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效覆盤
感謝這麼多人惦記,朔月成功地讓自己吃撐了,再看到那些殷切視線,她趕緊轉移話題道:“既然人來得差不多,我們就開始體驗一下飛劍的感覺吧!”
她和宋歲容昨天折騰一晚上,可都是為了完成她在人前的海口。
話音落下,宋歲容便將佩劍亮出來,眾人看到那古怪裝置,神情裡滿是驚奇,早有忍不住的人出聲道:“我們還沒到煉氣期,真的能御劍嗎?”
“當然,飛是最簡單的事!”朔月認真道,接過宋歲榮的佩劍,熟練按著按鈕,這把劍就橫放在身前,她先跨坐而上,“來一個人,我來帶飛!”
離得最近的人迫不及待衝過來,愛不釋手地輕撫劍身,學著朔月的姿勢坐於劍上,隨後只聽“抓穩”的話音,剛反應過來,腳就離開往天上躥。
朔月拿出老司機的穩妥作風,自認為平穩速度升空,實則讓身後的“乘客”感到陣陣心驚,連說話都變得不利索:“師、師妹,能、能慢、慢些嗎?”
“好咧!”朔月邊應變控制按鍵,每一次觸碰都帶有靈魂深處的熟悉感,彷彿回到了曾在機艙裡的時候。
她就這樣變成盡職盡業的駕駛員,帶著同門體驗各類飛行專案,隨時調控升降高度。
原本都要完成翻車率為零的漂亮成績,從暗處飛來的黑鳥驟然闖過來,一頭撞在引擎上!
普通大鳥撞來的力道,按照常理來說並不會對引擎造成甚麼傷害,可這是修真界的大鳥,不是常理能估算。
朔月在下墜之時,腦子裡出現這樣的解釋方塊。
這樣的失重感並不會讓她產生驚慌情緒,反而耳邊是別人“啊”的喊聲。
與其浪費力氣,不如調整好四肢和身體朝向,摔也要摔到有緩衝地帶的地方,免得傷得更嚴重。
她很想給出建議,奈何那邊叫喊聲太大,只能選擇優先儲存體力。
涼風衝腦,朔月顯得越發沉穩,類似的飛翔體驗過太多次,就在她選定緩衝帶時,還有更快的流光,從餘光尾端掃來。
沒有意料之中和草木親近機會出現,朔月只覺手間有股冰涼又軟綿綿的觸感,更像是實驗室裡的粘液。
想到此,她就勢揪了一塊,藉著月光看清指間偏白的黏狀物,沒有氣味,試著嚼了嚼,壓根沒嚐出甚麼味道就入了肚,越像放在器皿裡的介質粘液。
朔月見手下還有這麼大一團,低頭就要啃,在這時有從遠處傳來的聲音:“小兒住口!”
話音哪有朔月的嘴快,她已經咀嚼起來,確定就是它!
這類粘液是各方面的常用物料,和上特有的液體,就能變成最強的修補液,就算飛船外殼七零八落,只要用上一部分這調和出來的修補液就能重新黏上,和完好時沒有差別。
她殷切地往聲源處看去,發現是那不講科學的嚴長老,莫名有種暴殄天物之感!
墜落的位置分成兩邊,朔月和同乘的人都安然落在這軟趴趴的東西上。
看到不止一個,她的眼睛亮了又亮!
待他們平安落在地上,嚴長老特意看向自己法寶那邊,光是缺了一角的位置,就讓他心口陣陣發緊,要不是還有長老顏面在前面撐著,都得被氣暈過去。
兩團“白雲”當面合二為一,很明顯缺了一小口,仔細辨別之下,朔月發現剛好和自己嘴型貼合。
再暗裡觀察嚴長老的表情,朔月完美得出結論:偷吃留下了罪證。
“你們應才學引起入體,怎會御劍墜落?”嚴長老沉聲問道,帶有不容置疑的厲色,讓周圍弟子不自覺地低頭聽訓。
要是在被救之前,朔月當然從眾表現,可對方手裡有她想要的粘液,乖巧回道:“只要控制得當,就能御劍而行。”
其實在見到有人從半空掉落的畫面時,嚴長老就猜想和這弟子有關,如今聽到確切回答,只覺陣陣頭疼。
“拿來。”嚴長老森冷道。
宋歲容從人群裡將撿回的佩劍捧過來,說道:“是我央求師妹幫我改良佩劍,與師妹無關。”
這話像是開啟了話匣子,其他人異口同聲道:“是我之過,請長老責罰。”
朔月對承認沒甚麼心理負擔,偏偏有這麼整齊的偏袒,讓她不由反思,所做的事在這個世界是否有不妥?
嚴長老繃著臉接過那造型奇特的佩劍,指間觸碰劍柄,喚出熒藍亮光,隨便一摁,手裡的劍就要往上走,他加大力度拿住。
這般探查後,嚴長老才知道這劍身綁著的兩個東西是用來做甚麼,做工粗糙得他都不願再多看,隨即道:“這是你做的?”
即便深受維護,朔月沒有躲在後面,用一力承擔的語氣說道:“嗯,我見師兄師姐們能御劍飛行很是羨慕,所以就把引擎、給長劍加了東西,讓它不用消耗靈力也能飛行。”
嚴長老被這些話氣笑,問道:“又該如何禦敵?”
聽到這極度陰陽怪氣的聲音,朔月一反常態地變得嚴肅,回道:“當初並不知道此劍還要禦敵,只是看到師姐們御劍飛行,就想著解決這個問題。”
出現問題,解決問題,是朔月的工作狀態。
嚴長老不料會聽到這樣的話,雙眉微蹙,見到那一張張迷茫無措的臉,冷聲道:“劍乃是你們保命之器,當得珍視且得到稀有器材還得仔細打磨,蘊養劍氣,如此才能所向睥睨。宗內對煉氣期弟子所發佩劍,是讓你們能先了解何為劍、何為劍道,並不是常伴之劍。隨著你們外出歷練,找齊制劍寶材,鍛造出屬於自己的劍,才不會被外宗之人輕視。”
“以往宗門弟子外出歷練,十去不曾有八回,可想那其中兇險……”嚴長老說到此,他眼裡閃過幾分痛心,“業荒於嬉而精於勤,哪能如你們這般嬉笑玩鬧,到時在外連怎麼身隕都不知道!”
嚴長老氣得將長劍扔到地上,滿臉怒氣地離開了。
“欸,嚴……”朔月忙出聲喊道,後面的話卻被宋歲容捂住嘴,眾人這才安心目送嚴長老。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朔月耳邊聽到更多的是鬆口氣的聲音,想要說的話在此刻變得不重要,有人起了新的話頭:“聽聞嚴長老有個關門弟子,我們該稱洛師兄,三年前外出歷練而歸沒了腿,從此無法修行只能離開宗門,就在山下的鎮子開了個藥鋪謀生。”
“怪不得長老說起外出歷練之事是那樣神情。”另有人唏噓道。
“那就不去唄!”朔月理所當然道,外面危險就不出去,這是趨吉避凶的本能。
眾人在這個回答面前,表現得出奇一致:“那又如何能提升修為?”
“打坐啊。”朔月答道,充分暴露對這個世界的無知。
宋歲容顯然比這些一知半解的師弟師妹知道些要害,隨即道:“修行之路,不僅需要勤勉,還需要諸多法寶、心法及生死之際的感悟,悟出自己的道,才能在這條路上走得更遠。”
“所以要外出歷練,要和別人搶,若是搶奪失敗,可能要付出性命的代價。”宋歲容儘量以平和的語氣把外面的殘酷說出來,見周圍的師弟師妹們惶惶不安,又補充道,“那也是築基後才需考慮的事。”
朔月聽得越發不可思議,宛如在自己的星球聽到平民要赤手空拳打蟲族的訊息般,看到身邊這群“孩子”,不敢想象那築基期的到來。
再遇有關初心的問題,朔月還是做出同樣選擇——自己該做甚麼,才能儘可能保全這些幼崽?
知識!
急需這個世界的知識,才能找到其中關聯,再加以運用。
理清這點,她就明白該往哪方面努力,當下的心事重重才靜了下來。
眾人心情因為那些話而顯得低沉,彷彿“築基”成了死亡界限,反觀朔月精神滿滿,鼓勵道:“既然提前知道了這些,那我們就得更加勤奮學習,就算在外遇到危險,也能快速判斷出甚麼能與之相剋,增加活下來的機率。”
當然這話裡的邏輯經不起細究,在恓惶氛圍裡,很是有用。
已有人自覺找到廣場裡的蒲團位置,遇事煩惱就盤膝打坐,有樣學樣的,打坐的人越來越多。
朔月和宋歲容漸漸站在人群之外。
“師姐,這次是我連累了你。”朔月出聲道歉,她可沒有忘記當時嚴長老扔劍時的怒意,要是對方再來授課看到她們,肯定會想起今晚的事,還不知會不會被重點關注或者穿小鞋呢。
“我們是同門,你還是我的師妹,切莫再說甚麼連累不連累的話。”宋歲容認真糾正道。
此事說開,朔月慎重點頭應答,同時在心裡覆盤自己穿過來之後的所有心理變化和外在表現,實在有些傲慢,要不是自認為“飛是件容易事”,也不會鬧出這些事情。
既然反省出名堂,那就不可能再犯了!
朔月在後面的空蒲團位坐下,摒棄腦子裡那些雜七雜八想法,很快做到“忘我狀態”,專心致志地引導靈氣衝擊經脈關卡。
如此場景,讓御劍而過的陳長老看得格外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