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籌備
趙燼與安百里之間四爺並不打算插手,可兩人漸行漸遠,到了這一步,四爺已經不可能坐視不管。
趙燼喝了一口茶:“多聞私下一直和藍九保持聯絡,今天要不是藍九關鍵時刻及時趕到,恐怕就不是現在的結局。”
“這孩子。”忠伯顯然並未料想到這個原因,頓時擔憂地皺起眉:“這不是冒險嗎?百里萬一察覺對多聞不利怎麼辦?”
“聽阿鎮說,多聞覺得既然百里認為他是的軟肋,他就要看看安百里的軟肋在哪裡,他接近藍九,說服藍九,今天在拳場外,也是他叫藍九過來。”
四爺意味深長地嘆了口氣,當時私下與沈多聞的交代,他只希望沈多聞能讓趙燼改變主意,何況沈多聞並未答應,他便沒對沈多聞抱太大的期望,他沒想到沈多聞竟想到從藍九身上下功夫。
四爺又坐了一會兒起身離開,走到客廳門口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端正地掛在沙發背後的新聞報道上有沈多聞的照片,笑眯眯地站在王睿身邊,四爺看了看,笑著搖了搖頭。
自從蘭藍走後,忠伯已經很久沒見四爺露過笑臉。
趙燼送四爺上車,車門沒等關上,四爺看了一眼趙燼,按住他正要關門的手腕:“阿燼。”
趙燼站在車旁看著他。
他身上換了一件羊絨衫,柔軟舒服的質地,讓整個人看起來似乎也柔和了很多,和平時每次回去緊繃的狀態不同,是四爺從未見過的放鬆的姿態。
趙燼今天對安百里的處理方式無疑是在四爺意料之外,卻也是滿意的,從前的趙燼和安百里無論如何不會是這樣的走向,歸根結底,是沈多聞的出現改變了趙燼。
“空了帶多聞回來吃飯。”四爺簡短道:“認認門。”
趙燼點了一下頭:“知道了,乾爹。”
當晚,纏著趙燼給自己講了好幾遍四爺讓他帶自己回去吃飯的沈多聞十分滿足地被抱著進入夢鄉。
忙裡偷閒的小沈總曠工一天,第二天坐在辦公室忙了一上午沒來得及喝水,臨近中午懶洋洋地趴在桌上不想挪去食堂,林也跑得飛快去搶飯了,沈多聞慢吞吞起身打算摸過手機點外賣,剛解了鎖,對面像算好了時間似的一通電話打了進來。
是藍九。
雖然與沈多聞年紀相仿,但不同的成長經歷導致兩人截然相反的處世風格,半個小時以後,快要餓扁的沈多聞終於聽到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的聲音,藍九手上提著兩個外賣袋,侷促地站在門口。
沈多聞動了動鼻子站起身迎上前,自然地伸手接過藍九手上的袋子。
門外那家燒烤沈多聞垂涎已久,只是對方生意太好不給送貨上門,藍九在電話中支支吾吾表示想見沈多聞一面,沈多聞的第一反應就是給燒烤攤老闆打電話點了不少吃的,硬氣地表示做好以後有人過來取。
開啟袋子香味瞬間飄散出來,沈多聞遞了一串給藍九:“辣的不利於傷口恢復,給你點了不辣的。”
藍九猶豫著接過,握在手裡,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抬眼看著沈多聞。
“沈先生。”藍九抿了抿唇,“今天來之前,我去了燼哥那兒,安哥走到今天是燼哥放了他一馬,燼哥說我該謝的不是他,我過來,就是想當面對你說聲謝謝。”
他昨晚大概是沒怎麼休息好,臉色不太好看,習慣了低著頭跟在安百里的身後,這樣主動地單獨面對沈多聞,藍九內心很忐忑。
他這句話在心裡反覆演練了無數遍,此時說出口時還是有點不太自然,一抬頭才發現這麼一句話的時間,沈多聞已經連吃了五串牛肉。
不辣的燒烤非常符合沈多聞這個南方人的口味,等藍九說完了看他,才慢條斯理地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手,從外賣袋中拿了兩罐飲料,“啪”地用食指勾開易拉罐,放在藍九面前。
“藍九,你不需要感謝我。”沈多聞又給自己開啟一罐,喝了一口,被嗆得眼睛都紅了,平靜兩秒,故作淡定地放下,咳嗽好幾聲。
他這個模樣實在太生動,藍九看了個全程,竟忍不住笑了一下。
沈多聞才不在意,自己也跟著笑:“我只是不想讓趙燼身上揹負得更多,他已經很辛苦了。”
藍九垂下眼:“其實昨晚是我這段時間睡得最踏實的一天,雖然只睡了幾個小時,但我已經很久沒有睡過完整覺了。”
“提心吊膽的滋味很難受,沈先生,是你讓安哥踏實下來,也讓我的心安定了,”他臉上帶著一絲淺笑:“你大概不知道,在拳場看著安哥看到我的傷口時緊張的臉,我的心裡有多滿足。”
辦公室裡的味道簡直不是正經工作的地方,沈多聞和藍九接觸的時間並不算長,但在這整個城市,如果有誰能讓他敞開心扉傾訴對安百里的感情,不知為甚麼,他竟只能相信沈多聞。
他沒對誰說過這些話,就連安百里在從前也從沒聽他說過愛,沈多聞撐著下巴看他目光灼灼,藍九躲閃著眼神,抿著唇低下頭。
“藍九,”沈多聞認真地看他:“第一次我在酒莊外看到你,你給我留下很深的印象,因為你很好看。”
沈多聞湊近看著藍九的臉:“愛是平等的,既然安百里願意為你妥協,就證明你在他心中獨一無二的位置,你要養好身體,好好生活。”
“我知道。”藍九好久沒有這樣和人一起坐下安靜地聊過天:“今天燼哥說如果我想,就回藍海灣,但是我不想回去了,沈先生,如果你不嫌棄,我想跟在你身邊,在酒莊隨便甚麼工作,我沒有學歷,沒有經驗,但是我會用心學。”
沈多聞食指敲了敲下巴,十分傲嬌:“那我得想想。”
品酒會定於兩個星期後的週六下午舉辦,星期五下午,沈多聞和林也一起前往藍海灣,林也是本地人,眼看著車子駛入那個曾經只遠遠瞄過幾眼的神秘建築,背挺得筆直坐在車裡:“我爸媽要是知道有朝一日我能進藍海灣,下巴都會嚇得脫臼吧?”
只可惜這裡不允許拍照,讓他的突破顯得稍微沒那麼強的說服力。
藍海灣的主樓依舊不對外開放,舉辦品酒會的宴會廳定在位於院中側方的一棟白色獨立小樓,純歐式風格,掩映在枯木與殘雪之間,看起來極為神秘。
沈多聞這段時間早出晚歸,哪怕是忠伯跟在身後變著花樣的補還是不可避免地瘦了兩斤,會場的整個佈置他完全沒有操心,直到今天要彩排才過來看一眼。
車是趙燼安排的,進門後輕車熟路繞到小樓前,林也一雙眼睛已經忙不過來了,沒來得及打量完整個院子的十分之一就定格在樓前的一道身影上:“燼哥。”
趙燼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襯衫,下面是黑色西褲,襯得身形更加修長,手中很不搭地握著一個白色保溫杯,看到車子停在跟前,上前兩步,伸手拉開車門。
“你怎麼在這兒站著,多冷。”沈多聞從車上鑽出來,很不避嫌地去拉趙燼的手,好在不冰,沈多聞這才放心似的,滿意地貼著趙燼走。
只要在趙燼身邊,沈多聞就能忽視周圍所有人,林也有點摸清了他這個特點,自覺地落後兩步,有了更充足的時間好奇地四處看。
以阿鎮為首的保鏢正在檢查裝置,沈多聞停在門口,眼睛瞪大,好半天沒說出話來。
宴會廳極大,以金色與白色為主,細節處處透著用心和巧思,就連燈光都是精心除錯的亮度,奢華又不顯浮誇,內部桌椅擺設都透出品味來,能看出設計之人的心血。
“喜歡嗎?”趙燼走近,“有甚麼不滿意的和阿鎮說,讓人馬上調整。”
“滿意!”沈多聞大力點頭,礙於這麼多人在場沒法表現出更親密的姿態,又忍不住想靠近,於是主動去抓趙燼的手。
沒有甚麼比被這樣用心地捧在手中更讓人感動的事,只是沈多聞並不知道對趙燼來說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他也尤限不夠,站在這個專門為他打造的舞臺,沈多聞只覺得幸福得想轉個圈。、
阿鎮立在趙燼身側,見沈多聞的愉悅之情已然控制不住,開口道:“這兒所有細節都是燼哥親自盯著的,兄弟們一點兒閃失不敢有,明天的品酒會是整個藍海灣最重要的事。”
還從沒有誰讓藍海灣從上到下如此興師動眾。
沈多聞還太年輕,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整個下午都待在會場,即便是講話稿已經爛熟於心,所有流程都在心裡過了無數遍,但只要想到明天現場的情景手心就出汗。
林也在沈多聞的強烈要求下反覆確認了十幾次PPT,最終忍無可忍聲稱自己餓出低血糖,提前跑了,窗外早就一片漆黑,安靜得彷彿置身真空,沈多聞站在臺上又對照著PPT在心裡過了一遍稿子,一抬頭才發現偌大的會場內除了他自己之外,只有趙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