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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第252章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用朝廷的錢?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無數人爭先恐後地舉起手,生怕落於人後。

那股沖天的氣勢,彷彿要將夜空中的雲層都撕裂開來!

陸明淵靜靜地看著眾人,他的眼神平靜無比。

慾望,是最好的韁繩。

想要駕馭這群亡命之徒,就要給他們希望,再給他們機會!

“鄧總兵。”

陸明淵的聲音依舊平淡。

“末將在!”

鄧玉堂從那股震撼中回過神來,連忙躬身應道,聲音裡不自覺地帶上了一絲敬畏。

“點最先站出來的那五百人。”

陸明淵的目光從臺下收回,落在了身旁的鄧玉堂身上。

“這五百人,便是我鎮海司靖海營的第一批種子,也是我們出海的先鋒。”

他頓了頓,補充道。

“你再從溫州衛中,挑選四千五百名精銳水師,湊足五千之數。”

“五日之後,揚帆出海,本官要他們,去為我大乾,開闢出一條全新的溫州海道!”

鄧玉堂心頭一凜,隨即又是一陣熱血沸騰。

五千人的水師!

這幾乎是半個溫州衛的可戰之兵了!

他抱拳領命,但身為宿將的理智,還是讓他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伯爺,五千水師出海,規模已然不小。”

“光是糧草、彈藥、賞恤等軍費開支,初步估算,便不下三十萬兩白銀。”

“這還不算船隻的修繕保養,以及其他後勤物資……”

鄧玉堂沉吟片刻,小心翼翼地說道。

“末將斗膽,只是為了開闢海道,是否……是否用不到如此大的陣仗?”

他知道,這位年輕的伯爺行事向來有雷霆萬鈞之勢。

但三十萬兩白銀,對於常年軍費緊張的溫州衛來說,已然是一筆天文數字。

陸明淵沒有回答,而是轉身走下點兵臺。鄧玉堂連忙跟上。

兩人走在返回府衙的路上,身後大營的喧囂聲漸漸遠去。

只剩下火把燃燒時偶爾發出的“噼啪”聲,和兩人腳下軍靴踩在石板上的沉重回響。

“鄧總兵,你覺得三十萬兩很多?”

陸明淵忽然開口,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回伯爺,這筆錢,已是溫州衛一年的軍費總額了。”

鄧玉堂實話實說。

“不多。”

陸明淵搖了搖頭,他的目光穿過營房的剪影,望向遠方墨色的海平面。

“不僅不多,還遠遠不夠。”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黑夜中,他的眸子亮得驚人。

“我要的,不僅僅是一條海道。我要的是,溫州船廠從即日起,必須全力以赴,不計成本,不眠不休!”

“三年!我只給你我,給胡總督,給這東南沿海的億萬百姓,三年的時間!”

“三年之內,我要在溫州港,看到至少三十艘全新的主力戰船!一百艘輔助哨船!”

“我要將溫州水師,擴充成一支足以縱橫東海的無敵艦隊!”

“我要這支艦隊,配合胡總督的大軍,將盤踞東南多年的汪直及其黨羽,徹底肅清,連根拔起!”

一番話,如同一道道驚雷,在鄧玉堂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被陸明淵那龐大到近乎瘋狂的計劃給驚得呆立當場,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肅清汪直?

這是從嘉靖十年倭亂興起開始,朝廷數代督撫都未能完成的偉業!

眼前的少年伯爵,竟然要以三年為期,畢其功於一役?

鄧玉堂感覺自己的喉嚨有些發乾,他艱難地嚥了口唾沫,沙啞著嗓子。

“伯爺……一艘福船樣式的戰船,其造價,便在三千兩白銀上下。”

“三十艘主力戰船,光是船體,便……便是九萬兩白銀……這還不算火炮、帆索、人工……這……”

他本想說九十萬兩,但話到嘴邊,卻覺得那個數字太過荒謬,連自己都不敢相信。

“三千兩?”

陸明淵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那種只能在近海欺負一下小股倭寇的破船,也配叫戰船?”

“我要的戰船,不是三千兩,是六千兩一艘!”

“我要在千機院新煉熟鐵的支撐下,對船體龍骨進行加固!”

“我還要在每一艘主力戰船之上,至少配備十六門新鑄的紅夷大炮!”

“聽好了,鄧總兵。”

陸明淵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清晰。

“我的艦隊,將分為三個層次。”

“第一層,是五艘主力寶船,鉅艦重炮,是為艦隊核心,用以正面擊潰敵軍主力,一錘定音!”

“每艘船,左右舷各配八門重炮,共十六門!”

“第二層,是十五艘副戰船,船體稍小,更為靈活,用以穿插包抄,護衛主力。”

“每艘船,配八門中型火炮!”

“第三層,是三十艘哨船,船體最輕,速度最快!”

“配備四門小型火炮,不求殺敵,但求其快!”

鄧玉堂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是個將才,陸明淵只說了個大概,他腦中便已經勾勒出了一支前所未有的恐怖艦隊。

鉅艦!重炮!

分層打擊!協同作戰!

這已經完全超越了當今大乾,乃至整個東亞水師的作戰理念!

他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在心中計算著,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衣甲。

五艘主力艦,光是船體加火炮,恐怕就要超過十五萬兩。

十五艘副戰船,又是二十萬兩不止。

再加上三十艘哨船和其他輔助船隻……

“伯爺……”

鄧玉堂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而變得嘶啞。

“這樣一支艦隊,不算人員糧餉,光是建造成本,恐怕……恐怕要超過一百萬兩白銀!”

“朝廷……朝廷絕不可能批下如此鉅款,來打造一支地方水師的!”

“朝廷?”

陸明淵聞言,卻是淡淡一笑。

“我甚麼時候說過,要用朝廷的錢了?”

鄧玉堂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陸明淵。

不用朝廷的錢?

那這一百萬兩白銀,從何而來?

難道……

陸明淵沒有給他繼續猜測的時間,他拍了拍鄧玉堂那堅實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平靜。

“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事。五天之內,將五千水師整備完畢。”

“五天之後,帶著那五百名‘靖海營’的降卒,給我漂漂亮亮地打好這第一仗!”

“至於錢的事,本官,自會處置。”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帶著自己的親衛,朝著營門外走去。

……

離開溫州衛大營,陸明淵沒有回府衙,而是調轉馬頭,徑直朝著城東而去。

夜色更深了,萬籟俱寂,唯有馬蹄敲打在青石板上的“嗒嗒”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

城東,是溫州府的匠作區,這裡彙集了溫州最好的工匠。

而其中,規模最大,燈火最盛的,便是溫州船廠。

即便是在深夜,船廠內依舊是人聲鼎沸。

巨大的廠房裡透出熊熊的火光,空氣中瀰漫著桐油、麻繩和潮溼木料混合的味道。

無數光著膀子的工匠,正在熱火朝天地勞作著。

敲打聲、鋸木聲、號子聲此起彼伏。

這裡,是大乾東南最大的官辦船廠之一,也是陸明淵實現他那宏偉藍圖的另一個關鍵。

千機院的鐵,要變成鎮海司的炮。

靖海營的人,要登上溫州廠的船。

人、鐵、船、炮,四者合一,才能鍛造出他手中那把足以劈開萬里波濤,奠定一個嶄新帝國基石的無敵水師。

他翻身下馬,將馬韁丟給親衛,看著那片沖天的火光,眼眸深邃如海。

漕海一體,絕不僅僅是開一條商路,運一批糧食那麼簡單。

它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變革。

它要改變的,是這個帝國對待遠海的方式。

它要改變的,是大乾水師,幾十年的孱弱積弊!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邁步向著那片喧囂與光明走去。

他需要和溫州船廠的負責人,好好談一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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