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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們陸家村的根,在何處?

2026-04-27 作者:挽天火

村裡的族長陸厚德,帶著幾位頭髮花白的族老,滿面紅光地走了進來。

“明淵侄孫在家嗎?”

陸厚德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陸從文連忙起身相迎,恭敬地將幾位老人請進了屋。

“族長,幾位叔公,快請坐。”

陸厚德擺了擺手,目光灼灼地落在陸明淵身上,那眼神,像是看著一塊絕世的美玉。

“不坐了,不坐了。從文啊,我們是來請明淵去祠堂的。”

“去祠堂?”

陸從文一愣。

“對!”陸厚德重重地點頭,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與鄭重。

“明淵高中府試案首,此乃我陸家村百年未有之榮耀!理應去祠堂,祭告先祖,將這份喜訊,上稟於列祖列宗!”

這本是應有之意,陸明淵自然不會拒絕。

在陸厚德和幾位族老的帶領下,陸明淵隨著父親,再次來到了村東頭的陸家祠堂。

這座祠堂比陸家的老宅還要古舊,青磚黛瓦,飛簷翹角,在歲月的侵蝕下透著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祠堂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常年不散的香火氣息。正堂之上,密密麻麻地供奉著陸氏一族的先祖牌位。

繁瑣而莊重的祭祀流程再次走了一遍。

上香,叩拜,獻上祭品,聆聽族長誦讀祭文。

整個過程,陸明淵都表現得一絲不苟,神情肅穆。

他能感受到,周圍的族人們,看著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敬畏與期望。

這種期望,沉甸甸的,壓在他的肩上。

祭祀完畢,族人們漸漸散去,陸厚德卻留了下來,他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了陸明淵和陸從文父子。

祠堂裡,光線透過雕花的窗格,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無數塵埃在光柱中飛舞。

陸厚德領著陸明淵,走到了祠堂最深處,那裡供奉著一塊被擦拭的油光發亮,卻顯得最為古老的牌位。

“明淵,你可知,我們陸家村的根,在何處?”

陸厚德的聲音,帶著一絲歷史的滄桑。

陸明淵搖了搖頭。

陸從文也面露疑惑,他只知道祖祖輩輩都生活在這裡,卻從未深究過源頭。

陸厚德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渾濁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嚮往,一絲不甘,還有一絲深埋的驕傲。

“我們陸家村,並非江陵縣的土著。我們的根,在千里之外的清河郡!”

“清河郡?”

陸明淵心中一動。

“沒錯。”陸厚德的聲音微微顫抖。

“我們,是清河陸氏的分支。大乾王朝七大世家之一,簪纓世族,書香門第的清河陸氏!”

這個訊息,如同一道驚雷,在陸明淵和陸從文的耳邊炸響。

陸從文更是瞠目結舌,結結巴巴地道。

“族……族長,這……這是真的?我們……我們是那個清河陸氏的人?”

“千真萬確。”

陸厚德的目光落在那個古老的牌位上,充滿了敬畏。

“這上面供奉的,便是我這一支的先祖。當年,先祖乃是清河陸氏的嫡系子弟,只可惜……唉……”

他搖了搖頭,臉上滿是痛惜。

“先祖年輕時行差踏錯,沾染了賭博的惡習,敗壞了家風,輸光了家產。”

“清河陸氏家規森嚴,連續三代未能出一個秀才的旁支,便會被逐出宗族,遷往別處。”

“我這一支,便是因此……被逐出了陸家,流落到了這江陵縣,在此地紮根繁衍,至今已有百年。”

陸明淵靜靜地聽著,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終於明白,為何父親,乃至整個陸家村,都對科舉有著如此偏執的執念。

這不僅僅是為了光耀門楣,更是為了……回家!

“族長,”

“被逐出宗族,可還有回去的可能?”

陸厚德猛地轉過身,一雙老眼死死地盯著陸明淵,那眼神中,燃燒著一團壓抑了百年的火焰!

“有!”

他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祖訓有云,被逐出的分支,若後輩之中,能有人考中進士,光耀門楣,便有資格持族譜,返回清河,認祖歸宗!”

“進士……”

陸厚德的目光牢牢鎖定在陸明淵身上。

“明淵!你不一樣!你縣試、府試皆是案首!這等天縱之才,百年難遇!”

“一個進士,對別人來說是登天之難,但對你來說,我相信,只是時間問題!”

“只要你中了進士,我們這一支,就能堂堂正正地回到清河!”

“就能將先祖的牌位,重新請回陸氏本家的祠堂!明淵,這是我們陸家村百年來的夙願啊!”

老族長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裡迴盪,帶著哭腔,充滿了無盡的期盼。

陸明淵看著眼前這位激動得渾身顫抖的老人,看著父親那震撼而又渴望的眼神,再回頭望向那滿堂的牌位。

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穿越而來,所要揹負的,不僅僅是一個小家庭的興衰,更是整整一個支脈,上百年的屈辱與期望。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陸厚德,對著父親,也對著這滿堂的列祖列宗,鄭重地躬身一拜。

“族長放心,父親放心。”

“孫兒明淵,定不負所托!”

陸厚德渾濁的老眼中,瞬間湧上了溼熱的霧氣。

陸從文站在一旁,早已被這驚天的秘聞震得心神恍惚。

清河陸氏,簪纓世家……這些只在說書人嘴裡才能聽到的字眼,竟與自己這個泥腿子有著血脈關聯。

他看著自己年僅十歲的兒子,那瘦削的肩膀上,壓著整個支脈百年的屈辱與期盼。

一股莫名的酸楚與驕傲湧上心頭,讓他眼眶一熱。

許久,陸厚德才平復下激動的心情,他親自領著陸明淵,將那塊最古老的先祖牌位重新擦拭了一遍。

從祠堂裡走出來,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陸明淵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忽然覺得,腳下的這條路,與來時似乎有了些不同。

從踏出祠堂的那一刻起,他便承載著整個宗族百年夙願的希望。

陸明淵沒有回家,而是腳步一轉,朝著村東頭的趙夫子家走去。

門口十幾名孩童正在院子裡搖頭晃腦地揹著《三字經》,聲音稚嫩,卻也朗朗上口。

看到陸明淵的身影出現在院門口,原本喧鬧的院子瞬間安靜了下來。

“明淵哥!”

一個七八歲的孩童驚喜地叫了一聲。

緊接著,所有的孩子都站了起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他們的眼神裡,有崇拜,有羨慕,更有發自內心的尊敬。

在這個“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一個府試案首,對於這些剛剛啟蒙的孩童來說,便如天上的文曲星一般,遙遠而璀璨。

陸明淵微笑著對他們點了點頭,穿過人群,走進了裡屋。

趙夫子正伏在案前,手持一管狼毫,凝神靜氣地練習著書法。

他寫的是小楷,筆力遒勁,自有一番風骨。

聽到腳步聲,趙夫子並未抬頭,只當是哪個頑皮的學生闖了進來,淡淡地說道。

“毛躁甚麼?回去把《論語》再抄十遍。”

“先生。”

陸明淵輕聲喚道。

這熟悉而沉穩的聲音,讓趙夫子持筆的手微微一頓。

他緩緩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陸明淵時,先是一愣,隨即,那雙略顯疲憊的眼睛裡,便綻放出難以言喻的光彩。

“明淵……你來了。”

趙夫子慢慢地放下手中的毛筆。

他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陸明淵,彷彿要將這個自己最得意的學生,重新認識一遍。

“坐,快坐。”

他指了指一旁的竹椅。

陸明淵依言坐下,恭敬地行了一禮。

“學生見過先生。”

“好,好啊!”

趙夫子連說了兩個“好”字,臉上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府試案首!明淵,你可真是……真是給了為師一個天大的驚喜啊!”

他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我早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縣試案首已是難得,沒想到……你竟能再奪府試案首!哈哈哈哈!好!痛快!”

陸明淵謙遜地笑了笑,說道:“都是先生教導有方。若非先生當初提醒學生,策論需切合時弊,言之有物,學生也不可能寫出那篇文章。說到底,這份功勞,先生當居首位。”

“誒!”

趙夫子聞言,卻停下腳步,擺了擺手。

“明淵,你也不必過謙,你的那篇文章,為師雖然無緣得見,但其中的分量,我卻是知道的!”

趙夫子走到陸明淵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能讓杭州知府周泰大人,連夜寫就奏摺,為你請賞!這已是天大的殊榮!”

“更何況,這份請賞的奏摺,竟是請動了咱們浙直總督,胡宗憲胡部堂親自上書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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