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蘇蔓及其關聯公司的質疑聲還在網路上發酵,蘇蔓新的攻勢已經悄然展開。
第二天清晨,幾個粉絲量不大的自媒體賬號幾乎同時釋出了新的影片。
這一次,鏡頭不再對準韓邦國,而是精準地轉向了李澈,還有秦婉音。
影片製作依然精良,採用了類似紀實調查的手法。
旁白用冷靜而充滿暗示的語氣,重新翻出了李澈早年跟隨的那位副區長因經濟問題落馬的舊案。
“李澈,當時作為該副區長的聯絡員和重點培養物件,在長達三年的時間裡幾乎形影不離。在這位領導諸多問題暴露的過程中,李澈真的僅僅是個被拖下水的無辜者嗎?”
畫面中出現了李澈當年參加會議的模糊照片,與那位副區長接受調查的新聞報道並置在一起。
剪輯手法巧妙,雖未直接指控,卻將“關聯性”暗示得淋漓盡致。
更尖銳的問題接踵而至:“一個區老幹所的普通科長,為甚麼能在短時間內與一位市領導建立起如此密切的聯絡?這其中,是否存在某些未被公開的故事?”
影片沒有給出答案,只是丟擲了問題。
但在當前輿論環境下,問題本身就已經是一種答案。
還有關於秦婉音的:
鏡頭模擬著偷拍視角,拍下了秦婉音進出住建局辦公樓的身影。
旁白聲音壓低,帶著探尋秘密的調子:
“秦婉音,原街道辦普通辦事員,在短短兩年內迅速成長為住建局的骨幹力量,負責兩個市級重點工程。”
“她的晉升速度令人側目。這背後,究竟是她個人的能力超凡,還是~~她的丈夫李澈,有著某種我們看不見的能量?”
畫面切換,出現了一份工程預算的檔案截圖——正是陳華平用來陷害秦婉音的二期舊改預算。
“有內部人士透露,秦婉音曾在工程預算中存在資料不實的問題。但令人疑惑的是,此事後來不了了之。是查無實據,還是有人干預?”
影片到此戛然而止。
同樣沒有結論,只有一連串精心設計的疑問。
一時間,李澈和秦婉音被推上了風口浪尖。
上午十點,這些影片已經透過數個渠道擴散開來。
李澈坐在辦公室裡,平靜地看著手機螢幕上播放的內容。
他並不擔心自己,一來是因為蘇蔓揪著的是過去的往事,這些事情從區裡到老幹所,領導們都一清二楚。
二來老幹所這邊有韓老,韓老的身份本身就是一種說明,沒人敢在這個問題上說甚麼。
他擔心的是秦婉音。
而正如李澈所料,影片剛放出來不久,趙宏宇就找到秦婉音,關起門來談了一次話。
趙宏宇甚至沒有讓她坐下,只是把手機螢幕轉向她,上面正在播放關於她的那段影片。
“解釋一下。”趙宏宇的語氣還算平和,但眼神裡的壓力不容忽視。
秦婉音深吸一口氣,平靜地回答:“趙局,這些事情您又不是不知道,影片裡斷章取義,擺明了就是汙衊嘛。”
趙宏宇擺擺手,“我不是說事情如何,我是問怎麼會鬧到網上的?”
秦婉音剛想開口,忽然意識到不能把事情都推給李澈,現在他的壓力肯定很大,她沒法替他分擔壓力,但至少可以不給他增加壓力。
頓了頓,秦婉音乾脆選擇不說話。
趙宏宇嘆了口氣,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這樣,你先暫時從專案上退下來,避避風頭。等這陣風波過去了,再回來繼續負責。”
秦婉音的心一沉,但她臉上依然保持著平靜:“趙局,現在專案正處在節點上,臨時換人會影響進度。而且,如果我這個時候退出,反而會讓人覺得我們心裡有鬼。”
趙宏宇看著她,眼神複雜:“小秦,我不是不相信你。但你要明白,工程領域最怕的就是輿論發酵。萬一到時候有人拿這個說事,質疑工程招標的公正性,甚至要求重新審計~~”
“那就讓他們查。”秦婉音的聲音突然堅定起來,“趙局,我問心無愧,也不怕查。現在退出,等於預設了影片裡的指控。我請求繼續留在專案上,用實際工作證明自己。”
趙宏宇沉默了很久,最終嘆了口氣:“好,我給你一週時間。一週內,如果輿論還在發酵,你就必須暫時離開專案組。這不是懲罰,是保護你,也保護專案。”
“明白。”秦婉音點頭,“謝謝趙局。”
走出局長辦公室時,她的手心微微出汗,但脊背挺得筆直。
晚上回到家,秦婉音把包放下,看著正在廚房準備晚餐的李澈,突然覺得有些疲憊。
李澈回頭看她一眼,手上切菜的動作沒停:“今天不好過吧?”
“你知道了?”秦婉音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
“我猜的。”李澈把切好的菜放進盤子,“趙宏宇找你談話了?”
秦婉音點點頭,把談話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李澈聽完,放下菜刀,轉過身認真地看著她:“對不起,把你牽扯進來了。”
秦婉音看著他眼裡的歉意,忽然笑了:“用得著道歉嗎?我們是兩口子,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再說了,趙局也就是說說,現在專案這麼緊,他不敢真把我撤了。”
她頓了頓,笑容裡多了幾分自信:“就算真撤了也無所謂。咱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這些。”
李澈看著她,忽然一陣感觸。
他想起兩年前那個在街道辦小心翼翼、對未來迷茫的秦婉音,再看看眼前這個面對壓力依然從容自信的女人。
她真的成長了,沒有白費自己的心血。
“好。”李澈只說了一個字,但眼裡的溫暖說明了一切。
晚飯後,秦婉音在書房整理專案資料,李澈走到陽臺,撥通了許仁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許仁的聲音帶著明顯的興奮:“李主任!看到沒?蘇蔓開始反擊了!她這是急了啊!”
“看到了。”李澈的聲音很平靜,“我發你一些資料,明天開始,分批放出去。”
他把那些透過趙喜來和羅玉蒐集來的、經過核實的蘇蔓私生活的一些資訊一一告訴了許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