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1章 第 61 章

2026-04-27 作者:兔子望月

第 61 章

地脈之中,太明尊者面色大變,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神魂。生機之水沒入地脈,他的靈力和血氣在飛快消融流逝。

身的日輪陣盤的轉動逐漸遲緩,最後一縷血霧消散。

太明尊者仰頭看向上空,彷彿能夠透過厚重大地看到天穹之上的無形地脈。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甚麼,卻在開口的剎那,神魂俱散。

地面上,虹璐不顧全身劇痛,掙扎著爬起來,迫不及待地抓住風華長老的袖子:“長老,我娘她們呢?”

風華長老一愣,喜悅瞬間消失不見,神色凝重恍惚:“家主和融綺仙子還在地脈,正合力誅殺太明尊者!”

虹璐心臟猛然收緊,眼前一陣陣發黑。

風華長老一把扶住他,剛要說甚麼,卻忽然感覺天象不對。

天空驟然陰沉下來,滾滾劫雲聚集在上空,雷光在雲海之間翻湧。

所有人的心頓時不安起來。

一道半人粗的天雷落下,沒入地底之中。不等眾人反應過來,隨後又是數道天雷落下。

大地隆隆震顫,地脈靈力時而溢位,時而消散。

震宮長老最先反應過來,張口結舌:“這,這是!渡劫天雷!”

轉眼之間,九道天雷落完,劫雲飛快消散。

碧藍的天空灑落粼粼金光,如同金粉般閃耀,卻又顯得柔和。

融綺神魂雙目緊閉從地底浮現,沐浴在金光之中,逐漸凝實。金光灑落至最濃郁之時,她霍然睜開雙眼。

溫和又強大的氣韻朝四面八方飛快傳遞,融綺從容清冷的聲音響徹大地:“衡宗一百一十七代弟子融綺,今日證道,鑄就仙基,得道飛昇。”

話音落下,道韻聚攏成束,天際浮現極韻清光,仙人威壓降落。

撫浣和渝溪仰頭看著高空之上的師父,神情激動。

虹璐震撼了一會兒,立刻大喊道:“融綺前輩,我娘還好嗎?她在哪裡呀?”

融綺看向地面,手臂忽而一抬,一道極韻清光沒入大地。山巒震動,柔風繞旋,普股散人的神魂被清光從地底托起,猶如夢幻般虛弱漂浮。

虹璐的淚水奪眶而出,二話不說就要撲上去,卻被無形的結界阻隔住。

融綺再度揮袖,清淺的金光落在普股散人身上。

虛弱的神魂變得凝實,而後身軀重塑,金光籠罩下,普股散人緩緩睜開眼,第一眼便看到了淚眼模糊的虹璐。

她心中發疼,知道讓這孩子擔驚受怕了,內疚而憐愛地伸手攬住他,拍了拍他後背:“娘沒事。”

虹璐抬起袖子抹乾眼淚,嘴硬道:“我知道,我是被風吹得迷了眼。”

普股笑了笑,倒是沒有拆穿他。

高空之上,接引之光降臨。

渝溪和撫浣激動又不捨道:“師父……”他們有太多話想說,有太多問題想問,卻一時間不知道該先說甚麼。

融綺抗衡著接引之光的力量,溫和地看向他們:“此劫過後,天道已全,仙道即將大興。你們好生修煉,終有一日我們能夠在上界再見。”

“是,師父!”

話音落下,融綺的身影消失不見。

眾人卻遲遲沒有收回視線,震宮長老許久才從飛昇之事中回神:

“千百年來,終有人再次得道飛昇,老夫能親眼目睹此盛況,死而無憾矣。天道已全,我道大興!”

“飛昇的事先不急,先回宗門收拾爛攤子吧。”一灰髮修士惆悵道:“太明尊者和金芒狐貍這番折騰,多少門派千年積蓄毀於一旦。還有新生成的地脈,走勢只怕與之前完全不同,宗門重建還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力氣。”

眾人想到自家宗門的情形,也不禁心中難受。

撫浣環顧四周,這才發現少了一個人,不由問念嵐道:“寒月呢,她怎麼沒跟你們一起來?”

念嵐的臉色霎時一白,雙唇顫抖道:“寒月她,她已經以身殉道了。”

撫浣的臉上出現一瞬間的茫然,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甚麼?”

念嵐淚水溢位眼眶:“寒月以身殉道了。大地之下的靈脈早已斷絕,是寒月深入地下生機地脈,催動大地陣盤,才重鑄天下地脈的……”

寒月,隕落了!

撫浣怔怔然站在原地,只覺得念嵐一字一句如同刀割一般,扎進她的心臟。

她忽而看向四周。

天明氣清,生機勃勃,大地復甦,靈力盎然,這場浩劫全然沒有留下絲毫痕跡,只帶走了寒月。

心中猛然劇痛,爆發開來,讓她氣血翻湧,靈力逆流。

撫浣身後雙翼劇烈扇動,無數冰藍羽刃飛舞狂旋,她仰頭髮出一聲絕望的尖利長嘯。

兩行血淚從眼角滴落,她驟然無力地倒地。

“撫浣!”

“撫浣姐!”

“尊上!”

渝溪、念嵐和藍鶴等人立刻圍上來,想要扶起她,卻見撫浣目如死灰地看著天空,聲音嘶厲:“為甚麼?為甚麼?”

她的心中充滿怨恨,充滿不甘。

“撫浣,你別這樣!”渝溪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頓道:“這是寒月的選擇,你這樣,寒月在天之靈也不會好過的。”

撫浣淚流滿面,咬牙悲泣,不說一句話。

虹璐見狀,走到撫浣面前跪坐在她旁邊,眼眶通紅地突然問道:“撫浣姐,你跟寒月共歷生死那麼多次,見過幾次她流淚嗎?”

撫浣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疑問,怔怔回想了片刻:“兩次,一次是在赤潭,一次是在血窟。”

念及往事,悲意更濃,她淚水滿面。

虹璐擦了擦眼淚,聲音清晰道:“我也見過兩次,一次是在血窟,一次是在天狐族地。”

他嚥下嗓中的哽咽,盡力保持平靜道:

“寒月不是軟弱的人,她幾乎不會喊疼喊累,更不怕受傷。她所有的眼淚,都是因為親人而落的。那次在天狐族地,我第一次看到她那般失態地嚎啕大哭,滿心委屈。

她很想念她的族人,非常想念,以至於一見到他們的陵墓便忍不住淚如雨下,無法抑制地悲泣不已。

可是她還要復仇,更要完成她母親的遺願。所以她不能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耽溺於思念裡。她只能將所有的思念、委屈、仇恨都壓在心中。”

虹璐抬起袖子再度擦乾臉上的淚水,認真道:

“就在剛才,我想如果大雅門第真的在我面前消失了,我該怎麼辦?我想了無數遍,可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樣,我要去虛空之境找他們。即便我明白,這是一條死路,也依舊萬死不會回頭。

我萬分慶幸大雅門第保住了,但我依然能感同身受寒月的選擇。

寒月的族人離世多年,陰陽相隔,思念和仇恨足以將她壓垮。在找到破解金芒狐貍陰謀和殺死他的辦法時,寒月便知道了她此次再無生路,但她還是選擇了這麼做,同樣的萬死不回頭。”

虹璐心中的悲傷如潮水般翻湧,眼中的淚水一滴一滴落在前襟上,聲音哽咽:

“寒月她完成了母親的遺願,保住了天下蒼生。

她殺死了金芒狐貍,為枉死的天狐一族報了仇。

她堅定了自己的道,修復了生機地脈。

她將此生此世要做的、能做的、該做的都做成了。

她雖未飛昇,卻已得道。

撫浣姐,若是人死後真的有靈,寒月已經與朝思暮想的族人父母相見了。

這期間她心中不知道做了多少痛苦的抉擇,她必然也千般萬般地捨不得我們,必然也曾輾轉反側悲痛難忍。

但她已經堅持那麼久,已經思念了父母那麼多年,命運選擇讓她苦海解脫,得以成全,我們就不要讓她繼續左右為難了。”

虹璐說完,淚如雨下,他咬著牙嗚咽,不想再引起眾人的悲傷。可抽泣聲如此明顯,又怎麼掩蓋得了。

念嵐想起往日跟寒月頂嘴的場景,忍不住抱著虹璐涕泗橫流:“你說的對,但,但我還是捨不得她嗚嗚……”

虹璐同樣捨不得寒月,他抱緊念嵐,索性放聲痛哭起來。

撫浣閉緊雙眼,淚水順著眼角沒入髮間。她不再怨恨,只是悲鳴不已,難以自抑。

她何嘗不明白這是寒月的選擇,只是……

一想到,往後這天地間再也沒有寒月此人,她便悲從中來。

她們的永別,都沒來得及留下一句告別。

……

時間如水,匆匆不回頭。

距離天地大劫過去已經一年,各大仙門也早已重建。

衡宗經此一事,徹底失去了天下第一宗門的名頭。宗門領域內縮至從前的一半,另一半則化為一道天塹巨峰,威壓貫徹天地,猶如擎天神柱般鎮壓在仙門大陸中央。即便在仙門大陸的最邊緣處,也能透過繚繞的雲霧,看到這巨峰的一角。

久而久之,眾人便稱之為鎮道山。

此山不塌,仙道不絕。

衡宗重建後,執法堂的秉常仙君擔任掌門之位。

秉常仙君為人嚴厲古板,雖在仙門之中名聲不顯,但在衡宗內威名赫赫。近三代的宗門弟子中,幾乎沒有人沒被他抓住懲戒的。

秉常仙君重建衡宗的第一件事,便是設立弟子閣和長老堂,與執法堂共議宗門門規。

他這一年來時常反思,深覺太明尊者走上邪修之路,實在是衡宗歷代教徒之法不嚴、管束不到位所致,以至於一步一步養大了其野心。若是太明尊者天資一般倒也罷了,偏偏其天賦卓絕。

哼,心性歪邪的人的天賦越高,捅出來的簍子反而越大。衡宗傳承千年,以前說不定也有這種劣徒,只不過天資沒有太明尊者高,才沒有闖下這麼大的禍事。

秉常仙君左思右想,決心必定要斷絕此事再次發生。

短短一年間,弟子閣、長老堂與執法堂幾乎成為衡宗弟子聞風喪膽的地方,不少人私下稱其為三閻殿。

就連念嵐都聞之變色,看到秉常仙君便忍不住頭皮發緊。

“渝溪,你說秉常這老頭是不是太矯枉過正了!我那天就是在山腳摘個果子,他竟然讓我去執法堂捱了十板子。我可是瑞獸!吃個果子不過分吧?!

還有云虛觀那老白鬍子,我不過一年前罵了他一句滾,他竟然記到現在,還找秉常告狀!害得我罰了一個月的禁閉!”

渝溪溫和地拍了拍它的頭:“看看你後面。”

念嵐突然感到一陣毛骨悚然,脖頸如生鏽般僵硬地一點一點轉過去,只見秉常仙君一臉冷笑地站在那裡,身後跟著兩名弟子閣的執事。

念嵐驚恐地大叫著竄了出去:“渝溪你怎麼不早提醒我,救命啊!!!”

——全文完——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