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江時露把人從水裡拉上來,放在草坪裡。用靈力幫楚玉白的衣服驅散水汽。掌心的靈力運到楚玉白的胸口,有一道外洩的無形力量把她的手彈回去。她掀開他衣領,看到舊傷處又有鮮血滲出。
空氣中飄著甜腥味,林子上空有鳥兒飛行落在樹杈上,沒有人會在意一隻鳥兒,在樹林裡它們最常見不過的動物。
江時露撕下楚玉白衣服上的布料,壓在傷口。
“奇怪,他的傷口怎麼總是不見好。”這是她見過最奇怪的傷,淺淺一道,像細針滑傷一樣,看著傷口不大,每次流血特別兇。血湧上一大片,幾乎溼透半個身子。
也難怪他那麼虛,一定是氣血不足了。
“那是魔氣所傷”系統仔細檢視他的傷口驚奇道:“好像確實挺奇怪的,不像這個世界的靈力。”
江時露詫異:“你怎麼知道?”
系統得意說出它的秘密:“我本是小世界孕育出的天道,維持世界運轉,我的能量和小世界的靈力同宗同源,他傷處的靈力明顯和我的能量相排斥,必定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
同宗同源,所以氣運之子才是被系統所偏愛的人。
江時露叉腰質問:“你那麼偏愛他們,為甚麼不直接繫結他,偏偏找我一個異世界的靈魂。”
系統意識到透露了天機,立刻閉上嘴。它已經透露夠多了。
江時露步步緊逼,“他們各個都那麼厲害,你卻不繫結楚玉白或者季青箬,偏偏找上異世界的我。把一個人從另一個世界拉回來更耗費能力,你明知如此卻要做,其中必定是有他們做不到,而我一個廢材能做到的事。”
腦海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快得讓人抓不住,江時露抓住的了一閃而過的餘光。“所以問題本身在於我,你在補漏,我就是那個漏洞。對不對?”
她從地上站起來,摸著下巴左右走動,多年寫作的經歷告訴她,事情本質絕不該如此。她想起之前她也曾問過系統,為甚麼是她。
系統答:因為她與這具身體最匹配。
只有自己的才是最適合的……
江時露做出大膽的假設,假如‘江時露’本來就是她,她就是江時露呢?人有三魂七魄,若是丟了一魂一魄,就會變得痴傻。
系統查漏補缺耗費大量能量從異世界找回她。所以她之前讓系統送她回去,系統說能量過低無法開啟空間運轉。讓她修煉飛昇幫她找到毀滅世界之人,才能回去。所謂的回去,大概就是飛昇。
想明白了,都想明白了。
江時露無比認真道:“我就是江時露,江時露就是我對不對?”
“……”系統介面快速閃過幾點省略號,最後一個點在原地閃動的。看得出它在思考。
江時露威脅,“你不告訴我實情,我就不完成任務。”
閃爍的點不動彈了。猜中了。
系統掙扎片刻,介面上開始亂碼,系統執行程式碼在快速彈出,執行分鐘後,才停下來,恢復成原來的介面。
這屆宿主真難帶。
系統:“是的,你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因為小世界出現紕漏,你的靈魂丟失,我找了千千萬萬世界,才找到附著在另一個靈魂上的你。”
得到真實的答案,江時露心跳漏了兩拍,低頭默默用靈力把楚玉白的衣服烘乾。
系統生怕她罷工,急忙安慰她。:“你別難過嘛……至少你回到了正軌。”
“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江時露平靜打斷它的話。
系統小心翼翼,介面上浮現出害怕的小表情:“你不生氣?”
“我甚麼好生氣的,我很平靜。”她很坦然接受了現實。她在那個世界無依無靠,突然被告知那不是她的世界,好像也能就接受。反正她早就習慣了靠自己。
只是心裡有些煩躁,壓抑不住的躁動。她心中唯一的念想被打破了,她好像失去了動力。
她淡淡道:“你不是能量不足嗎?他的氣運和你同宗同源,體內靈力過多,你向他借點好了。”
早點完成,她也早日過上正常的生活,到時候系統離開,她得要好好想想該怎麼過。
好煩,系統一句話打破她的世界觀,本來完成任務能回去,她上竄下跳數十天,期待生活能步入正軌……罷了。
計劃被打破了,她不想再重現做計劃了,只是被打破了計劃而已。
煩!
系統猶豫,見江時露低眸聚神為楚玉白驅寒,只好開啟吸收模式。只需一點點,系統黃色的能量顯示格驟變成綠色。
“能量吸收48%……55%……62%”
“系統更新,將於一分鐘後重新開啟。宿主,你要注意安全。修仙世界比你想象的要危險得多。”系統擔心江時露做傻事,小心叮囑。
“行了,我知道了,我帶他回去,哪裡也不去。”江時露沉默著把楚玉白扶起,背在身後一步一步往山上走。系統介面突然黑屏,大腦裡成了往日的平靜。
山上下了雨,草地上潮溼,一腳踩在溼噠噠的雜草叢裡,草地下的水漫出浸溼了她的鞋子。
鞋襪溼了一大片,走起路來嘎吱打滑,地上的泥土還沾在鞋底走一步,就像陷入泥沼中。
身後的人在往下滑,她往上巔了巔,把鞋上的黃泥刮在壓實的草地上。
身後的呼吸變得均勻,氣息加重,她歪頭對視上淺灰色眼眸中的迷茫。“你醒了?感覺好點了沒?”
“嗯”楚玉白麵色一凌,想起之前江時露的隱瞞實力,在他面前拿嬌作態,甚至有可能殺人,他的心中便燃氣怒火,在站穩身子,將身下努力搬運的江時露按住。
江時露踩實腳步繼續往前走,身後被人緊緊站立,人在陡坡走也不是,停也不是。“你別鬧,傷口復發了。”她鬆開肩膀上兩隻手臂,拉著他的手臂。
楚玉白停在原地靜靜看著她,江時露的額前的髮絲被打溼黏在臉頰上,本來明亮的眼中失去了亮光,往日上揚的嘴角往下彎,看起來有些疲憊。
她做幅可憐摸樣給誰看,想起她平日隱藏實力,在他面前裝柔弱就滿腔怒火。虧他以為江時露性子純良,對她平日放縱一些。
楚玉白垂眸:“不怕我告發你?”
告發甚麼,莫名奇妙。
江時露輕哼:“告發甚麼,你想告就去,沒人攔著你。”
沒心情,不想去想。只想回去睡一覺,她的心情才會好點。
江時露的話落在楚玉白的耳朵裡無意是承認了。他氣息下沉,腳下恍惚,扶著身後的樹幹站穩身體。他該聽師兄的,嚴加看管她。
江時露沒有心情去哄楚玉白,腦袋嗡嗡的,她只想快點回雲中小院。
山間泛起霧氣,可見度逐漸降低,她見他狀態不好,便上前拉他。“我的祖宗,快回去,你看看你一身血,等會天要黑了,小心狼把你叼走。”
她的指尖觸碰到楚玉白的手,溫熱的體溫讓她意識到身體在降溫。江時露拉著那雙骨節分明的手催促。“走吧。”
江時露被大力甩開,楚玉白本來就受傷的身體踉蹌,腳下一滑,連帶著兩人身體往下栽去。她下意識緊緊抱上他,兩人在山腰上滾落數圈雙雙倒在一處鬆軟凹陷的草地裡。
山間雜草壓彎,兩人被雨水打溼了一身,江時露身上也沾了泥。她用手背擦去臉頰上的水。泥水留在她的臉上,有淡淡的泥腥味,見楚玉白留了一身血,還掙扎著起來,江時露壓抑的煩躁終於爆發了。
就這麼想不樂意回去嗎?算了,她都孤單一輩子,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不走就不走吧,落個清淨。
但他好歹要留點甚麼。
她坐起來,拉過楚玉白的衣領,壓在他的腰上,將他重新壓回草地上。
楚玉白見她忽然撲上來,心中一驚。痴兒又想幹甚麼?他推開她的肩,江時露的手勁太大,食指和拇指扣在他的左手腕上,餘下三指扣在他的右手三根指頭上,將他的手壓在他的頭頂上。
“放開。”語氣淡漠,如同林間的煙,讓人琢磨不透。他偏過頭,髮絲遮住左眼,稜角分明的下顎線僵硬又厭惡。
一句話莫名撮中江時露自卑的心,她突然生出惡意,俯身壓在薄唇上,冰涼柔軟的唇瓣帶雨水的清新,還混著淡淡甜味。
身下的人渾身僵硬,江時露心中升起快感,仙尊也好,氣運之子也罷,沒有系統的約束,她想親就親了,能耐她如何。
楚玉白胸口一陣抽痛,恥辱不甘,識人不慧無不在提醒他,他看錯了人。溫熱的呼吸碰撒在他的脖頸上,江時露的牙齒咬在喉結上,從脊背到頭皮,怪異蘇感是他從沒體驗過的。
他想用靈力把人掀下去,調動靈力發現往日潮湧起伏的丹田,現在風平浪靜。沒來得及思考是何緣故,致力在他的脖頸處摩擦留下痕跡的江時露突然停下動作。
她按在他的胸口,黑黑曜石般的眼睛看著他邪魅一笑。那是楚玉白熟悉的笑。前兩天才在李慧芸的眼裡看著滿滿的情慾,他狠狠吸氣,胸口深深起伏。妖孽,她想幹甚麼?
她一定是瘋了。
江時露是這麼認為,本來想到小小惡作劇一番,親一下他的臉頰,哪知他突然轉頭,親在嘴唇上,一發不可收拾。尤其是看到他褪去清峻,滿眼是錯愕,她便想多欺負欺負人,看著抑制喉嚨的喘息而咬住薄唇,露出鼓起的喉結帶著致命的吸引。
褶皺的衣襟因為掙扎掀開露出鎖骨,林中的涼意讓他倒抽一口氣。
江時露淺淺一笑,捏著他的衣服合上蓋住脖頸,很緊實。
惡作劇結束,她救過他,也欺負過他,扯平。把人欺負慘了,以後難還債。
她拉著楚玉白的雙手把人從草地裡拉起來。楚玉白沉著臉靜靜看著她,等待她的道歉。
“我是不會道歉的,也不會讓你走的。”
她很平靜,平靜地像被奪舍了一眼。
楚玉白胸口劇烈起伏,目光陰鬱盯著她。他思索了良久開口,“你……”
江時露突然私下衣服堵住他的嘴,接開頭上的髮帶,黑髮散落,恬靜的臉頰籠上女子的妖豔。
她綁住他的雙手:“不想聽,不想說”
不待他反抗,起身抗上高高瘦瘦的身子在林間穿行往雲中小屋走。把人丟進房間裡,江時露一溜煙跑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