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夜深人靜的午夜，雲層厚重聚集在矮屋之上，閃電穿梭在烏雲之中。房子很破舊，牆壁掉落粉牆，窗戶上亮著淡光。屋裡各種資料線捆紮在一起，黑暗中鍵盤的啪嗒啪嗒聲響個不停。
江時露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遮住她半張臉，頭髮亂糟糟一片，眼片反射螢幕的光遮不住黑眼圈。
“20萬字只有幾個收藏。我嘞個逗，寫文比修仙還難。我甚麼時候才能飛昇！”
歇斯底里的吼叫才發出，雲層中蓄勢待發的雷電應激直下。轟隆，閃電精準無誤擊中破舊的房子。
江時露全身麻痺，眼前一片黑暗。耳邊響起一道毫無情緒的機器音。“修仙沒有寫文難，恭喜系統繫結‘飛昇’系統。”
“我是九九，很高興為您服務。”
“謝謝，很不高興你的服務”江時露倒著廢墟中渾身無力，躺在地上半分鐘她的眼前才逐漸清晰，周圍是黑壓壓的樹林，風吹過，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把她劈到陌生的地方，能是甚麼好系統。
她抬起發麻的手臂，纖細的手臂烏黑一片。身上的衣服被雷電劈得看不出形狀，黑糊糊的幾片布條掛在身上，料子摸著不錯。
全身像爬滿螞蟻，她躺在燒焦的雜草叢中爬跪起來。
“這是把我幹哪兒來了？”她手腳有些虛浮。
系統的聲音帶著回聲：“青峰宗，修仙的好去處。在這裡您必定會突破飛昇成仙。”
江時露蹲在凹陷的黑坑裡，起身拍掉身上的灰，略有些急切:“趕緊給我送回去！”
系統發著紅色的警告圖案：“無法送回。”
她白天工作，晚上寫文，虐身虐心。還莫名起碼簽訂系統，被送到修仙世界，真把她當個人。“不修，我只想做個閒魚。”
不管是寫文還是修仙，命都苦啊。
系統：“經過系統資料預測，小世界在未來將會被抹殺，您也會死亡，屆時系統將不會給予新生機會。”
江時露真是被氣笑了。威脅，她從不吃這套。“我有甚麼好處。”
系統：“系統能力範圍內，必將滿足宿主。”
江時露腦瓜子一轉，“有沒有快速修成的辦法？”
如果可以，她想要躺著不動就能飛昇的。
天上的閃電閃光過明亮的電流，下一秒一陣震耳欲聾的雷鳴落在五米遠的樹枝上。
十米大樹化為灰塵被風吹散。此次沒擊中，天上的雷電在蓄勢待發。寒涼從心低湧上喉嚨，如流水徐徐留回胸腔，或苦或哀來不及回味便消散無蹤。
系統：“請宿主端正思想，積極向上。”
想想都不行。
江時露後背一涼認慫，笑容掛上臉帶著討好。“修，必須修。”
狗系統再要挾她。至於怎麼修，那得她說了算。
系統虛空的聲音在腦海裡迴響。“修仙成神，您需找出毀滅世界的人，並提前殺了他。”
明明有求於她，卻要說得一副為她好的模樣。
江時露：“該不會是你發現有人想毀滅世界。所以才繫結我，讓我去殺了滅界之人？”
系統：“親愛的宿主大人，以你的推理能力和多年寫文思維，找出毀滅世界的人不難。加油，為了能拯救世界和未來美好生活，你可要好好修仙。”
這屆宿主不好騙，小世界資料已混亂，江時露是唯一的契機，萬千生物都應順應天道。
事實已定，無法改變，只能謀取最大的利益。
江時露：“你哪是讓我修仙，分明是讓我做牛馬，世界上那麼大，我怎麼找到他？”
系統機器音中不帶感情，字幕中彈出一個十分具有人性化的討好表情。
“只要你修為上漲就能分辨出他的氣息，另外系統可以為你提拱部分機遇。”
“部分機遇，誰知道有多大用處。”她可不好騙，沒看到實質性的東西，她可不上當。“還有甚麼其他好處。”
“你在那個世界無雙親，事成之後，你可以名利雙收。”系統猶豫：“另外，系統可以為您抵擋一次致命雷劫。”
小說看多了，江時露還是明白雷劫的威力。當修成一定成果後，天道為平衡萬物，會天降雷劫。若過了修為大漲，若沒過不死也廢。一次少了點，也相當於復活一次。好過沒有，到時候她可以收集其他法寶。
“行，現在可以把天上的雷電手收一收嗎？”
系統沒有恢復，黑夜中的烏雲消散露出一輪明亮的圓月。
江時露環顧四周，空氣中的風速流動在變快，樹在風中搖曳，遠處似乎一群黑影朝此處來。
江時露活動了一下發麻的筋骨問：“我該去哪兒？給條明路吧。”
話音落，眼前螢幕出現藍色剪頭指向，隨著她的移動而改變。
江時露一樂，“不錯嘛，還有先進的導航系統。你還有甚麼功能？”
系統的螢幕上息屏閃起紅色警告，“人生路在腳下，請宿主堅定不移的走修仙大道。”
言外之意，不能靠系統。真是嚴肅又小氣的筒子。
江時露好脾氣，裂著嘴巴露出白色的牙齒笑道，“好嘞。”
夜深人靜，天空中，白色的小身影撲稜著翅膀落在樹枝上，胖身子蓬蓬著毛，黑色的小眼睛看著下方走路歪歪扭扭的人，小小的腦袋不解地扭著似乎要把下方的人研究仔細。
白色的皮毛在夜色裡最容易被發現。江時露也看到了它，路過槐樹下，見小傢伙還盯著她看，她也抬起頭目視上方的鳥兒。
是一直胖嘟嘟的白化虎皮，站在枝頭站姿縮著脖子看上去有些可愛。
四目相對，小虎皮的脖子伸長整個身子看上去有點細長。
“hello，小鳥。”江時露眯了眯眼衝它打了招呼，就扶著樹幹離開。
小虎皮腦袋一歪，小眼睛目送遠處的人，良久遲疑地啾了一聲。
林中有人御劍飛來，流動的風將樹枝晃動，它煽動翅膀，單腳穩住枝頭，只見被雷劈黑的樹下多了幾個人。
青峰宗上方設有陣法，普通雷電不會造成如此大的動靜。將青峰宗的一座山頭劈裂斷，必定會引起宗主的注意。
此女子身上穿著外門弟子的衣服，身上毫無修仙的靈氣，卻經受雷劫不死。她到底是甚麼人？
小虎皮盯著遠去的女人，撲騰翅膀飛向森林深處。
江時露跟著系統一路導航到偏僻山頭，沿著階梯一路往上走。貓頭鷹的叫聲在幽靜的樹林裡愈發滲人，一路蜿蜒，一個人影都沒有，江時露差點以為系統要殺人滅口。她撐著小腹，拖著沉重的腳步喘息，正打算抱怨，突然看見前方林子裡有一個僻靜的院子。
導航指向院子，藍色的箭頭閃縮兩下就消失了。斑駁的牆壁上倒影著竹子的影子，院子門沒有落鎖，輕輕一推，木門發出年久的咯吱聲。
“有人嗎？”
無人回應，江時露推門進去。院子裡有人為打掃的痕跡，青磚搭成的地面縫隙裡沒有雜草，院子裡只有一處水缸，上面有一個木頭製作的蓋子。
開啟蓋子，缸裡的水位只到三分之一處，水面倒影著黑糊糊的人影。
“哎媽呀，甚麼鬼？”
倒影裡黑糊糊的臉看不清長相，只露出一排白色的牙齒，看著怪滲人的。
她沖人影自嘲：“鬼一樣。”
真是糟糕透了。
院子內簡陋但也乾淨。主屋內不大，陳設簡單，只擺放了一張桌子，兩把凳子。裡屋就是一個櫃子和一張床。
她拿了臉盆去院子裡舀了水洗臉擦拭。冰涼的水打溼臉，渾身的酸脹感抽乾她的體力，江時露躺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
日出，山下喧鬧的街道上，有人扛著糖葫蘆吆喝。旁邊的茶館裡聚集了許多客人，茶館的正中間坐了一位衣衫襤褸、白髮蒼蒼的說書人。他一敲醒木，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看官，今兒咱不講解修仙的功法，只講昨晚青峰宗雷神降臨的內幕。”
青峰宗是人盡皆知的修仙第一宗門，光是外門弟子的考核就能難倒一大批人。青峰宗內，降下天雷渡劫之人必定是飛昇成神，超脫輪迴。
“我猜。不是玄清仙人就是青峰宗宗主，他們兩個可都是大乘期，必定是他們引來天劫，度化成神。”
“呵呵，都不是。”寧老頭賣弄玄虛，擼著鬍鬚擺手，搶回話語權。他停頓半分後，在眾人焦急的眼神中清咳一聲後說道。
“咳，渡劫之人正是青峰宗的第一傻子——江時露。”
“啊？”眾人驚呼。
江時露是青峰宗宗主三年前外出時帶回來的。誰人不知，她是真的傻，餓了不會說，痛了不會哭。她的眼睛始終遊離在遠方，雙眼無神無喜無悲，不能言語，毫無認知，好似天生少一魂二魄。
宗主帶她回來時，只把人安置在谷嶺峰的雲中小院與外門弟子分開管制。
宗主對她的評價：此女若還需好生管教。
一個傻子何需費力管教，她能有甚麼大作為。除非天降奇蹟，否則此生絕無轉機。
“可不是巧了，就在昨晚電閃雷鳴，一道震耳欲聾的天雷直接江時露頭上。那場面，嘖嘖，谷嶺峰的山頭都被劈斷了。”
寧老頭賣關子，底下心急的人可不吃他這套，端著茶杯喊著，“你說了那麼多，江時露到底怎麼樣了？”
寧老頭眼睛眯了眯，綠豆小眼看著下面的聽書人，醒木“啪”得一聲啪在木桌上，全場禁聲。寧老頭欣賞著眾人或稀奇，或疑惑，還有極力隱匿幸災樂禍的笑容，他鏗鏘有力的聲音傳遍茶館樓上樓下每一個角落。
“她、開智了。”
話音落，全場譁然。
茶館一樓角落裡，說書先生口中的風雲人物，江時露一襲白色齊腰長裙，長裙上是用銀色絲線繡成青竹圖案。
她的頭髮隨意編成一個麻花辮子，靠在窗邊看著一場鬧劇，手拖下巴，右手扣在桌子上發出沉默的咚咚聲響。
“這和論壇有甚麼區別？修仙人士也這麼愛聽八卦。所以我就是個傻子？”系統給她找了個好身體。
一大早天沒亮跑下山，為了找個最熱鬧的地方，觀察修仙人士的生活習慣，她才找了這間聽風茶館。聽著確實挺傻的。
江時露：“就不能給我找個好點的身體嗎？”
系統字幕震動一秒，“經資料評估，這俱身體與你最契合。”
江時露拖著臉，食指有節奏得扣著桌面，眯起的眼睛裡帶一絲笑意。
“你讓我找人，就沒有線索嗎？比如，這個世界的反派？你們系統不是都能提供主角和配角的資訊嗎？”
江時露打探：“主角是誰？”
系統：“所謂的男女主不過是承載了小世界的氣運。事實上，每個人物身上都帶著靈氣與運氣，而男女主只是比其他人多一點靈氣與運氣而已。”
“一旦背離小世界的法則，就有可能被小世界拋棄。也就是名義上的反派。一個世界不一定有兩個氣運之子……”
江時露揉著發痛的眉心，“所以……資料顯示，誰最有可能成為滅世之人？”
系統：“……資料顯示，季青箬和楚玉白身上氣運最佳。”
就是不告訴她，毀滅世界的人是誰，又或者系統也不知道是誰。
江時露湊近系統螢幕小聲問道：“真不能送我回去？”
系統停頓半秒：“無法接收指令，系統能量過低，不能開啟時空扭轉……”
江時露已經沒有繼續聽下去的耐心了。這不是坑姐嘛，把她帶到陌生的世界，不告訴她答案，非要她去找。怎滴，天機不會洩露嗎。
季青箬和楚玉白……如果他們兩人是主角，按照她寫劇本的思維，大概是兩人曠世絕戀。呵，小說都是這樣寫的。
她喝了一口茶，聽著大堂裡的探討。
“傻子開智了，怎麼可能，寧老頭你說得那麼神呼傳神，你見過那個江時露？”
“寧老頭的訊息靈通，不會有錯的，你可別看聽風茶館小，其實臥虎藏龍，上月就在這一桌，一個外門弟子被仙師提為內門弟子，免去了明年的內門弟子選拔。嘿嘿，我就是來蹭運氣的。”
“修仙從煉氣到築基都三年，那位道友可真是好運氣。他可是玄清仙師的師兄——丹陽仙師”
“誒，若論運氣，季青箬最好，和傻子一同被帶回來的。她被玄清仙師收為內門弟子，得名師指點短短半年時間就已經結丹。”
寧老頭側坐著身子，眯著眼睛擼鬍子，醒木在他的手裡就像一個扇子。突然，他的目光落在門口的一襲藍衣女子身上，面露驚訝。
“季青箬！她怎麼來茶館了？”
季青箬？系統所說的天資驕子。
江時露探腦袋看熱鬧，只見一女子藍衣長裙，長髮盤成飛髻。瓜子臉，柳葉眉，杏仁眼裡帶著冷意。季青箬明顯是來找人的，她的目光在大廳一圈精準的落在腳落裡的江時露身上。
一襲冷意從腳底升起，江時露縮回脖子，喝掉茶杯裡的最後一滴水往另一處跑。
喂喂，她們認識嗎，就來找她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