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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這件事,我裴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你還有臉哭?還有臉叫我救你?”

裴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那雙陰鷙的眼睛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失望。

他捏碎鈞瓷杯的手,此刻背在身後,依舊隱隱作痛,但遠不及心中的怒火來得灼人。

“我裴寬的兒子,我河東裴家的子孫,竟然為了一個賤民,當著滿京城士子的面,被人逼得下跪求饒!”

“你把我的臉,把裴家的臉,都丟盡了!”

“你平日裡的囂張跋扈呢?你的那些狐朋狗友呢?”

“怎麼,到了公堂之上,就只剩下跪地求饒的本事了?”

裴寬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

“我……我……”

裴少文被罵得面無人色,瑟瑟發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從未見過父親發這麼大的火,那眼神,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甚麼我!除了給我惹是生非,你還會做甚麼?”

“聖賢書讀進了狗肚子裡,為官之道半點不通,聲色犬馬倒是樣樣精通!”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成器的東西!”

裴寬越說越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恨不得再上前踹上幾腳。

看著兒子那副馬上就要崩潰的慘白模樣,裴寬眼中的怒火終究還是漸漸熄滅,化為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與不忍。

他這一脈,三代單傳。

到了他這裡,更是隻有這麼一個獨子。

從小到大,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

他裴寬在朝堂之上,處處小心,步步為營,為的是甚麼?

不就是為了給這個兒子,鋪就一條通天的青雲路,讓他能安安穩穩地繼承家業,將裴家的榮光延續下去麼?

可到頭來,這小子卻因為一個女人,差點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真是……孽障!

裴寬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

罵也罵了,打也打了,終究是自己的骨血,還能真不管不成?

這屁股,還得自己來擦。

他緩緩走到床板邊坐下,聲音冷了下來。

“行了,別像個娘們一樣哼哼唧唧。把今天事情的前因後果,一字不漏的,全部說給我聽。”

“若有半句虛言,我便讓你在這大牢裡自生自滅!”

裴少文打了個寒顫,掙扎著爬起來,跪坐在裴寬面前,不敢再有絲毫隱瞞。

當然,在他自己看來,是沒有任何隱瞞。

“爹,是那老東西自己要賣孫女的!”

裴少文的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憤恨。

“前幾日我在西市閒逛,那老頭看我衣著華貴,便主動湊上來,說他家裡窮得揭不開鍋了,有個孫女,願意賣給我為婢為妾,只要給錢就行。”

“兒子我看那姑娘……也還算齊整,便動了心思。”

“誰知那老東西貪得無厭,獅子大開口,我便沒理他。”

“誰想到,今日他又託人傳話,說是想通了,讓我去領人。”

“我帶人去了,契約都按了手印,那老東西卻突然反悔,抱著我的腿不讓走,還大喊大叫,引來了人。”

“我一時心煩,就……就推了他一把,誰知道他就這麼不經推,直接……直接就死了……”

他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裴寬的神色。

他將自己看上阿青美色,強行納妾不成,轉而用計強搶的事實,扭曲成了一場價錢沒談攏的買賣糾紛。

裴寬靜靜地聽著,面無表情。

他混跡官場半生,甚麼樣的人沒見過,甚麼樣的謊言沒聽過。

自己兒子那點花花腸子,他豈會看不穿?

一眼就看中了阿青,非要納她為妾。

這才是真相。

不過,他沒有揭穿。

在這種時候,追究這些細枝末節已經毫無意義。

他冷靜地在腦海中,將整個事件的脈絡重新梳理了一遍。

砸轎,對質,輿論,人證……那個叫陸明淵的,確實有幾分手段。

“那個陸明淵,是甚麼來頭?”

裴寬冷不丁地問道。

“就是今科的會元!”

裴少文咬牙切齒地說道。

“一個外地來的窮酸書生,仗著有幾分才學,便敢和我作對!爹,您一定要給我報仇!”

“會元……”

裴寬的眼睛眯了起來,一絲寒光在眼底閃過。

他沉吟片刻,隨即站起身,臉上那股暴戾之氣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運籌帷幄的冷靜。

“行了,此事我已知曉。”

他拍了拍裴少文的肩膀,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平淡。

“你不用擔心。這件案子,京兆府那邊已經定了性,是‘過失殺人’。”

“這個罪名,可大可小,操作的空間很大。”

裴少文聞言,眼睛頓時一亮:“爹,您的意思是……”

“哼,”

裴寬冷笑一聲。

“現在外面那些士子群情激奮,風頭正盛,不宜硬碰。你且安心在這裡待上幾日。”

“等到過幾日,殿試在即,那些自命清高的讀書人,心思自然會全部放到金榜題名上去,誰還有空天天盯著你這點破事?”

“屆時,我自會安排刑部的人出面,將此案從京兆府提走。”

“到了刑部,就是我們的地盤。到時候,上下打點一番,將罪名坐實為‘過失殺人’。”

“到時候再給你尋個由頭,說是為國戍邊,安排你去北邊軍鎮躲上三年清閒。”

裴寬的語氣裡,透著一股傲慢。

“北地苦寒,你就當是去磨鍊磨鍊性子。”

“三年之後,風頭過去,京城裡誰還記得今天這點事?屆時我再把你接回來,依舊是我裴家的公子!”

一番話,如同一顆定心丸,讓裴少文那顆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裡。

去北邊待三年,雖然苦了點,但總好過丟了性命,甚至好過流放千里!

他臉上的恐懼和絕望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劫後餘生的狂喜。

隨之而來的,是更加扭曲和怨毒的囂張。

“爹說的是!等我出去,我一定不會放過那個陸明淵!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裴少文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肉裡,眼中閃爍著惡毒光芒。

他一想到自己當眾下跪的屈辱,就恨得牙癢癢。

裴寬看著兒子這副模樣,眼中沒有半分責備,反而流露出一絲讚許的陰戾。

“你放心。”

他緩緩踱步,聲音如同從九幽之下傳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這件事,我裴家不會就這麼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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