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密信疑蹤
蘇州城的繁華依舊，煙雨過後的街巷透著清新的水汽。沈硯的小院恢復了往日的寧靜，他每日晨起讀書，午後垂釣，彷彿太湖水下的驚心動魄從未發生。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石盒底部 “密函為餌” 四字，始終在心頭縈繞 —— 蘇山長佈下如此大局，僅僅是為了清除殘餘勢力嗎？那枚伴隨他多年的清河硯，除了開啟石盒，是否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這日午後，沈硯正在院中整理漁具，院門外傳來一陣輕叩。他以為是周默前來拜訪，開門卻見一個陌生的少年，約莫十五六歲，穿著粗布短衣，手中捧著一個油紙包，神色慌張。
“你是？” 沈硯疑惑道。
少年抬起頭，眼中滿是急切：“先生可是沈硯沈先生？” 得到肯定答覆後，他將油紙包遞了過來，“這是一位老丈託我交給您的，他說您看了便知，還說…… 還說讓您小心‘墨衛’。”
沈硯接過油紙包，入手微沉。少年說完，轉身便要走，沈硯連忙追問：“老丈是誰？他在哪裡？”
少年腳步一頓，回頭道：“我不知道，他只說在城西破廟等您，若您願意見他，今日亥時務必前往。” 說完，便匆匆跑遠，消失在街巷盡頭。
沈硯回到院中，開啟油紙包。裡面沒有書信，只有一塊巴掌大的木牌，木牌上刻著與清河硯上相似的紋路，紋路中央是一個模糊的 “墨” 字，邊緣還沾著些許乾涸的墨漬，散發著淡淡的墨香 —— 與墨魂散的氣味截然不同，卻帶著一種古樸的厚重感。
“墨衛……” 沈硯摩挲著木牌上的紋路，心中疑竇叢生。他從未聽過這個名號，蕭徹的墨影閣古籍中也未曾提及。難道是蘇山長當年佈下的另一股勢力？少年口中的老丈，又為何要將這木牌交給自己？
他沒有貿然前往城西破廟。經歷了太多陰謀詭計，沈硯深知謹慎為上。他當即派人前往秦御史府送信，告知蕭徹和李墨塵此事，同時讓周默派人暗中調查城西破廟的情況。
傍晚時分，周默率先趕來，神色凝重：“沈先生，城西破廟早已廢棄，近日卻有不明身份的人活動。我們的人查到，那附近有多處暗哨，看起來來者不善。”
沈硯點了點頭，將木牌遞給周默：“你看這木牌，是否與清河書院或兵權密函有關？”
周默接過木牌，仔細檢視一番，搖了搖頭：“這紋路雖與清河硯相似，卻更為複雜。不過，我想起一件事 —— 十年前清河書院滅門案的案宗中，曾記載蘇山長身邊有幾位貼身護衛，行蹤神秘，無人知曉其來歷。或許，這‘墨衛’就是他們的後人？”
正說著，蕭徹和李墨塵也趕到了。蕭徹看到木牌，瞳孔驟然收縮：“這是‘墨衛令’！”
“你認識？” 沈硯連忙問道。
蕭徹點頭，語氣凝重：“墨影閣的絕密卷宗中記載，蘇山長年輕時曾創立過一個秘密組織，名為‘墨衛’，成員皆是身懷絕技的義士，負責守護清河書院的核心秘密和傳承。墨衛令是他們的信物，分為天、地、人三等，這枚木牌上的紋路，是最高等級的天字令！”
李墨塵補充道：“卷宗中還說，墨衛行事極為隱秘，只聽令於蘇山長及其指定的傳人。十年前清河書院遭難後，墨衛便銷聲匿跡，沒想到他們竟然還存在。”
沈硯心中一動：“如此說來，少年口中的老丈，或許就是墨衛的成員。他將墨衛令交給我，是認我為傳人？可他又為何讓我小心墨衛？”
“這其中定有蹊蹺。” 蕭徹道，“墨衛內部或許發生了分裂。一部分人堅守蘇山長的遺願，另一部分人則可能被奸人蠱惑，或妄圖奪取清河書院的核心秘密，自立門戶。”
李墨塵道：“無論如何，亥時的會面不能不去。但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以防不測。”
夜幕降臨，蘇州城陷入寂靜。亥時一到，沈硯換上夜行衣，獨自一人前往城西破廟。蕭徹、李墨塵和周默則帶著精銳捕快，埋伏在破廟周圍，隨時準備接應。
破廟內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殘破的窗欞，灑下幾縷微光。沈硯剛走進廟門，便聽到一陣蒼老的咳嗽聲：“沈先生果然膽識過人。”
一個身穿黑衣的老者從佛像後面走了出來，面容消瘦，眼神銳利，手中握著一根與墨蓮池守護者相似的藤杖。
“前輩是墨衛的人？” 沈硯沉聲道。
老者點了點頭：“老夫墨玄，墨衛現任首領。沈先生，你可知這墨衛令的意義？”
“守護清河書院的核心秘密和傳承。” 沈硯道。
墨玄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不錯。但你可知，清河書院的核心秘密，並非太子身世，也非兵權密函，而是‘墨魂秘典’。”
“墨魂秘典？” 沈硯心中一驚。
“那是蘇山長畢生所學的結晶，包含兵法、謀略、武學心法，甚至還有墨魂散的完整版配方和破解之法。” 墨玄道，“當年蘇山長預感書院將有大難，便將墨魂秘典藏了起來，鑰匙就是清河硯。兵權密函不過是引蛇出洞的誘餌，真正的核心，是墨魂秘典。”
沈硯恍然大悟：“原來如此。蘇山長佈下十年大局，既是為了復仇，也是為了尋找真正能守護墨魂秘典的傳人。”
“正是。” 墨玄道，“墨衛分為兩派，一派堅守遺願，尋找合適的傳人；另一派則認為墨魂秘典應交由‘正統’之人掌控，他們擁護廢太子，認為只有廢太子才能繼承蘇山長的遺志，稱霸天下。老夫是堅守派，此次找你，是想將墨魂秘典的下落告訴你，讓你盡快取出秘典，以免落入奸人之手。”
就在這時，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伴隨著冷笑：“墨玄，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通外人，背叛墨衛！”
墨玄臉色一變：“是墨煞！”
話音未落，一群身穿黑衣、手持利刃的人衝進破廟，為首的是一個面色陰鷙的中年男子，眼神兇狠，正是墨衛分裂派的首領墨煞。
“沈硯，交出墨衛令和清河硯，老夫可以饒你不死！” 墨煞冷聲道。
墨玄擋在沈硯身前：“墨煞，你妄圖奪取墨魂秘典，投靠廢太子，背叛蘇山長的遺願，休怪老夫不客氣！”
墨煞冷笑一聲：“蘇山長的遺願早已過時！如今亂世將至，只有墨魂秘典才能定天下！廢太子是天命所歸，老夫輔佐他，有何不可？”
說完，他揮了揮手，黑衣人立刻朝著沈硯和墨玄撲來。墨玄手持藤杖，與黑衣人纏鬥起來。沈硯也拔出腰間的短劍，加入戰局。
墨玄的武功高強，藤杖舞動得虎虎生風，黑衣人紛紛倒地。但墨煞的武功更為厲害，幾招之間便逼得墨玄連連後退。
“墨玄，你老了！” 墨煞獰笑道，一掌朝著墨玄的胸口拍去。
墨玄躲閃不及，被一掌擊中，口吐鮮血，倒在地上。沈硯見狀，心中大怒，揮劍朝著墨煞刺去。墨煞側身躲閃，反手一掌，拍向沈硯的肩膀。沈硯早有防備，側身避開，一劍刺向墨煞的小腹。
就在這危急時刻，破廟外突然傳來一陣吶喊聲。蕭徹、李墨塵和周默帶著捕快衝了進來，與黑衣人纏鬥起來。
墨煞見狀，知道大勢已去，心中一橫，朝著沈硯撲來，想要搶奪他懷中的清河硯。沈硯早有防備，側身躲閃，同時將墨衛令擲向墨煞。墨煞下意識地伸手去接，沈硯趁機一劍刺中了他的肩膀。
“撤！” 墨煞大喊一聲，帶著殘餘的黑衣人，朝著破廟後方的密道逃去。
蕭徹想要去追，墨玄卻虛弱地喊道：“不要追了…… 墨煞…… 他身上有墨魂散的升級版…… 劇毒無比……”
沈硯連忙蹲下身，檢視墨玄的傷勢：“前輩，你怎麼樣？”
墨玄咳出一口鮮血，道：“老夫…… 不行了…… 墨魂秘典…… 藏在…… 清河書院總院的…… 藏書閣密室…… 鑰匙…… 是清河硯的…… 硯滴……”
說完，墨玄頭一歪，氣絕身亡。
沈硯看著墨玄的屍體，心中滿是悲痛。他沒想到，剛得知墨魂秘典的訊息，墨玄就為了保護他而犧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