覬覦明月
許初弦明白了,不過既然是她媽媽師父的孫子,為甚麼反應那麼強烈,這其中有甚麼特別的事情?
這樣想著,許初弦在聊天框中問出了這個問題。
方思恩那邊過了幾分鐘都沒回應,等到許初弦大半個蛋糕快吃完了,手機才跳出一條新資訊。
【方思恩:我和我媽去找人了,等把人找回來再打影片和你細說哈!】
【方思恩:話說你是在哪看到他的?】
許初弦一愣,隨後打字:
【許初弦:珀西酒店旁邊的西元大道,最後看見是coco甜品店斜對面的紅綠燈路口。】
那邊又沉默了幾分鐘,許初弦估摸著是在震驚,畢竟……
她隱約記得方思恩家離西元大道有不少距離。
【方思恩:[表情]】
【他是真的牛啊,丟個垃圾丟到了西元大道!腳上長風火輪了?明明是路痴還亂跑!】
【w(Д)w】
許初弦有點想笑,莫名覺得這件事發生的很喜感。
【方思恩:(ノへ ̄、)不說了,我媽號令我去找人了,等我找到了,回去弄個影片單獨跟你吐槽他!】
許初弦笑著打了個“好的,等你哦~”
吃完最後一口黑森林蛋糕,她瞄了一眼時間,準備在周邊的商業街逛一逛再回家。
西元大道的商業街很新,似乎是剛開發出來的,裡面有些店鋪許初弦連見都沒見過,於是逛的速度就慢了些。
她悠閒的走進了一個小商品店鋪。
店鋪對面的路上,一輛銀灰色的車停在路邊,顏色隱藏在同色系車中,顯得非常不顯眼。
駕駛位上的男人瞥見少女隻身走進店中,發資訊給老闆。
【許總,小姐確實是一個人逛的畫展,出來後身邊也沒人,從甜品店出去,現在進了另一家店。】
那邊很快彈出回覆:
【知道了,不用跟著了,先回去。】
【好。】
另一邊的許書禾仔細觀察著手下拍給她的照片,不放過任何細節。
畫面中許初弦拎著好幾個購物袋,腳步不緊不慢,確實是一個人,從始至終。
她蹙眉,開始懷疑自己的判斷。
莫非……真的是她想多了?
……
許初弦拎著一堆購物袋滿載而歸,在把東西收拾歸類後,她接到了方思恩的影片電話。
點了確認鍵後,方思恩一張臉直接懟在螢幕上,嚇了許初弦一跳。
她看著滿頭大汗宛若死屍的少女,以及……背後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初始白牆,內心疑惑。
第一反應,方思恩這次放假居然回家了!
第二反應,背景牆怎麼變了個色,她記得之前不是貼著藍色的牆紙嗎?還有一堆日漫的海報。
於是許初弦問:“你怎麼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方思恩烏黑的瞳仁動了動,盯著螢幕,隨後突然抱頭哀嚎,許是顧及到隔音問題,音量壓低了:
“啊啊啊……初弦,我怎麼這麼慘啊?!”
“你怎麼了?”
方思恩面無表情:“你可以想象一下,你本來在自己心愛的小窩裡看著電視,吃著薯片,吹著空調……然後突然有一隻惡龍從天而降,奪走你的被窩,扔掉你的零食,撕掉你所有收藏的漫畫,最後你被趕到其他地方忍受著飢寒交迫!”
許初弦跟著想象了一下,不寒而慄:“如果有人這樣做,我會和他拼命!”
方思恩瞪著死魚眼冷笑一聲:“然而就在你想報仇之際,你發現此惡龍背後有創世神的支援,你所有的反擊都被創世神母親輕易化解……”
許初弦默然,大概明白了方思恩的意思。
此惡龍非彼惡龍,如果她沒猜錯,應該指的是那個丟垃圾把自己丟了的神秘男生。
再回想那人身上穿的衣服……
好傢伙,這個人居然連帽子都沒留給方思恩,惡龍囂張至極!
見小夥伴懂了自己的意思,方思恩嘆了口氣:“其實,這些都不是我最不能忍受的地方,實在是……”
她額頭因為過分氣憤的緣故,皺成了一個“井”字。
“他腦子真的有毛病!”
許初弦眼睛一亮,嗅到了八卦的味道:“此話何講?”
方思恩撇了眼外面,在確認人不在後說道:“這個人一來就抓住我的胳膊,說甚麼我是他的駙馬,准許我服侍他……後面進來我家好一陣嫌棄,說是貧民窟,抵不上他的皇子府半絲半毫。”
說到這裡,她嘴角抽了抽:“你是沒在現場,他下巴抬老高,剛來那天還染著紅頭髮,像一隻鬥志昂揚的大公雞。”
許初弦:“噗——”
最終許初弦還是笑了出來,她擦著憋笑憋出的淚花,問:“那確實夠獵奇的,他為甚麼會說這些話啊?”
方思恩扶額:“我媽師父也就是蘇爺爺,說他騎鬼火摔了一跤,結果把腦子摔壞了……每天在家裡嚷嚷要回他大楚朝。”
鬼火少年……紅髮。
許初弦覺得事情瞬間合理了起來。
“那有沒有去醫院看過?”
“看過呢,來海城時我媽又帶他看了一遍,特地掛的專家號,嘿!結果你猜怎麼著?一點問題沒有。”方思恩翻了個白眼。
許初弦歎為觀止:“看來是純中二。”
方思恩小聲蛐蛐:“可他中二的方式……真的不是一般的奇怪,你見過哪一個自稱某某朝皇子的中二少年會對鏡帖花黃的?!還會刺繡,彈琴,簡直就是一個大家閨秀!”
“等等!”
“?”
許初弦捕捉到了敏感詞,再加上前面方思恩說對方一見面就叫她“駙馬”。
曾幾何時,許初弦也曾經研讀過某一類文學。
她迎著方思恩奇怪的眼神,意味深長道:“你說……他會不會幻想自己是女尊國家的皇子,所以才會這麼多大家閨秀的技能,而且他之前是不是還叫過你駙馬。”
方思恩:“………………”
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那他還真是抬舉我了。”方思恩按了按狂跳不止的眼皮。
許初弦爆發出狂笑,笑得腰忍不住彎下,從哈哈哈變成嗝嗝嗝最後變成鵝鵝鵝。
她很久沒笑得這麼放肆了,但也實在控制不住,因為這件事它本身就是一件奇聞,堪稱活久見。
方思恩再次翻了個白眼:“你別笑話我了,先說說你吧,你媽媽昨天給我媽打了個電話,問是不是下午跟我在一起。”
許初弦愣了愣,有些緊張,好在方思恩接下來的話讓她放鬆下來。
“得虧我昨天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不然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圓謊。”
許初弦咧開笑容:“思恩,我就知道你會幫我!”
插科打諢了一會兒,方思恩顯然並不想結束這個話題,眼眸微眯,問道:“說,你是不是去找那個男人了?”
許初弦:……
這是甚麼正宮語氣……
“也不算找吧,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去還衣服嘛。”
方思恩不信:“甚麼衣服要還那麼久?”
許初絃動作一僵,把玩著手中手辦的動作急促起來,轉動的更快,內心有些心虛。
察覺到對面人的狀態,方思恩明瞭,脫口而出:“許初弦,你是不是喜歡他?”
這句話宛若晴天霹靂,將許初弦擊中,手上的手辦“啪嗒”掉到了床上,滾了好幾圈。
她做夢沒想到方思恩會這麼直接的問出口,耳朵彷彿被燙紅了般,熱氣直衝腦門。
短暫震驚過後,許初弦很快冷靜下來,她開始回想與周泊聿相處的點點滴滴。
捫心自問,如果換了一個人,她還會答應那些事嗎?
雖然許初弦不善於拒絕,但於自己不喜的事是絕對不會去做的。
可是…如果這算是喜歡,她又總覺得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畢竟——
其實縱觀全域性,她才是那個被動的人。
但又偏偏下意識的相信周泊聿。
“喜歡的話,我說不上來,可能有些好感吧。”許初弦鄭重思考了一會兒,回答。
後面更是肯定的點了點頭,對自己的總結很有信心。
方思恩沒有意外,說道:“這樣啊,可我覺得那個男人似乎很喜歡你哦。”
許初弦已經數不清被震驚了多少回了,方思恩……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這回她沒順著對方的思維往下想,而是反問了一句:
“我記得你只見過他一次吧……”
方思恩笑了一聲:“初弦啊,你得相信你在感情上面的遲鈍,你還記得你剛轉學過來那會兒嗎?我一眼就瞧出後座那個人喜歡你,就你死活不信,直到人家遞了情書才明白人家的心意,哦對了,不止這件,還有……”
“停停停!”許初弦出聲阻止,舊事重提的滋味令她牙酸。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現實的確如此。
許初弦對於愛情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向來是看淡的,更是迴避。
父母的婚姻存在不忠,這或多或少影響了許初弦的戀愛觀。
人心易變,在愛情一事上,人甚至不如有些動物。
譬如大雁,大雁是忠貞之鳥,一生只愛一個是它們的天性,和吃飯呼吸一樣刻入骨髓。而人卻並不是天然忠貞之物,嚮往卻永遠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