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他說得如此認真,眼睛裡有星辰在閃爍,淺色虹膜裡有萬丈深淵,要將她拉入未知的峽谷。
“時露姑娘,修行之人所做每一件事,都需深思熟慮。隨靈力增強,彈指揮間,對於普通人可能是滅頂之災。”
“你的業力積累越多,對你飛昇有影響。”
江時露被他說得一愣又一愣。不是,他們不是在說修仙功法嗎?怎麼說起道義之事了?
她又不是真的要飛昇,只是完成系統的任務而已。
“我保證一心向上。”
楚玉白講解得很細,說到重點時,還會給她抄錄筆記。但江時露沒有基礎,只知其一,未知其道理,半知半懂。
密封的屋內,燭火突然快速跳躍,將兩人的影子倒影窗戶上,江時露拖著下巴,看到楚玉白胸口溢位紅色。
血色打溼了百色衣服上的金絲,雲紋淡出緋色,雲彩上有一直比起眼,頭頂羽毛的鳥兒。
楚玉白捂嘴咳嗽。
“誒,傷得那麼嚴重,又扯破傷口了,我看看。”江時露起身去扒他的衣服。
“咳咳,不必”
江時露:“看看怎麼了,我撿你回來,哪裡沒有看過。”
“你、”楚玉白拽緊衣領,臉色一白,胸口堵住了一般,一口氣憋在喉嚨間吐也不是,說也不是。江時露的臉上毫無羞意,他何時被女子強迫過。
她看他的目光熾熱,楚玉白有種夾子上烤熟的鴨子,掀開衣服就被吃幹抹淨。
在外,修士們都尊他為玄清仙人,他也從不在他們面前露了傷處。要不是意外,他也不會赴傷出現在江時露。
她的手勁真大,難道是因為她原先是個痴兒,所以力氣這麼大嗎?
楚玉白:“放手”
撕拉,緞面裡衣生生被拉扯斷,緞面絲崩裂露出白釉般清透的隔壁。
楚玉白:“……”
江時露:“……”
古代的衣服這麼脆弱的嗎?
她被轟出去了,一股強勁的風帶著秋天穀子成熟的香味,包裹著她在轉圈,等她停下來的時候,房門在她的鼻間處關上。
楚玉白換好衣服,門外還有一道淡淡的身影倒影在窗紙上。
“還有甚麼事?”
趕她出門前,他的臉色都那麼難看了,居然還願意理她。
江時露趴在門上對著他說:“明天碧芳殿講學,你能不能和我一起過去。”
屋內一陣安靜,能聽到屋內絲綢擦過肌膚,整平的褶皺的摩擦聲。良久,裡面傳來溫和的聲音。
“……不去。”
江時露想也知道,他不會去的,她也沒指望他會答應。
“行,那我自己去了。”
行龍峰山腰一排白色如蛇的隊伍往山上走。天空中有修士從空中一晃而過,消失在天空中。
山上壯闊的山巔,大殿倒影在一汪池水倒影出碧落芳的威嚴肅靜。陽光落在金色的大殿上,飛鶴佇立在屋頂上展翅遮住日光。
遮住刺眼的陽光,江時露才得以看清大殿全面目。金梁玉柱,無處不透露千峰宗的奢華。
她隨一群淺色系外門弟子爬上山頂。大殿之外,一簇簇人群圍在一起聊天,時不時傳來笑聲。她們簇擁在水池旁一處公告牌匾前,仰著腦袋看上面的訊息。空中浮現出巨大的金色字型。
最顯眼的是中間金色字型加粗一目連然,寫了幾個公開課的內容時間和開課講師。
旁邊還有用靈力貼了許多的小紙張。
一白衣女子蒙著面紗,擠進人群,她雙指並齊,對著紙張背面施法。白紙黑墨貼上公告牌匾上。女子匆匆跑出人群,消失不見。
紙張在貼上後,待到人走遠,牌匾上的黑色紙張消失,牌匾上前顯露出金色懸空字幕。
江時露看不懂字,拍拍前面男子的肩膀問,“這位道友,上面寫的是甚麼?”
男子回過頭來,一嘴齙牙眯起眼睛,見一身穿著喜服的紅顏女子容貌俏麗,氣質如蘭,不禁升起好感。
“上月中旬,在柳樹下擊敗三頭蛇怪的姑娘。至那日之後,吾日夜難眠,救命之恩終生難忘,若有緣,姑娘能看到書信,希望能在山下茶館一號包廂見一面。我定獻上謝禮與靈石。”
“又是一張尋人公告,也不知道,那位姑娘能看到否。”旁邊女子面容清瘦,一聲感慨惹周圍人嘰嘰喳喳。
“是呀是呀。”
“三天前貼出來的,尋找一為內門弟子做師父,最後有找到嗎”
“找到了。聽說是百鳥峰的大師兄收她為徒。”
“啊~,好羨慕,大師兄可是得玄清仙師真傳,我要是能得大師兄指導,突破金丹期指日可待。”
“好羨慕,我也想寫一個。”
“可拉倒吧,你哪有她那運氣,內門弟子很忙的閉關的閉關,出行的出行。就連今日季師姐的經常,也是不常有的。安心修煉,努力突破練氣期吧。”
季青箬平日不來講課,難道是為了她。似乎也說的過去,她可是親自來找過她的。
江時露:“牌匾上經常有尋人啟示嗎?”
“那可不,我們經常需要去幫完成任務,遇到危險也是時常發生的,也常有人受幫助來找人的。”
齙牙男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洗洗眼裡蘊藏探究。露骨的打探讓江時露渾身感到難受的。
江時露:“做甚麼?”
眯眯眼哦了一聲,指著江時露說到。“你就是那個傻子吧?”
尖細的聲音引來所有人回眸凝視。
江時露臉皮再厚,也難抵被眾人圍觀。這人如此不留情面,上來就指認江時露是個傻子,擱誰都不好受。
“你才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她說她好像哪裡見過他,原來在山下的茶館裡。鄧有財那個表面衣著光鮮的暴發戶。
江時露繞著他擾了一圈,“你說我是傻子?有時間在這裡看別人的笑話,不如回去多閉關修煉。”
她繞著鄧有財打量,“傻不可怕,就怕你比不過一個傻子。穿著一身暴發戶,也沒見你突破練氣期。”
周圍弟子都在此圍觀,笑聲隱藏在人群裡。他平日裡佔著家裡有錢,行事比其他弟子傲慢些,大家都是練氣期,除了李文瑞那個錢多人傻的公子哥,他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
有人指著他的鼻子嗤笑他。
鄧有才臉上爆紅,誰不知道他家給千峰宗捐了多少靈石,才得了外門弟子的名額。
兩年了,再不突破練氣期,他可是連宗門考核都無法參加。
還被傻子在眾人面前被調侃,這讓他情何以堪。一腔羞惱無處宣洩,他揚手,扔出腰間的玉佩。
玉佩中心燃起烈火,暖白色的玉化為黑色。江時露初來此地,不知道各種暗器,眼見黑色焰火快速燃起要灼傷她的頭髮,吞噬她的衣服。
她身體後傾閃躲,眼前的火焰似乎有追蹤器,勢必要將她籠罩。
混蛋,這人居然敢在眾目睽睽下傷人。
系統:“這不過是普通的暗器。”
修士身上或多或少都藏有暗器,一時在關鍵時刻保命。可用來對付一個手無縛雞之力,毫無修為的人,鄧有財的行為實屬不仁。
這些人怎麼一言不合就暗算人。
對方出其不意,江時露來不及逃跑只好用衣袖遮擋。
火熱的氣流鋪面而來,鬢髮被熱流灼燒蜷曲。就在江時露無處可逃時,一隻寬大的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到過去。一襲白衣擋在面前。淡淡的稻香,帶著五穀香味包裹著她,秋天的稻田碩果累累,讓人格外有安全感,。
楚玉白?說不來的,這回又偷溜出來了?
江時露摟住他的腰間抬眸看到那種清冷又充滿少年氣的臉,眼眸微沉有著玄清仙師的威壓,只用白色髮帶束氣頭髮。
他怎麼這個樣子就過來了?也不怕被別人看到。
江時露心道:“他受傷躲躲藏藏,還敢出來。”
系統:“今天是季青箬第一次講課,估計來捧場的。”
他不怕被季青箬認出來,名義上的徒弟也是徒弟,被看到了總歸不好。或者楚玉白有意讓季青箬認出來。那她前天在院子裡遮遮掩掩豈不成來了挑梁小丑?
楚玉白一揮衣袖,那團火停滯在他們面前,火焰在眾目睽睽之下,像被水澆滅了一樣,化為一團黑線消失不見。
楚玉白:“修道之人需心存善念,爾等因為一句口角之爭就對同撩心懷怨念,心術不正,往後必惹禍端。”
這人是誰,長得一副小白臉,還來教他做事。
鄧有財越看越不順眼,詭計被楚玉白揭穿丟了面子,他眼裡的歹毒無處遁形。
他可是叫他父親又捐了錢,等他成為內門弟子,得道成神,別說這廝,就是季青箬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差哪裡了,不過是比她們少了點運氣。等著瞧吧。
等他得道成仙必將讓他們臣服於她。
“是她沒本事,我就是一時手急拿錯了,誰敢說自己甚麼沒有幾個武器傍身。”
他的眼睛四處亂蹬,眼神飄忽帶著心虛。
這廝面生,估計只是新來的。鄧有財不怕他鬧事,“哼,你不過是個外門弟子,有甚麼資格教訓我。”
外門弟子,這貨該真沒眼裡,還沒上學就得罪了老師。
楚玉白:“滾”
無形的壓力讓鄧有財雙腿發軟,竟然往後推了幾步。
江時露在暗暗搖頭,拉拉楚玉白的衣袖小聲問:“小白,你不是說不過來的嗎?”
“……”楚玉白:“來聽季……師姐講課。”
果然是衝著季青箬來的,其實他早對她芳心暗許,只是礙於表面的師徒情分才會不表露感情的嗎?
系統:“也有可能啦。”
“發生甚麼事了?”季青箬的聲音解散了圍觀的人群。眾人一見是季青箬都低頭往大殿內走。
鄧有財彎著背,衝季青箬帶著諂媚的笑。“沒甚麼,季師姐,我們這就進去。”說著就溜了。
季青箬瞥了一眼他遠去的背影,斂眸目光在江時露臉上的掃過。江時露對她微笑,側身擋住楚玉白的身體。她的身高只有一米六五的,楚玉白目測一米八,她小小身板,極力遮掩,楚玉白的臉還是落在季青箬的眼中。
清冷的眉目微微皺起,江時露有種被人抓包的心虛。
“她該不會認出楚玉白了吧?”
系統:“那不是正好,讓她把人拎回去,你就可以安心修煉了。”
江時露:“修仙文裡師徒最容易產生情愫,兩人情情愛愛,吵吵鬧鬧,動不動用天下蒼生為他們的愛情陪葬。”
“……”系統:“你就是破壞感情的罪魁禍首,被斬殺的女配。”
江時露喉嚨一緊,一道涼意從喉嚨見的吹過,她嘶了一口氣,摸上脖子上沒有的傷害,又痛苦得捧住項上人頭。
她可不想成為雌競的犧牲者。
季青箬沒有為難楚玉白,只是蹙眉對她說話的語氣加重了,清冷中帶著規訓。“你修煉比其他人起步晚,若不再加緊修仙,趕不上明年的內門弟子選拔。不要在其他事情少過於分心。”
“其他弟子都已經內殿入座了,你也快進去。”
一身白衣飄然離去,江時露摸摸鼻尖,側目看著楚玉白。
突然來教訓她?難道真被她猜中了?
楚玉白反手扣於後背,望著遠處的弟子與大殿內踱步向前。江時露要是有季青箬這般穩重,師兄也不用這般憂心忡忡。他低頭看到江時露對他掃視,為何這般看著他。他心裡困惑低頭檢查自己的衣著。
他可是有不得體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