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清風”：檢查
車子在一傢俬立醫院門口停下來。
這是上京最好的婦產專科醫院，沈隋楓提前讓周行預約了這方面的專家。
周行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甚麼，但辦事效率一如既往地高。
專家團隊已經就位，所有的檢查裝置也都已經準備妥當。
蘇清站在醫院門口，仰頭看著那棟白色的大樓，深吸了一口氣。
沈隋楓走到她身邊，攬住她的肩：“緊張？”
“有一點。”她誠實地說。
“那就不去了。”
“甚麼時候心裡踏實了再來。”
蘇清被他這副“說走就走”的樣子逗笑了，搖了搖頭：“來都來了，走吧。”
她邁步走進醫院，步伐比剛才穩了很多。
接診的是一位五十多歲的女教授，姓林，頭髮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眼神溫和卻透著專業的篤定，說話語速舒緩，讓人不由自主心生信賴。
她仔細翻閱了蘇清帶過來的所有病歷資料。
那些蘇清在國外五年裡做過的每一次檢查、每一次治療的記錄，厚厚的一摞，沈隋楓看到的時候，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滿心都是心疼與愧疚。
那些她獨自受苦的日子，他終究是缺席了，沒能陪在她身邊。
他甚麼都沒有說，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林教授看完所有資料，摘下眼鏡，看著蘇清，語氣平和：“情況我基本瞭解了。”
“從過去的記錄來看，自然受孕的難度確實比較大，但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短短一句話，讓蘇清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我建議你先做一次全面的身體檢查，看看目前的身體狀況。畢竟已經過去了五年，五年間可能會有一些自愈和改善。”
“我們拿到最新的檢查資料後，再針對性制定調理或治療方案，一步步來，不用著急。”
林教授語氣舒緩，耐心安撫著她的情緒。
蘇清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發緊，滿是感激：“好，麻煩您了，林醫生。”
林教授開了檢查單，沈隋楓接過單子，牽著蘇清的手走出診室。
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一深一淺，交疊在一起。
“沈隋楓。”蘇清忽然停下腳步，輕輕拽了拽他的手。
怎麼了？”
“如果……如果這次的檢查結果，還是不好呢？”
沈隋楓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眼睛很亮，裡面有期待，有忐忑，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脆弱。
走廊盡頭的夕陽恰好穿透玻璃窗，斜斜灑在蘇清身上，將她的眉眼襯得愈發溫柔，也愈發讓人心疼。
沈隋楓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臉頰，“那就如何？”
“又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蘇清的鼻尖瞬間一酸，眼眶微微泛紅，想要反駁，聲音卻哽咽了：“可是……”
“沒有可是。”
沈隋楓打斷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呼吸交纏，溫柔又鄭重：“清清，我娶你，不是為了生孩子。你嫁給我，也不是為了承擔生育的責任。”
“有沒有孩子，我都不在乎。你心裡在意，我們就慢慢嘗試。試了不行，那就兩個人過。”
“兩個人過也挺好的，自由，清淨，想走就走，想去哪兒就去哪兒。”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再說了，不是還有思琪嗎？”
“她以後生了孩子，我們多去看看，幫忙帶帶，過過癮就好，操心受累的活全讓她自己扛，咱們落得清閒。”
蘇清被他最後一句話逗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抬手擦了一把，瞪著他：“你說得倒輕巧。”
“本來就輕巧。”
他替她擦眼淚，動作自然又熟練，這五個月裡他已經做過無數次了，“你只要記住一件事，不管檢查結果怎麼樣，你都是蘇清，我的愛人，這個不會變。”
蘇清看著他，看了很久。
忽然有些感慨，恍惚間想起初見時的模樣，從第一眼開始，他們就對彼此動了心，是毫無預兆的一見鍾情，是一眼萬年的心動。
或許正因為當初的感情太過順遂美好，才會在後來遭遇突如其來的變故，經歷漫長的分離與煎熬。
可萬幸的是，兜兜轉轉，他們誰都沒有放棄過這份愛。
一見鍾情，終是鍾情一生。
她深吸了一口氣，點了點頭：“好。我記住了。”
“記住了就走吧。”
沈隋楓牽起她的手，轉身繼續往檢查室走，“早點檢查完，早點回家。”
“好的，老公。”
沈隋楓回頭看著她笑彎的眼睛，看著她終於放鬆下來的眉眼，嘴角也慢慢翹了起來。
夕陽在他們身後緩緩落下，走廊被染成了一片溫柔的橘紅色。
兩個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你我。
檢查做了整整一個下午。
抽血、B超……一項一項，繁瑣而漫長。
蘇清被護士帶著在各個檢查室之間穿梭，沈隋楓全程跟在後面，寸步不離。
每次她在檢查床上躺下來的時候，他就站在旁邊，握著她的手，不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
最後一項檢查結束時，窗外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暮色籠罩了整座城市。
蘇清累得連抬腳的力氣都沒有，靠在走廊的休息椅上，閉著眼睛，整個人軟綿綿的，眉眼間滿是倦意，連說話的力氣都欠缺。
沈隋楓在她旁邊坐下，把她的頭攬到自己肩上，讓她能靠得更舒服些，聲音放得極輕，滿是心疼：“累了？”
“嗯。”
“餓不餓？我讓周行提前訂了你愛吃的甜點，回家就能吃。”沈隋楓抬手，輕輕梳理著她額前的碎髮，語氣溫柔至極。
“不餓，就是累。”蘇清蹭了蹭他的肩膀，動作慵懶又依賴。
“那先回家。結果要等幾天才能出來。”
蘇清點了點頭，沒有睜眼。
她靠在他肩上，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感覺到他的手一直握著她的，溫熱而有力。
沉默半晌，她突然開口，語氣裡滿是依賴：“老公，想要你揹我。”
沈隋楓聞言，低笑一聲，二話不說在她面前蹲了下來，聲音寵溺又縱容：“上來吧。”
蘇清彎起嘴角，雙手圈住他的脖子，趴在了他背上，臉頰貼著他的後頸，感受著溫熱的體溫與清晰的脈搏，輕聲呢喃了一句：
“回家。”
“嗯，回家嘍！”
沈隋楓柔聲應著，雙手穩穩托住她的大腿根部，小心翼翼地直起身，步伐放得極慢極穩，一步步朝著走廊外走去。
窗外的天早已完全暗了下來，墨色的夜幕籠罩著整座城市，醫院走廊裡的暖光燈逐一亮起，柔和的光線灑在地面，映著兩人相依的身影。
整條走廊靜謐無聲，只有他們緩緩移動的腳步聲，和彼此交纏的呼吸，溫柔得不像話。
蘇清靠在他溫暖堅實的肩頭，閉著眼睛，慢慢地放鬆下來。
有他在身邊，無論結果如何，她都不再害怕。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夜色裡，沈隋楓讓司機放慢車速，生怕顛簸驚擾了靠在肩頭淺眠的蘇清。
他一路輕輕摟著她，指尖時不時摩挲著她的手背，目光溫柔地落在她恬靜的睡顏上，滿心都是寵溺。
回到闊別五月的家，周行早已按照吩咐，提前將屋子打掃乾淨，通風換氣，連客廳都擺上了蘇清最愛的玫瑰，滿屋都是淡淡的花香。
沈隋楓小心翼翼地將蘇清抱進屋，沒有吵醒她，輕輕放在臥室的床上，替她蓋好被子，又擰了溫熱的毛巾，細細擦拭她的臉頰與雙手，動作輕柔得生怕驚擾了她的好夢。
蘇清迷迷糊糊間，感受到身邊熟悉的溫度，下意識往溫暖的地方靠了靠，沉沉睡去，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