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空佈陣救黎民
晨光徹底鋪展,金色的曦光灑落在京城城牆之上,將斑駁的城磚染成暖融融的色澤,卻驅不散空氣中瀰漫的緊張與肅殺。
女帝身披當年與葉如並肩作戰的鎧甲,立於城樓最高處,手握長劍,身姿挺拔如松。鎧甲的冷硬質感貼合肌膚,帶著歲月沉澱的肅殺之氣,襯得她周身帝王威嚴愈發凜然。她目光沉沉地望向城外曠野,視線所及之處,能隱約看見盛國軍隊集結的旌旗輪廓,還有那一縷縷若有若無、縈繞在側的陰邪妖氣,每一縷都透著蝕骨的惡意,讓她心頭的怒意與守護欲愈發濃烈。
身側的青湄,一襲淡藍色長裙在晨風中輕輕翻飛,衣袂翩躚,身姿輕盈卻透著沉穩。她雙目微闔,指尖微動,周身淡藍色的法力悄然流轉,細密地感知著城外每一寸氣息,牢牢鎖定著那股與崔旭所言一致的陰邪妖氣源頭。她的法力高深莫測,於她而言,這般凡人戰場與尋常妖邪的氣息,不過是舉手便能釐清的尋常,全然不見半分緊繃與疲憊。
“陛下,看那邊。”
青湄的聲音率先打破城樓的靜謐,她抬手指向城外不遠處的曠野,語氣驟然沉了幾分,眼底掠過一絲冷冽。
女帝順著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見曠野之上,盛國的軍隊並未大舉逼近,只是零散地分佈在四周,而在軍隊中央,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盛國將軍。他依舊身著那身彰顯野心的鎧甲,嘴角勾著一抹戲謔又傲慢的笑,目光肆無忌憚地掃向城樓,滿是挑釁。
而在盛國將軍身側,站著那名從頭到腳被深紫色長袍遮得嚴嚴實實的女子。兜帽壓得極低,面紗垂落,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頜,周身繚繞的陰邪妖氣比之前更濃郁,正是崔旭拼死帶回訊息時提及的、操控士兵化為傀儡的妖女。
再往遠處看,更外圍的空地上,擠著一群衣衫襤褸、神色麻木的百姓,他們雙目無神,四肢僵硬,如同行屍走肉,正是那些被盛國與妖女擄走、淪為傀儡的唐國子民。
“好個盛國!”
女帝猛地攥緊手中長劍,指節泛白,聲音裡滿是壓抑不住的怒火,她抬眼望向盛國將軍,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威嚴與決絕,字字鏗鏘,“朕本以為你不過是覬覦大唐邊境城池,沒想到你竟勾結妖邪,殘害本國百姓!盛國野心不小,竟敢禍亂我大唐疆土,踐踏我大唐子民!”
她深吸一口氣,眼底的怒火化作堅定的光芒,語氣愈發凜然,“但朕在此立誓,此城在此,江山在此,朕定會死死守住唐國每一寸土地,絕不讓你盛國前進一步!”
話音落下,城樓之上計程車兵們齊齊應聲,聲浪震徹雲霄,透著誓死守護的決心。
城外的盛國將軍聞言,先是朗聲大笑,笑聲裡滿是嘲諷與不屑,他抬手拍了拍身側紫衣女子的肩膀,語氣輕佻又帶著絕對的自信,目光挑釁地望向城樓之上的女帝:“是嗎?陛下倒是有幾分帝王的骨氣。只是,你確定你有勝算嗎?”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麻木的傀儡百姓,嘴角的笑意愈發陰狠,一字一句,字字誅心,“你可知,此刻朝你城牆而來的這些‘人’,原本都是你們唐國城池的百姓?是你眼睜睜看著,就要被自己的子民踏平城牆的百姓!”
這句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女帝的心上。
她看著遠處那些麻木的傀儡百姓,看著他們一步步朝著城牆挪動,每一步都透著沉重,心中的心疼與憤怒翻湧得更厲害。她身為帝王,守護百姓是天職,如今卻要眼睜睜看著百姓淪為傀儡,甚至可能親手抵擋他們的攻擊,這份煎熬,比身中數箭還要難熬。
“妖邪!野心之徒!”
女帝厲聲呵斥,手握長劍的手愈發收緊,周身殺氣瀰漫,恨不得立刻提劍衝下城樓,斬殺這禍亂大唐的賊子。
青湄站在她身側,神色冷冽,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她早已感知到那些傀儡百姓身上的生機被妖力禁錮,全憑蛛絲牽引著行動,每一步都透著身不由己的痛苦。
“陛下稍安。”
青湄輕聲開口,語氣沉穩,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她足尖輕點,周身淡藍色的法力驟然湧動,衣袂翻飛,徑直朝著城外飛去,化作一道藍色的流光,懸於半空之中,恰好擋在傀儡百姓與城牆之間。
“放了這些百姓!”
青湄的聲音清冷響亮,在晨風中傳遍曠野,她目光緊鎖紫衣女子,指尖快速結印,雙手凝出一層濃郁的淡藍色法力光芒,光芒流轉間,形成一道玄妙的印訣,緩緩朝著地面落下。
只見青湄雙手結印的軌跡愈發流暢,沒有半分卡頓,指尖翻飛間,無數淡藍色的光點從她周身飄散而出,如同雪花般緩緩落在地面上,與地面的泥土、碎石相融。不過瞬息,地面上便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雪花狀陣法,陣法紋路清晰,泛著溫潤的藍光,將周圍的陰邪妖氣層層包裹、吞噬,瞬間淨化了大半。
那些被蛛絲操控的傀儡百姓,正一步步朝著城牆挪動,眼看就要撞上結界般的陣法,卻在接觸到淡藍色光芒的瞬間,身體猛地一僵。
緊接著,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麻木無神的雙眼,緩緩泛起了一絲神采;僵硬麻木的四肢,開始微微顫動;縈繞在他們身上的陰邪蛛絲,在雪花陣法的光芒下,一點點斷裂、消融。
不過片刻,那些被操控的百姓,紛紛恢復了神智。
他們看著自己沾滿塵土的雙手,看著周圍熟悉的土地,再看著懸於半空、身著藍衣的青湄,眼中滿是茫然與後怕,隨即,化作濃濃的感激,紛紛朝著青湄躬身行禮,聲音沙啞而顫抖,一字一句,字字泣血:“多謝仙子!多謝仙子救了我們!”
“我們……我們不是故意的,是那妖女操控了我們,我們身不由己啊!”
百姓們的哭訴聲此起彼伏,聽得城樓之上的女帝與士兵們心頭一酸,也更加痛恨盛國與妖女的惡行。
青湄立於半空,看著紛紛恢復神智的百姓,眼底沒有半分得意,只有淡淡的平和。她輕輕抬手,一道柔和的淡藍色法力籠罩住所有百姓,將他們緩緩送至城牆內側,交由守城士兵妥善安置,確保他們的安全。
“多謝仙子!”
百姓們再次道謝,這才被士兵們攙扶著,走進了城牆內側,暫時脫離了危險。
安置好百姓,青湄轉身,再次抬手一揮,周身淡藍色法力湧動,一道巨大的、泛著溫潤藍光的結界瞬間籠罩住整個京城城牆。結界堅固而柔和,既能抵擋外敵的攻擊,又不會傷及無辜,將城牆與城外的戰火、妖邪徹底隔絕開來,形成一道堅實的保護屏障。
城樓之上,女帝看著青湄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看著那道穩固的結界,心中的篤定愈發強烈。她就知道,青湄定能化解危機,定能守護好大唐與百姓。
城外的盛國將軍,看著傀儡百姓被解救,看著城牆之上出現的堅固結界,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他沒想到,這位看似柔弱的藍衣女子,竟有如此強大的法力,輕易便破解了他與妖女的操控。
“哼,不過是些旁門左道!”
盛國將軍強裝鎮定,厲聲呵斥,卻掩不住語氣中的慌亂。
他身旁的紫衣女子,似乎也察覺到了青湄的強大,周身的陰邪妖氣愈發濃郁,卻遲遲沒有出手。直到盛國將軍低聲催促,她才緩緩抬起手,袖口微微一動,一縷泛著黑色光澤的蛛絲瞬間射出,蛛絲上帶著濃郁的陰邪之氣,朝著懸於半空的青湄疾馳而去,速度極快,帶著致命的威脅。
那蛛絲看似纖細,卻透著蝕骨的毒性,若是被纏上,哪怕是青湄這般法力高深的存在,也會被陰邪之氣侵入,陷入被動。
青湄見狀,神色不變,只是輕輕抬手,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點在了那縷蛛絲之上。
指尖與蛛絲接觸的瞬間,淡藍色的法力瞬間湧動,將蛛絲牢牢包裹、禁錮。那縷帶著陰邪之氣的蛛絲,在青湄的指尖,如同冰雪遇驕陽,瞬間凍結成冰,然後化作細碎的冰晶,緩緩消散於空氣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就這點本事,也敢出來禍亂大唐?”
青湄的聲音清冷,帶著一絲不屑,她手腕輕揮,周身淡藍色法力再次暴漲,一股磅礴的寒氣瞬間席捲整個城外曠野。
不過瞬息,城外的盛國將軍,以及他身後的所有盛國士兵,全都被一層厚厚的寒冰包裹,定格在原地。他們保持著原本的姿態,鎧甲、兵器、髮絲,全都被凍成了冰雕,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艱難,只能瞪大雙眼,滿是恐懼與絕望地看著城樓之上的女帝,看著半空之中的青湄。
寒冰所散發的寒氣,將他們身上的殺氣與野心徹底凍結,讓他們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然而,那名紫衣女子,卻並未被凍住。
她周身縈繞的陰邪妖氣形成了一層保護膜,將寒氣盡數抵擋在外,依舊立於原地,只是周身的妖氣愈發躁動,透著一絲慌亂。
青湄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這妖女的妖力,確實有幾分詭異,以她此刻的法力,想要徹底凍結她,還需要耗費不少精力,且容易被她趁機逃脫。
就在這時,一陣狂風驟然從曠野之上颳起,狂風裹挾著塵土與碎石,朝著青湄席捲而來,試圖干擾她的行動。
紫衣女子藉著狂風的掩護,眼中閃過一絲狡黠,轉身便想要逃離。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青湄的法力深不可測,再留在此地,定然會被制服,唯有逃跑,才有一線生機。
可她剛轉身,目光無意間掃過青湄腰間佩戴的玉佩——那是一枚通體瑩白、帶著淡淡鳳羽紋路的玉佩,正是鳳羽佩。
僅僅是一眼,紫衣女子的臉色驟然劇變,眼中滿是驚恐與忌憚,連逃跑的腳步都頓住了。
她認出了鳳羽佩!
鳳羽佩是妖界執宰的專屬信物,象徵著妖界最高的權威,只有執掌妖界大權的妖界執宰,才能佩戴。而青湄,正是妖界執宰!
知曉青湄的身份,紫衣女子心中的恐懼達到了頂峰。她不過是一名修煉邪術的妖女,在妖界執宰面前,不過是螻蟻般的存在,根本不堪一擊。
“妖界執宰……竟是妖界執宰……”
紫衣女子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絕望,她再也不敢有半分停留,周身妖氣瘋狂湧動,只想立刻逃離這片區域,躲到妖界的深處,避開青湄的鋒芒。
狂風愈發猛烈,吹動著青湄的淡藍色長裙,衣袂獵獵作響。
青湄立於半空,看著紫衣女子驚慌失措、一心逃跑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冷冽。她自然知曉自己的鳳羽佩被認了出來,也知曉這紫衣女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