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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真假表妹

2026-04-27 作者:林誡

真假表妹

無論兩人如今究竟在想甚麼,及笄禮還是按著吉時如期開始了。

韓雲暻和陳無霜暫代了父母長輩的位置。

長嫂如母,如今陳無霜倒是不反駁自己到底有沒有和韓家大哥有沒有成親了。長兄如父……二哥也算半個父親吧?不管怎麼說,韓雲暻始終都認為韓憐姝是他一個人的妹妹,能讓陳無霜在韓憐姝這裡佔著一個大嫂的身份也純粹是為了方便及笄禮。

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賓客們也各懷心思左右分坐著。

趙胡李三家的位置並不靠前,說到底也只不過是錦州的世家,家中接近權力中心的少之又少,頂頭也才是個初到京城的小官,才夠得上踏入朝堂的資格。

而今日來的大人物一個比一個多,甚麼郡王郡主,甚至還有夏老將軍和已辭去官職的前相爺。

相爺沒帶人來,他獨自一張桌坐著,只顧著飲酒,無視了身旁遞來試圖搭話的人。

倒是夏老將軍帶了自己一雙兒女來。

他是韓雲暻從前的長輩,帶著他出生入死,一身本領都教給了他,還力排眾議扶著他坐上了驃騎將軍的位置,加之身份不凡,自是被安排在了賓客之首的位置。

女兒不必多說,是上次有過一面之緣的夏凜。

她如今正饒有興致地看著韓憐姝,越看越興奮,越看越滿意,忍不住連連點頭。

至於夏老將軍的兒子……夏允文打孃胎裡就帶著病,身子不好,大夫斷言活不過二十五歲,如今已二十有三,家中早就不指望他能夠傳宗接代留個孩子出來了,於是便嬌養著他,隨他愛做甚麼,只要不過火,一併盡力滿足了。

他懶懶散散地倚靠在椅背上,一邊舒緩著身體上的疼痛,一邊隨意地抬眼一瞧——

這一瞧就讓他愣了神。

如今跪在臺上、正被正賓往腦袋上插簪子的少女,不是那日的救命恩人又是誰?

原來她是宣王的妹妹。

他雙眼放光,坐直了身子,眼神直勾勾盯著韓憐姝看,和他姐姐一樣,越看越興奮,越看越滿意,忍不住向父親那側歪了歪腦袋,暴言道:“爹,父親,我想嫁入宣王府。”

老將軍一口熱酒噴了出來,登時就不可置信地扭過頭,瞪著夏允文,低聲罵他:“你要被浸豬籠嗎?怎的就看上了韓雲暻!想都不要想,快死的年紀了還整么蛾子,你要我整個夏家都蒙羞嗎?傳出去老夫的臉還要不要了!”

夏允文滿臉驚恐:“不、不是的,我怎麼可能看上韓雲暻的!”

他比韓雲暻大一些,也是見過韓雲暻幾面的,初見時他還以為夏允文是來偷學武藝的,毫不客氣地一腳就把他踹飛了幾尺遠,直到如今他的肋骨還隱隱作痛呢。

喜歡韓雲暻??瘋了才會喜歡他,這個莽夫!

夏允文連連搖頭,又轉變了表情,變得多了幾分嬌羞,他指著韓憐姝的背影,臉頰也紅撲撲的:“爹,我想嫁給她。昨日我在外險些命喪,便是韓姑娘出手相救,叫我免於命喪。我想報答她。”

老將軍摸了摸鬍子,若有所思:“原來是救命之恩。”

夏允文瘋狂點頭:“救命之恩當以身相許,我命不久矣,不奢求將韓姑娘娶入府中,若能嫁給韓姑娘,日後她再娶也不妨礙。”

“我兒思慮周到。”老將軍讚許他,“既然是我兒的請求,做父親的必不會叫你失望,待及笄禮結束,我便帶著你去上門求親,完成你的心願!”

得了父親的首肯,夏允文放下心來。

當不了正夫,大不了就當側夫、外室子,總之只要給個留在韓姑娘身邊的機會就好。

從前不懂話本里的一見鍾情是甚麼滋味,尚還嗤之以鼻,昨日見了韓姑娘才知道甚麼叫驚為天人,甚麼叫念念不忘,以至他輾轉反側睡不著,病痛也在太陽昇起的瞬間將他包裹,險些要命喪於床。

好在吃了藥,疼痛舒緩了些。

而此刻坐在這裡,看見韓憐姝,夏允文只覺得自己甚麼甚麼毛病全沒了,滿腦子都是韓憐姝。

他身側,夏凜瞥了他一眼,不帶情緒,只是看好戲般勾了下唇。

隨即又回歸了以往冷淡的神色。

偽裝成郡王之子的裕王正往她杯中倒酒:“夏姐姐,宣王的酒的確是珍饈,您多嚐嚐,以寬慰我被您拒絕的一顆心……可好?”

夏凜冷漠地看了眼酒杯,聲音同樣冰冷:“下作手段不要拿到我這來,你老孃我吃過的藥比你走過的路都多。”

裕王嘴角抽了抽,心裡簡直要嫌棄死這女人的粗俗了,表情卻擺出無辜的模樣來,裝傻:“甚麼?”

在他的注視下,夏凜捏起小小的酒杯,轉過身,以敬酒的姿勢正對裕王,

不等他神色開始興奮,夏凜就手一抖,杯中的酒盡數灑在了裕王的襠……部。

他表情扭曲一瞬,有些慶幸自己倒的不是熱酒。

盯著夏凜半晌,他的表情幾經變換,最終瞥了眼坐在上首的老將軍,也只能將這氣咽回肚子裡:“……沒事的,夏姐姐只是還不懂我的好,等日後相處久了,姐姐就能懂了……我永遠都會喜歡姐姐的。”

說罷,他便隨著身後小廝轉身去了別院換衣。

留下夏凜一個人,呆愣原地。

他說甚麼,相處久了?

這人還要纏著她?!

要命了啊!

夏凜下意識打了個寒顫,收回了目光。

她隨手往腰上摸,摸到空空如也的腰帶,才想起來今日參宴,她便將配劍留在了房中,不曾帶出。

夏凜嘆了口氣。看來得找個機會提前回沙場上去了。

免得那酒鬼又追著她來……總不能再追到沙場上去吧?

等她回過神,臺上流程也走完了,韓憐姝正面若嬌花地站在陳無霜的身邊,另一邊身側站著正賓。

韓憐姝及笄禮的正賓是長公主,今上的親姐姐,原本帶著駙馬雲遊四方,恰巧到了錦州附近,就被韓雲暻請了過來。

長公主樂得湊熱鬧,便接下了這活。

她環顧左右,正打算唱禮表禮成,卻被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了現場——

“且慢!”

一道灰撲撲的身影連滾帶爬跑了出來,被霖魚霖竹攔在了臺前,便順勢停了步子跪下來。

她放聲痛哭,勢必要把聲音傳到每個角落去:“殿下!宣王殿下!您千萬不要被這個賊人矇蔽了雙眼……我才是您的表妹啊!殿下!表兄!”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譁然。

賓客們不明白髮生了甚麼,相互傳遞著震驚的神色,還忍不住和身邊人竊竊私語,議論著甚麼。

長公主眼睛一亮。

這不巧了,比熱鬧更熱鬧的來了。

陳無霜自然是不信這個,她緊緊握住韓憐姝的手,向她傳遞自己的堅定意志。

而當事人韓憐姝,她撓了撓頭,有些不明所以。

主要是……她的確不是韓雲暻的表妹呀。

她是純血的魅魔,韓雲暻是純血人類,本來就沒有表親關係。

只是這人專挑這個時候跳出來,眾目睽睽之下,還當著無數權貴的面,就算是韓憐姝也嗅出了幾分不懷好意。

韓雲暻:“……”

他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奈。

他到底有沒有表親,他還不清楚嗎?

母親是罪臣之女,全家都被斬首了,唯獨她一個得了太后青睞僥倖偷偷活下,父親是家中獨子,大哥在成婚前戰死,哪來的血脈流落在外?

這人到底誰派來的,也不差清楚他的家庭關係就來。

看來就是針對憐姝的。

韓雲暻內心閃過幾張臉,猜測著大概會是誰,於是隨意地一抬眼,就看到了杜青初臉上得意的神色。

他心下了然。

看來是她沒跑了。

屢次三番針對憐姝,還派出刺客,心懷歹意,真以為他憐香惜玉不管追究呢?

呵。

韓雲暻站起身,揹著手向前走,走到韓憐姝的身邊,低著腦袋看那個突然冒出來的少女。

“你且說說,你是誰,又如何得知你是本王的表親?”

灰頭土臉的少女真以為自己讓韓雲暻相信了自己的說辭,她鬆了口氣,扯下腰間的玉佩雙手捧著向前遞:“這是母親過世前留給我的信物,要我在她死後投奔錦州韓氏,她說她與韓氏夫人是嫡親的姐妹。”

“我本不願來寄人籬下,奈何父親祖母也相繼過世,家中無人……而我不過二八年華,實在無力活下去,才想起來找您……”

少女說得淚眼朦朧,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睛盯著韓雲暻看,緊接著轉向韓憐姝,她瞪著雙眼:“我記得你!從前與我有過幾面之緣,我和你掏心窩子說了這些話,沒成想你真記到心裡去了,還冒充了我的名字,頂替了我的身份,留在我的表兄身邊……”

“你實在是可惡!”

她演得情真意切,伴隨著抽噎聲與淚水,似乎真有這麼回事般。

如果當事人不是韓憐姝,她也許真會相信吧。

但是她就是當事人啊!這人信口胡謅捏造事實倒是一把好手,把假的也能說成真的。

可韓憐姝是魅魔啊!!!

她根本不是人類啊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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