色官袍,面容年輕得有些過分。

但那雙眸子,卻無比冷冽。

在他的身後,是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百名騎士,身披玄黑甲冑,手持寒光閃閃的兵刃,靜靜地坐在馬上。

“咕咚。”

那胖頭目狠狠地嚥了口唾沫,手中的朴刀差點沒握住。他

雖然不認識來人是誰,但那身官袍,那後面一百多精銳騎兵。

無一不在告訴他,這是一個他絕對惹不起的大人物。

那些原本還凶神惡煞的衙役們,更是嚇得兩股戰戰,雙腿發軟。

他們平日裡欺負欺負手無寸鐵的百姓還行,何曾見過這等陣仗?

這……這是哪來的軍隊?

“鎮……鎮海司!”

一個眼尖的衙役,看到了那些騎士甲冑上獨特的“鎮”字徽記,失聲驚撥出來。

鎮海司!

這三個字一出,所有衙役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在溫州府,誰人不知鎮海司?

誰人不知鎮海司的鎮海使,便是那位新上任的、殺伐果斷的少年知府,陸明淵!

“來人,”

陸明淵的目光掃過那些呆若木雞的衙役。

“繳了他們的械。”

“是!”

十數名鎮遠營精銳翻身下馬,動作整齊劃一,如猛虎下山般撲了過去。

衙役們哪裡還敢反抗。

只聽得“噹啷啷”一陣亂響,手中的水火棍、朴刀被他們爭先恐後地扔在了地上。

他們一個個抱頭蹲下,生怕動作慢了半分,腦袋就搬了家。

胖頭目更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小的們……小的們只是奉命行事啊!”

陸明淵看都未看他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些同樣被驚呆了的村民身上。

他轉頭對杜彥和趙大柱道:“去吧,讓他們把東西放下。”

“是,伯爺。”

杜彥和趙大柱連忙下馬,快步走向村民。

“鄉親們!鄉親們!是我,杜彥啊!”

杜彥高聲喊道。

“大夥兒別怕!是杜青天!杜青天來了!”

趙大柱也跟著大喊,聲音裡帶著哭腔。

原本還緊繃著神經的村民們,在看清來人後,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喧譁。

“杜青天?真的是杜青天!”

“還有大柱!大柱哥回來了!”

“蒼天有眼啊!杜青天來救我們了!”

村民們緊繃的神經瞬間垮了,許多人手中的農具“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當場就跪了下來,嚎啕大哭。

那哭聲,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壓抑已久的委屈。

杜彥見狀,心中酸楚,連忙上前攙扶,同時大聲道。

“鄉親們,快快請起!這次來為大家做主的,不是我!”

“是咱們溫州府的父母官,溫州知府,冠文伯陸明淵陸大人!”

他指向那個騎在黑馬上的年輕身影,聲音裡充滿了敬意。

“當初的賑災糧,就是陸大人親自下令撥發的!”

“今日聽聞瑞安有難,陸大人更是親自帶著鎮海司的精銳,星夜趕來!”

“大家要謝,就謝陸大人!”

此言一出,全場皆靜。

所有村民的目光,都匯聚到了陸明淵的身上。

這就是那位給他們發救命糧的活菩薩?

短暫的寂靜之後,村民們像是找到了真正的主心骨,紛紛轉向陸明淵的方向,齊刷刷地跪了下去。

“求伯爺為我們做主啊!”

“求陸大人給我們一條活路啊!”

陸明淵坐在馬上,靜靜地看著眼前這黑壓壓跪倒的一片。

心中那股不平之氣,似乎要衝破胸膛。

他翻身下馬,將韁繩扔給親兵,大步流星地走向村民。

“都起來。”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本官在此,便無人再敢欺辱你們。”

他走到最前方,親手扶起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沉聲道。

“帶我去看看村裡的糧倉。”

“是……是,大人……”

老者顫巍巍地站起身,領著陸明淵向村內走去。

趙家村的糧倉,其實就是一間稍微大些的土坯房。

此刻門扇大開,裡面空蕩蕩的,只有角落裡堆著寥寥十幾個麻袋。

陸明淵走進去,隨手解開一個麻袋,裡面裝著的是混雜著糠皮的糙米。

他抓起一把,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陳腐的氣味直衝腦門。

他默默地放下糧食,走出糧倉。

外面,月光如水,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

三百多口人,就靠這十幾石連牲口都不吃的陳糧過冬?

就算挖遍了山上的野菜,剝光了河邊的樹皮,又能熬幾天?

一股難以言喻的暴怒,瞬間衝上心頭。

好!好一個瑞安縣!

好一個孫智!

當初他批閱公文時,考慮到瑞安縣遭受倭寇襲擾嚴重。

他特地在朝廷定下的稅賦基礎上,再行文減免,最終只收五成。

可就是這五成,竟也能將百姓逼到如此絕境!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橫徵暴斂了,這是在敲骨吸髓!

陸明淵緩緩轉身,走回到那些被鎮遠營士卒看押著的衙役面前,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他隨手指著那個嚇得癱軟在地的胖頭目。

“你,去縣衙。”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告訴你們的知縣孫智,就說溫州知府陸明淵,在趙家村等他。”

“給他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我若是在這裡見不到他的人……”

陸明淵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就親自去縣衙,請他過來。”

那胖頭目聞言,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整個人如墜冰窟。

他哪裡還敢有半句廢話,連滾帶爬地從地上起來。

他不顧自己是否還穿著官差的衣服,瘋了似的朝縣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瑞安縣,夢春樓。

作為縣城裡最負盛名的銷金窟。

即便是深夜,這裡依舊是燈火通明,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三樓最奢華的“天字一號”房內,更是春意盎然。

瑞安知縣孫智,正滿面紅光地摟著今年的花魁“醉月”,一杯接一杯地喝著花酒。

他那隻肥膩的大手,早已不滿足於摟著纖腰。

此刻正在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下游走,引得懷中美人嬌喘連連。

“孫大人……您真是壞死了……”

醉月媚眼如絲,吐氣如蘭。

“哈哈哈哈,”孫智得意地大笑,只覺得人生至此,夫復何求?

秋糧入庫,銀子到手,美人入懷。

這日子,比神仙還快活!

想到得意處,他更是心頭火熱,一把將醉月橫抱起來,就要往內室的牙床走去。

“小美人兒,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可不能浪費了……”

就在這時,“砰砰砰!”一陣急促到近乎瘋狂的敲門聲響起。

“誰他孃的這麼不開眼!”

孫智的興致被打斷,頓時勃然大怒。

門外,一個衙役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抑制的恐懼,尖厲地響起:

“大……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滾!天塌下來也等本官辦完事再說!”

孫智不耐煩地吼道。

“大人!是……是溫州府的陸大人!冠文伯陸明淵!”

“他……他帶著鎮海司的大軍,到……到趙家村了!”

“他讓您……讓您一個時辰之內,立刻趕去見他!”

“否則……否則他就要親自來縣衙……請您過去!”

“哐當”一聲,孫智手中的酒杯摔落在地,碎成了幾片。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酒意剎那間醒了一大半,整個人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遍體生寒。

陸明淵?

他怎麼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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