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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御賜的狀元府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嘉靖帝臉上的笑意更濃,他揮了揮手,示意百官平身。

早朝在一片詭異的靜默與暗流湧動中散去。

百官們魚貫而出,走下丹陛,經過陸明淵身邊時,眼神各異。

嚴黨官員的目光中帶著審視與熱切,像是在打量一件無價之寶。

徐階一派的清流,則多是驚疑與憂慮,這般聖眷,是福是禍,猶未可知。

而更多的官員,則是純粹的敬畏與疏離。

他們清楚,從今天起,這個十二歲的少年,已經不再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寒門士子。

他是天子門生,是冠文伯,是陛下聖眷正濃的狀元郎!

禮部的官員早已等候在殿外,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為首的侍郎親自為陸明淵換上了一套特製的大紅狀元袍。

帽簪宮花,那鮮豔的紅色襯得他本就白皙的臉龐愈發顯得玉雪可愛。

只是那雙眼睛,深邃得如同古井,讓人不敢因其年幼而有半分小覷。

一匹神駿非凡的御賜白馬被牽了過來,通體雪白,無一根雜毛,馬鞍之上,皆是雲錦鋪墊。

“狀元公,請上馬。吉時已到,當御街誇官,以彰皇恩浩蕩。”

禮部侍郎躬身說道。

陸明淵點了點頭,在贊禮官的攙扶下,動作利落地翻身上馬。

他身形雖小,但騎在馬上,腰背挺得筆直,竟沒有絲毫被那高頭大馬壓下去的氣勢。

“起——”

隨著太監一聲悠長的唱喏,鐘鼓樓的鐘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早朝的莊嚴肅穆,而是傳遍京城每一個角落的喜慶與張揚。

禁軍牽馬,儀仗開路,鼓樂齊鳴!

陸明淵騎著白馬,緩緩駛出午門,踏上了那條貫穿整個京城的中軸線——御街。

當他的身影出現在街口的那一刻,百姓們早已等待了數個時辰。

他們將街道兩側堵得水洩不通的京城百姓,瞬間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

“狀元郎出來了!”

“快看!是狀元郎!”

然而,當他們看清馬上之人的面容時,那震天的歡呼聲卻突兀地停滯了一瞬。

隨即,以更加猛烈、更加難以置信的聲浪,沖天而起!

“天啊!是個孩子!”

“這……這就是今科的狀元?看起來比我家那不成器的兔崽子還小!”

“我聽說了!十二歲的神童!解元,會元!狀元!三元及第啊!”

“十二歲的狀元郎,還是伯爺!我的乖乖,這是文曲星下凡了啊!”

震驚、好奇、羨慕、崇拜。

無數的鮮花、手帕、香囊,如同雨點般從兩旁的酒樓、茶肆、民居中拋灑而下。

幾乎要將陸明淵和他的白馬淹沒。

“狀元公看這邊!”

“狀元公,我女兒年方二八,尚未婚配啊!”

“小狀元,前程似錦!”

陸明淵坐在高頭大馬上,聽著耳邊鼎沸的人聲。

看著眼前那一張張激動、興奮、羨慕的臉龐,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敬仰與崇拜。

這一刻,他終於深刻地理解了。

為甚麼“金榜題名時”能與“洞房花燭夜”“他鄉遇故知”、“久旱逢甘霖”並列為人生四大喜事。

不,對於讀書人而言,這甚至不是並列。

這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終極夢想。

在金鑾殿上,面對天子,面對百官,他可以保持平靜。

可在此刻,在這萬民的歡呼聲中,一種純粹的、原始的興奮感,瞬間點燃了他那顆少年之心。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

這句詩,他讀過無數遍,卻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理解得如此透徹。

原來,這就是一步登天。

原來,這就是萬人敬仰。

三千兩黃金,三萬兩白銀,一座位於京城中樞的府邸,從六品的清貴官職。

甚至是一個足以傳家的伯爵之位。

這一切,都源於那一場考試,源於那一份策論。

知識,真的可以改變命運。

權力,真的是世間最迷人的佳釀。

陸明淵的嘴角,終於不受控制地微微翹起,露出了一絲屬於他這個年紀的、純粹的笑意。

他迎著那漫天飛舞的花雨,迎著那無數灼熱的目光,緩緩地、鄭重地,對著街道兩旁的人群,拱手回禮。

這一笑,如春風拂過冰面,讓無數看到這一幕的百姓,愈發覺得這位小狀元可親可愛,歡呼聲更勝一籌。

御街誇官,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

從晨曦微露到日暮西沉,陸明淵的儀仗幾乎走遍了京城內城的每一條主幹道。

當黃昏的餘暉將整座京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時,這場盛大的狂歡才緩緩落下帷幕。

禮部官員引著陸明淵,來到了一處朱漆大門前。

這裡是朱雀街,京城真正的寸土寸金之地。

住在這裡的,非王侯之尊,即朝中一品二品的大員。

而眼前的這座府邸,更是坐落在朱雀街最核心的位置。

門前兩座巨大的石獅子,彰顯著它曾經主人的不凡地位。

“冠文伯,此處便是陛下御賜的狀元府。”

禮部侍郎滿臉堆笑地遞上一串鑰匙和一份地契。

“此宅原是上一代平遠侯的府邸,共有六進院落,亭臺樓閣,花園水榭,一應俱全。乃是這朱雀街上,數一數二的好宅子。”

陸明淵翻身下馬,看著眼前這氣派非凡的府邸,心中亦是微起波瀾。

這就是自己的家了,在這大乾王朝的京都,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根基。

剛剛完成交接手續,另一隊人馬便抬著一個個貼著明黃封條的箱子,來到了府邸門前。

為首的,依舊是禮部的官員。

“狀元公,陛下恩典,此乃賞賜您的黃金三千兩,雲錦千匹。”

“另外,陛下顧念伯爺初至京城,人手不足,特從羽林衛中,挑選了二十名百戰精銳,充作府上護衛,即刻便到。”

“府內陛下已賜下十六名宮女,負責您的起居。”

官員的話,讓周圍負責交接的吏員們又是一陣倒抽冷氣。

連護衛都直接從皇帝的親軍裡調撥,這份恩寵,已經不是偏愛,而是溺愛了。

陸明淵心中一凜,他明白,這二十名護衛,既是保護,也是監視。

更是皇帝向所有人宣告——動陸明淵,就是動他嘉靖帝的臉面。

“有勞諸位大人了。”

陸明淵拱手道謝。

那禮部官員連忙回禮,又湊近一步,低聲道。

“狀元公,還有一事。今夜,陛下在宮中設下恩榮宴,為今科三百進士慶賀。”

“屆時,陛下與內閣重臣皆會出席,還請狀元公收拾一番,切莫誤了時辰。”

“明淵記下了。”

送走了一眾官員,陸明淵推開了那兩扇厚重的朱漆大門。

“吱呀——”

一聲悠長的聲響,一個嶄新的世界,在他面前徐徐展開。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陸明淵換下了一身繁複的狀元紅袍,穿上了一件天青色的儒衫,在一名宮女的引領下,再次來到了皇宮。

這一次,沒有了白日的喧囂,宮城在夜色中顯得愈發深沉、肅穆。

負責守衛的禁軍都統親自在宮門前等候,見到陸明淵,立刻躬身行禮。

“卑職參見冠文伯。”

“將軍客氣了。”

陸明淵回了一禮。

禁軍都統不敢多言,只在前方引路,帶著陸明淵穿過一道道宮門,向著深處走去。

恩榮宴設在文華殿後的一處園林之中。

園林極大,依著地勢,分成了三個院子。

最外圍的一處,燈火通明,人聲鼎沸,數百名新科進士匯聚於此,推杯換盞,意氣風發。

正是那些第三甲的同進士們。

穿過月亮門,是第二處院子,這裡的人數少了許多,氣氛也文雅了不少。

皆是二甲進士,他們看到陸明淵走過,神情複雜地站起身,遙遙拱了拱手。

陸明淵點頭致意,腳步卻未停。

禁軍都統領著他,一直走到了最深處,一處極為雅緻清幽的小院。

院中只有一棵巨大的百年桂樹,樹下襬著一張漢白玉圓桌。

與外面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的落針可聞,只有幾盞宮燈,散發著柔和的光暈。

而桌邊坐著的人,卻足以讓整個大乾王朝為之震動。

龍椅的主人,嘉靖皇帝,換上了一身舒適的明黃色常服,正悠然品著香茗。

他的左手邊,是當朝首輔,權傾朝野的嚴嵩,老人雙目微闔,彷彿睡著了一般。

他的右手邊,是內閣次輔,清流領袖徐階,面色沉靜如水,看不出半分情緒。

再往下,戶部尚書高拱、兵部尚書張居正……六部尚書,赫然在座。

這些人,就是大乾帝國的權力核心。

陸明淵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時,所有的目光,瞬間聚焦於他。

“微臣陸明淵,叩見陛下。”

他再次行禮,聲音在寂靜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平身,過來坐。”

嘉靖帝笑著招了招手,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一個位置。

那個位置,緊挨著嚴嵩與徐階,卻又隱隱然在六部尚書之上。

榜眼王輔臣和探花李承澤,雖然也有幸被召入此地,卻只能坐在最末尾的兩個角落裡,連插話的資格都沒有。

陸明淵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依言走上前去。

在那張足以讓任何官員眼紅到發狂的椅子上,緩緩坐下。

他能感覺到,數道或銳利、或深沉、或玩味的目光,如同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

嚴嵩那雙微闔的老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渾濁的眼球裡閃過一絲精光。

徐階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角的餘光卻始終鎖定著這個新晉的冠文伯。

高拱性子急,已經有些不耐,張居正則是穩如泰山,不動如山。

所有人都知道,今夜這場晚宴,顯然是陛下專門給陸明淵準備的!

目的也不言而喻!

陛下要讓朝中所有重臣知道,他是何等欣賞陸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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