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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人佛 沒有一點真心。

2026-04-27 作者:泡泡藻

第26章 人佛 沒有一點真心。

江程雪看到他的臉, 整個人像裹進一層裹屍布。

陰冷,窒息。

她的腿被他的目光釘在原地,僵硬硬地邁不開, 動不了。

她恐怖地看著他,完全沒消化他出現在這裡的事實。

紀維冬坐在車裡, 紅綠燈的霓虹光線在他英俊的面容輪替, 碩大的世界像在金魚缸裡彎曲, 一點點斑斕光影漏出來,全扭在他臉上。

一個變形而荒蕪的靈魂。

他的車和他人一樣霸道,堵在巷子邊。仗著勞斯萊斯的標和京A的連號黑底牌照, 誰都不敢往他旁邊蹭。

江程雪一直盯他的臉,幾日不見, 他還是英俊得驚人。

她被他的神韻吸住了。他面容從熟悉到陌生,又從陌生到熟悉, 最後變得全然不認識了。

某個緊促的瞬間,她醒過來。

她是獵物。

她是他的獵物。

她驚慌得轉身就走。

紀維冬臉色瞬時沉下。

江程雪聽到車門咔噠開啟。意識到——他追來了!她立馬加快腳步。

紀維冬牽住她一點腕, 很紳士,沒弄痛她,只是很強勢, 完全不讓她走,不容她逃脫, 且將她往車裡帶。

江程雪抓著車門框,餘光裡, 越來越多路人朝他們看來,實在太不像樣。

她已經被他堵了,再掙扎也沒用。

她收了手。

紀維冬緊扣她的腕,俯身, 唇擦著她耳廓,語氣發涼,耳語:“還跑?招呼都不願同我打?再冷靜幾天,街上碰見,是不是連姐夫都不願叫了?”

江程雪脊背密密麻麻爬滿了螞蟻,屏息,也倔起來:“是你騙我來的。”

紀維冬側了點臉,用視線撫摸她的臉,細密地盯著她:“不用這種方式,我怎樣能見你?”

他闡述事實:“你把我所有號碼都拉黑,連轉賬平臺都不放過。”

“你跑回滬市仍不夠,還跑到燕城。”

他一邊說,食指緩緩陷入她臉頰,撫著,弄著,像是很久沒碰她,眼睛也慢慢泛冷:“你這樣做。”

“是想同我分居?”

“你是打定主意不想同我再見面!好把我徹底從你的世界抹乾淨!”

紀維冬眯著眼,字字句句像沒幹的冷漆,一摸一個印子,節奏清晰地拓印在江程雪身上。

犯衝。

他睫一挑,拇指往裡進,整個拖住她後腦勺,逼著她和他對視,狠聲下結論:“江程雪,你決心要和我離婚。”

“對麼!”

江程雪對上他的烏眸,渾身都涼了,唇瓣顫了顫。

她牙齒上下都在打寒戰,抖個沒完,忽然咬緊了,大聲,很有筋骨:“對!我要和你離婚!”

“姐夫。我簡訊裡說得挺清楚了。”

“我一直把你當姐夫,之前為了解圍,撒了一些謊是我不對,但說來說去,也是你先算計我,這件事我們扯平!”

“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最倔,最認死理了,這輩子一定要和喜歡的人結婚的。強迫我也沒用,不如好聚好散!”

“至於合同,買賣不成仁義在,專案都推進了,偏要這個聯姻關係做甚麼?”

紀維冬眼神疏疏落落,“所以你的謊話全是謊話,沒有一點真心。”

江程雪想也不想,“沒有。”

紀維冬淡聲:“萬分之一的可能性也沒發生?”

“沒。”

“全然只是把我當工具,安撫媒體,保護聲譽,好讓我不計較。”

最柔軟的唇,說最絕情的話。

最後一句江程雪沒答,預設,倔強的看著他,血液全往腦袋湧。

既然他戳破了窗戶紙,那真沒甚麼隱瞞的必要了,就算繼續說,彼此都知道說的是謊話。

有甚麼意義呢?

他不允許她分居。他這樣的控制慾,她實在沒辦法待在他身邊。

乾脆說清算了!

“對!”

紀維冬眼睛倏而全是戾氣,用力捏住她的面頰,去親她的唇,強吻她,強制地握住她的後腦勺,不讓她逃。

這是他們第一次這麼開誠佈公的說喜歡與不喜歡。

他的這個吻,便是他們之間明面真正意義上的強吻。

不是試探,是佔有。

紀維冬毫不客氣地堵滿她的口腔,在她唇邊低低的、囂張的說:“但bb你好像理解錯。”

“從某個時刻開始,我要的就不是聯姻。”

“我要的是你。所以我們沒辦法好聚好散。”

他甚麼意思?

江程雪低喘,唇上勾掛銀絲,雞皮疙瘩瞬間豎一身,她仰頭看。

她從來沒見過紀維冬這樣的眼神——

完全黑寂的世界,任何活的生物都爬不出去,要在他生命裡死掉。

那是一種全然的,不遮掩的瘋性。

此刻那裡獨印出她一角,鮮活的,關在他的世界。

江程雪越來越冷,她徹底意識到——

她面對的,好像不是一個可以談條件的人,而是一個,不會放手的人。

江程雪沒辦法扮演嬌弱人妻的角色,下定決心,喉嚨發緊:“我不會回香港了。其他隨便你。”

紀維冬平靜地看了她一會兒,“那便是要同我離婚了。”

江程雪:“我沒說。”

紀維冬點點頭,又變成很好商量的模樣:“兩個選擇,留內地,或者跟我回香港。”

他很放鬆,沒有甚麼情緒波動:“我不會和太太分居,也不會過無性生活。你的意思在我看來便是要和我離婚。”

“如果你不回答,我就當你預設。”

江程雪不說話。

紀維冬再抬睫,坐在她對面,有絲壓迫感,低睨她,淡聲:“最後問一次。要不要同我回香港。”

江程雪低著頭,就是不做聲。

紀維冬看了她許久,緩緩俯身,用眼神侵犯她,剝落她的衣物,唇齒纏綿在她頸邊,鼻尖抵弄親嗅,到最軟處,親下去,慢慢地吃吮,□□得她探出小小的舌尖,起潮,呵氣,手指難捱地嵌入他臂彎,他才深吸一口氣直起身。

江程雪大概知道這是最後一次,所以沒反抗得太激烈。

但紀維冬還要更往下,她便用力將他推開了,開啟車門跳下去。

這次紀維冬沒下來攔她。

他只是降下車窗,襯衫揉皺了,隔著零碎的夜風鬆弛地看著她。

看得久了,眼睛就像標本釘在起潮的玻璃上。

猶如放獵物歸去的兇獸。

-

江程雪回到酒店就給爸爸打了電話,一邊打電話一邊收拾東西。

燕城已經沒有待的必要。

紀維冬能找到她,和來滬市脫不了關係。

江程雪:“爸爸,他為甚麼會有姐姐的小號?難道黑了我們家系統嗎?”

江景明:“人家聰明,知道你和姐姐親,拿姐姐當你的弱點。找個小號還不方便,你以前的手機,或者你姐姐以前的手機。這兩天他在我們家做客,我有讓他在書房隨便坐,估計就那個時候找到的。誰讓你一直不理他。”

“換個方向想,人家對你上心。”

這就解釋得通了。

江程雪不高興:“他這樣算侵犯他人隱私!”

江景明打斷她:“小雪,他是你丈夫!”

爸爸有時候骨子裡大男子主義。

江程雪懶得和他爭,嘟囔:“甚麼丈夫,都同意和我離了。”

江景明沒聽清,問了句:“甚麼?”

江程雪沒敢馬上告訴爸爸,怕挨說,含糊道:“沒甚麼。”

江景明警告她:“差不多就好回去了。有矛盾講講清楚,一直冷著別人像甚麼話。”

江程雪嗯了一聲。

兩人再說幾句就掛了。

第二天啟程回滬,江程雪心情很好,剛坐上飛機準備開飛航模式,看到一條推送,差點從位置上跳起來。

甚至不是文娛。

而是財經訊息!

新聞正式宣佈,紀江兩家聯姻關係破裂,所有合作專案停擺,商務方面劃清界限,具體內幕有待進一步瞭解。

江程雪手指冰涼,她從來不瞭解集團運作方式,但出於一些原因有加公司骨幹的微信,她隨便找了列表其中一個問。

「我們股票是不是跌了?」

對面似乎有備註,知道她是誰,秒回。

「是的,江小姐,不太樂觀。」

江程雪抓了抓頭髮,給爸爸打電話,但是打不通,全是正在通話中。

想來他那邊也應接不暇。

這則推送在一個小時前,顯然資訊剛發酵。

江程雪在通訊錄仔仔細細地翻起來,最後才想起來爸爸最大的助理叫甚麼,撥通他電話,默唸好幾遍一定要接。

一分鐘後,對面果然接起。

“江小姐好。”很公式化的打招呼。

江程雪直奔主題:“我爸爸現在怎麼樣?”

“江總現在很忙,電話比較多。不過您放心,江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還是能穩得住。”

江程雪迫切道:“我、我想知道,這個事情最壞,最壞會有甚麼後果。”

她又補充,“你可以隨便說,說得多差我都不會怪你。”

那邊沉默了兩秒:“原本紀家那邊和我們是獨立的個體,兩邊怎麼運作都沒關係,合作以後,等於上了一條船,旁人就會把我們當成共同體。”

“他強,我們也強。”

“現在新聞上看起來我們和他們‘關係破裂’,有些人就會對我們進行評估……”

江程雪著急道:“你不要繞彎子了,直接說結論!”

“意思是,可能有人會看紀家臉色,未來一段時間不會和我們合作。而且如果那邊放出訊息,算我們違約的話,市場會重新評估,對我們企業誠信度也是大打折扣的。”

江程雪掛了電話,心神不寧地搜了幾篇企業危機的資料看,但她看不懂,飛機起飛了,她想不到紀維冬下手這樣狠這樣快。

在空中飛的這兩個小時,她沒有從手機裡抬過頭。

她一邊和爸爸的助理打字,詢問有甚麼好的辦法,一邊想確認,這個事情到底致不致命。

江程雪下了飛機直奔公司,沒見到爸爸,一群高管和精英骨幹在會議室開會。

江程雪急的一腦門子汗,但她沒有徹底亂陣腳,她想了想,借秘書的電話,給專案部打過去。

江程雪開門見山:“今天有沒有公司終止合同?”

專案部很訝異她的身份,畢竟她從不過問公司的事,但也迅速給出答案,且有點慚愧:“有三家。”

江程雪:“為甚麼?”

那人沒說話。

江程雪:“我明白了,是和紀家合作的合同嗎?算是我們違約?虧很多嗎?”

“不是和紀家,但相關。那幾份合同涉及甲乙丙三方,我們屬於違約方,所以要賠兩份錢。”

江程雪越聽頭越大:“這樣的合同很多嗎?”

那頭沉默了幾秒,“多。甚至還有涉及四方的。它是多鏈合作。”

江程雪掛完電話,失神地盯著正前方,手指發涼,喉嚨也越來越幹。

這個時候她才有真切的實感——

紀維冬確確實實能支配他們的命運,而她和他的婚姻,她沒法真正自由地說不。

她可以不愛他。

但不一定有資格拒絕他。

她開啟黑名單,看著上面唯一一行號碼,長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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