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顯仙宮
和談是大事,儘管有聯絡法寶這等方便之物在,還是要妥善行事。
反正魔族那邊確定自家少尊主安然無恙,暫待人族就暫待吧,指不定還能打聽出甚麼事出來,方便之後和談當成籌碼。
於是乎,魔族沒提出要少尊主回來的要求,轉頭去族內通傳和談訊息。
兩方形成默契,都在要為和談做多方準備。
在這期間,朔月也沒白費身邊這個魔族少尊主,各種試驗排得滿滿,透過各項資料分析,得知魔族修士的執行周天和人族相反,而修煉的魔氣與白羽的仙氣相輔相成,宛如陰陽魚。
說不定在几几萬年前,仙魔兩族還是親戚呢。
壞就壞在兩方溝通減少,又有邪修作祟,兩族怨念紛起,中間還夾著不明就裡的人族……
糊塗賬是一筆疊一筆,到最後便是如此局面,誰也別揪著誰不放。
朔月對比比拉布的瞭解恐怕比任何人都多,經過友好溝通,倒更瞭解魔族族地是何種模樣,每天見對方想法設法地談話,裝作好奇詢問的蠢蠢模樣,她跟著裝作不明白地敷衍過去。
雖然她很想說,但這是該在談判桌上說的籌碼,得忍住!
就在比比拉布為打探不到情況而火急火燎時,人魔兩族的和談開始了,他和朔月隔著桌子相見。
由朔月提了幾個意見,各位城主多次商議之後,一封和談書出現在桌上,再由婁城主字正腔圓地念出來,讓所有人都能聽明白。
類似於“全人族、魔族的共同敵人是邪修”這等簡約字句,都是朔大師出口,他們記錄。
反倒因這樣的行文風格,備受眾人好評。
原本坐在桌邊的其他魔族之人還以為是些沒意義的廢話,思維已然放空,沒想到越聽越覺得“好像很重要”,一個又一個豎著耳朵認真聽。
等待那和談書說完,比比拉布就迫不及待說道:“我願意簽下和談書,不過在這之前,你要告訴我治理荒漠的辦法。”
其他魔族之人互相餘光對視,心裡不由嘀咕:來之前,也沒聽說有這好事啊?
不過既然自家少尊主開了口,他們定要支援:“還請告知!”
而且這個問題,對族內很重要!
“荒漠管理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我得親眼見了土質,勘測完之後,判斷到了甚麼程度,才好給出建議。”朔月公事公辦道。
聽到不同以往的回答,比比拉布高興起來,立馬在和談書上簽字蓋印,站起身往朔月身邊走,眼看就要把人拉起來了,卻被一向和自己不合的白羽擋個嚴實,他不由撇撇嘴,說道:“你也一起來吧。”
比比拉布下意識拉開和白羽的距離,轉身就要走,發現那邊沒有人跟來,只得再次轉身看過去,催促道:“現在就走吧,不要耽擱了!”
看得出他很急了。
“這恐怕……”薛城主話還沒說完,眼尖地看到朔月已經起身,明白朔大師做出了決定,他也不好出言反駁,立刻自轉話音,“大師可還需旁人相隨?”
“不用。”朔月回道,帶著白羽就跟著前面帶路的比比拉布走了。
離開背影甚是瀟灑,以至於眾人第一時間沒回過神來,等反應過來,只剩下場面話:“大師走得還挺快。”
魔族眾人:我們也想跟著走。
人族眾人:就沒有要交代的話嗎?
不管旁人心底甚麼話,以渡劫期修士的飛行速度,朔月他們很快跨進魔族地界,撲面而來的灼熱溫度,再是塵埃漫天的場景,她意識到這情況比想象得還要嚴重。
這才是兩族的交界處,朔月不由問道:“這是最嚴重的地區嗎?”
“不是。”比比拉布明白朔月說話向來不會無的放矢,忙道,“我帶你、們過去。”
實地考察之事,朔月不曾含糊過。
這一看就在魔界四處飛個不停,後來她實在在魔界的靈力恢復不濟,就算用丹藥也跟不上,只得蹭白羽那邊。
也可能是靈力不流通的問題,害得朔月在蹭飛途中打瞌睡。
白羽時刻觀察著朔月這邊,注意到這點,身形不由往後退了退,正好能接住她那搖搖欲墜的腦袋。
比比拉布在旁邊看得分明,對此不由咋舌,明明不是甚麼仙侶,卻做這般親密之事,真是看不懂仙族的彎彎繞繞。
可一到工作地點,朔月變得精神抖擻。
多地走下來,荒漠化程度不一,朔月將記錄好的手劄一一放在比比拉布手上,如今兩族和平共處,就算文字有所出入,也能現學。
學習的甜蜜,誰也不能落下。
“我來收拾吧。”白羽出聲道。
儘管朔月極力掩飾,可靈力恢復緩慢的事實也瞞不了多久,就不再勉強,原地坐下休息。
迷迷糊糊間,她好似看到天邊有瓊樓玉宇。
朔月看著那個方向,連眨了好幾下眼睛,那道懸掛在天上的東西還是沒有消散,她騰地站起身,招呼白羽道:“那建築風格,是不是很符合你的審美?”
白羽順著朔月所指方向看過去,裹著砂礫的風從眼前呼過,無法隔斷那份熟悉感,他張了張唇,最終只有無言。
“那不就是先祖手劄裡所畫的仙宮嗎?”比比拉布掃了一眼,對白羽確通道,“你應該很熟才對啊。”
這段時日,比比拉布可算搞清楚真正的仙族是誰了。隨後更覺得這仙人心思不純,估計從前就是用話騙取了朔大師的信任,才能朔大師在哪就跟哪。
好不容易有了能拆穿白羽的機會,比比拉布可得不留餘地。
“那是仙宮?”朔月詫然,很快聯想到這是海市蜃樓,看著就在不遠處,實則相隔甚遠。
“就那死白死白、華而不實的宮殿,也就仙族的人喜歡。”比比拉布帶有私心地說道,要不是他們族內這黃沙不允許,他也要建漂亮的、巍峨的宮殿。
依著這話音,朔月側頭看向沉默不語的白羽,應該是被那建築勾起甚麼不好的回憶吧,不然臉色也不會這麼難看。
“它即便就在眼前,卻只是光的折射,是虛影,不必……”朔月的話還沒說完,比比拉布在旁驚呼道:“不是,它、它好像過來了。”
“嗯?”朔月下意識回道,餘光一掃,確實看到那宮殿從天上似墜落般,緊接著有股力量拉扯著自己,還沒等她做出反應,人就往宮殿所在方向飛過去。
和她狼狽地被無形旋渦向後拉扯不同,朔月看到白羽那身素白衣袍隨風擺動,眨眼間變成了羽毛,好好的人沒不見了,變成一隻純白羽翼的鳥……
“噯?”朔月輕呼一聲,鳥喙啄著她的後衣領,從那狼狽的拉扯裡救了出來,這也是頭一次體驗這種飛行感覺。
她往後一看,還在費力追他們的比比拉布逐漸化作黑點,雙手做喇叭狀,朝那邊喊道:“應該不會有危險,你別擔心!按照手劄上所說的辦法去做,肯定能解決問題的!”
尾音被風扯得飄忽不定,比比拉布只能眼睜睜看著朔月被白鳳凰叼著飛進仙宮裡,不由嘀咕道:“沒聽過仙族有搶人回仙宮成親的習俗啊……”
白玉鋪滿地面,亭臺樓閣無一不精美,就是沒有半點生活氣息。
池塘裡的蓮花開得正盛,卻不聞花香,似假又似真,讓朔月很是摸不清頭腦。
白羽如今徹底變成一隻大鳥,翅膀好看,尾巴也好看,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上,尾巴毛順勢垂落,像流淌的銀河。
“你現在還能說話嗎?”朔月仰頭看向變得“高冷”的白羽,連那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
變成鳥樣,就不認人了?
朔月對這個結論感到荒謬,不過她都繞著這棵樹轉了好幾圈,也沒見白羽有任何反應,她緩緩道:“總不能是傻了吧?”
她不再執著於將時間浪費在喚醒白羽神志的事情上,很快從收納戒裡拿出勘測所需的各類裝置,就在這棵樹附近檢測。
滴滴的裝置聲不斷,仙氣濃度過高,索性這氣息對修士沒有多大影響,不然朔月就會出現頭暈眼花,乃至暈厥的情況。
檢測結果很明顯,再加上朔月多方面推測,組成一條完整的邏輯鏈——
仙宮的仙氣濃度超標,導致白羽、這隻鳥本就不大的腦仁出了問題。
辦法也好推出來,稀釋過濃仙氣,保持在健康值。
這是朔月現階段能解決的最合理問題,但凡有個辦法,她就立刻著手去做。
提取仙力裝置一直都有,不過這裝置是由白羽吸納仙氣,再經由大小周天運轉煉化成仙力才能進行轉化,如今面對最純粹的仙氣,還得進行多種改裝。
好在問題不大。
朔月動手能力極強,完整裝置很快被拆分再加上這樣那樣的煉化後器材改裝,比原先大了兩倍,她只能將這個放大版的“吸塵器”模樣抱在懷裡,對著樹所在方向按亮了開關鍵。
裝置開頭髮出不適應的哐哐聲響,隨後像鉚足了勁般咻咻聲不斷。
同樣是這份“賣力”,被它吸進去的仙氣,在其內轉了一圈後,底部就有亮閃閃的仙玉出現,冷不丁地砸在朔月腳邊,發出噹噹的清脆聲。
同一時間檢測裝置也在滴滴作響,讓這向來冷清的仙宮變得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