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1章 覬覦明月

2026-04-27 作者:伶周

覬覦明月

夜幕沉沉,眾人圍在飯桌前等了一會兒工夫,聽見門口的開門聲,紛紛往那邊看去。

許初弦探過頭:“是媽媽嗎?”

許書禾脫下高跟鞋放到鞋櫃裡,揉了揉發酸的腳後跟,之後對著眾人笑了笑:

“媽,皎皎,還有徐特助,我回來晚了。”

她笑容滿面,眼下卻青灰一片。

在寂靜中,姥姥被李阿姨攙扶起身,率先張開懷抱朝著自己的女兒走過去:

“小禾苗……”

許書禾愣了愣,隨後抱住了面前年華老去的母親,因衰老佝僂的身軀已經比她矮了半個頭,她微微彎下身體靠在對方耳旁。

“小禾苗,你太辛苦啦,要好好休息啊……”姥姥於許書禾耳側道,手一下下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溫柔恍若兒時。

許書禾黝黑的瞳仁閃過一絲水光,點頭輕聲說:“以後不會了。”

氣氛瞬間凝固,李阿姨打著圓場:“老太太可想書禾啦,唸叨了好久,現在總算見上了,快吃飯吧,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今天胃口可好,剛剛足足喝了一碗魚羹呢,書禾也趕緊過來,這松鼠鱖魚我記得是你最愛吃的。”

許書禾又恢復了笑容,點頭說“好”,坐在了母親和女兒的中間。

“李姨,這麼多好菜,真是辛苦你了。”許書禾看著滿桌香氣撲鼻的淮揚菜,誇讚道。

李姨笑呵呵的,又說了不少敘舊的話,大概是許書禾小時候的事情,飯桌上的氛圍頓時好了起來。

許初弦咬著筷子,神色不復剛才的輕鬆愉悅,她不是個善談的性子,也因此往往能感知到一些細緻的事物。

她能明顯感受到媽媽身上透露的疲憊,比較上次通話時更甚,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肩頭,讓人窒息。

而且……

許初弦掩去眼底複雜的神色。

她從小跟著爸爸和媽媽在江城住,中間姥姥姥爺也搬過來住,對出身海城的許家知之甚少,哪怕是許氏老宅也沒去過幾次。

李姨是許家的老人,從年輕時就在許家做工,對許書禾和老太太十分了解,一些事情說出來,連作為女兒的許初弦都不太瞭解。

比如媽媽喜歡黑色,喜歡吃荔枝,喜歡緬因貓,喜歡……

許初弦長大了,她不會再以孩子的眼光看待事情,所以她越想越覺得心寒,因為爸爸沒有一件在意過。

他喜歡媽媽白色的裙子,會買很多草莓車厘子,卻從來沒買過荔枝,更別提甚麼愛好寵物之類的。

他們這段婚姻雖然是始於感情的聯姻,但早就有了破裂的痕跡。

同床共枕十幾年的夫妻,貌合神離。

許初弦隱約記得,小時候姥姥還沒患上痴呆症時曾經說過她是不支援媽媽嫁給爸爸的,姥爺也說過類似的話,可她當時沒在意。

現在想來……

許初弦思緒如潮,她覺得她很難再正視自己的父親。

尤其是對方對李佩玲和邊月無底線的保護和疼寵,那無微不至的照顧是自己從來沒有的。

想至此,她唇角溢位譏諷的笑容。

其實也挺可笑的,相處十多年的夫妻,居然抵不過年少初戀的三言兩語,怪不得有人調侃,男人永遠忘不記初戀。

許初弦垂眸,撿了一筷子松鼠鱖魚放入碗中。

許書禾寒暄結束,看向一旁的女兒問:“最近是不是四省聯考,考得怎麼樣啊?”

“614分。”

“那還不錯。”

似乎只是隨意提及,許書禾說完便不再問了。

許初弦想起自己想報考油畫專業的事情,內心躊躇,思考到底要不要現在說。

許書禾的電話響了,起身去到隔壁房間,等回來時臉上多了幾分忻悅。

她坐回原來的位置說道:“海城有一個專案談攏了,我明天要出去一趟。”

這是一個小插曲,飯桌上的氣氛又恢復了平靜。

許初弦開口了:“媽媽,前幾天老師找我過去,給了我一些報考大學專業的建議。”

許書禾動作一頓,問道:“有甚麼建議,說說看。”

女人嗓音冷靜而理性,許初弦瞬間有些緊張。

這時姥姥的笑聲打破了兩人的凝滯:“皎皎都上高三啦……時間過的真快啊,我記得皎皎小時候最喜歡畫畫了,現在是不是也喜歡啊?”

許初弦內心給姥姥點了無數個贊,簡直是救星在世!

許書禾聞言眉眼微抬,看向許初弦問:“我以為你已經放棄走這條路了,現在又重新喜歡上了?”

許初弦“嗯”了一聲:“我想報考油畫專業,我其實一直……挺喜歡這個的。”

許書禾沒有再說話,吃了一口脆嫩的小青菜。

就在許初弦以為沒希望的時候,她聽見:

“喜歡甚麼就去考吧。”

許初弦眼睛彎彎,甜甜的說:“那就謝謝媽媽的支援了。”

許書禾放下筷子:“你成績一直都很好,我不用操心甚麼,許家也不是非要一個特定專業的繼承人。”

說著,她無奈的嘆了口氣:“你如果喜歡直接告訴我就行,前兩年你不再碰畫筆我以為你不喜歡了,就給你推薦了幾個專業,下次想要甚麼就說。”

許初弦瘋狂點頭,內心窘迫,她確實在有些事謹小慎微的些,不過那時候媽媽的心情實在不好,她也不敢直接說不是嗎……

吃完晚飯,許初弦照例回房間複習功課,正翻開書準備抄筆記時,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了。

許初弦回頭,是許書禾。

她進來後隨意坐在了門旁邊的小沙發上,看著許初弦。

許初弦問:“是有甚麼事嗎?”

許書禾笑了笑:“和許久沒見的女兒多相處一會兒不可以嗎?”

許初弦:……不信

話雖如此,許書禾當然不可能甚麼事都沒有。

“上次去顧家晚宴,有沒有認識一些同齡的人?”

許初弦蹙眉,下意識想起了李佩玲和鄧祟,問:“媽媽,那個李佩玲……在海城嗎?”

“李佩玲…海城?我回來之前聽人說她在江城。”許書禾聽見這個名字,眼底劃過不喜,隨口回道。

許書禾冷笑:“你碰見她了?碰見也行,罵你你就直接罵回去,許家和沈家本就是一個梯隊,誰也沒差些甚麼,而且……”

她悠悠道,語氣帶著輕蔑:“一個老賴的孩子,犯了事灰溜溜回到國內,背後又有甚麼倚仗,沈家也只有沈頹山一個人寶貝的要命,充其量就是條會叫的狗。”

女人眼神犀利,不留絲毫情面的批判,嘴中吐出的話透露著極端的厭惡。

沈頹山是爸爸的名字。

許初弦一愣,沒料到媽媽的反應這麼強烈,她記得之前媽媽雖然和沈家包括爺爺奶奶們有矛盾,但不至於到現在這種深惡痛絕的地步。

這中間……難道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她和沈家爺爺他們不怎麼親近,毫無察覺。

許初弦心情複雜:“遇是遇到,但都解決了,話說媽媽是怎麼知道李佩玲她爸是老賴的?”

許書禾淡淡道:“我也是近期才知道,據說那個姓李小丫頭的父親,在L城被綁了,向那個女人索要天價贖金。最近這件事傳的滿城風雨,全江城的達官顯貴幾乎都有所耳聞,就是不知道從哪傳出來的。”

她眯眼笑:“沈家恐怕有的忙了,這身份進了門可不大好看啊。”

許初弦緘默,她沒記錯的話,是周泊聿先提到的吧,會是他嗎……可沈家和他又沒甚麼恩怨,無論怎麼聯絡都似乎和他沒有關係。

“好了,回歸正題,皎皎有在宴會上遇見聊的來的人嗎?”許書禾發問。

許初弦:……

她能說她後期直接醉倒當場,被人抬了出來嗎,僅僅是因為一顆酒心巧克力。

不過到現在許初弦還是很費解,自己的酒量居然會差到這種程度。

見女兒低著頭不回應,許書禾就清楚沒有,於是說:“沒有也沒關係,我身邊有幾個不錯的人選,或許你可以認識一下。”

“你還記得應洵嗎?我記得小時候你們玩過一段時間。”

應洵?

許初弦努力在腦中搜尋這個人的影子,無果而終,向許書禾搖了搖頭。

許書禾繼續道:“這個孩子小時候見到你就和你親近,現在聽說你在海城,就一直想找你,寒假應該快放了,我把他的聯絡方式給你,可以認識一下。”

許初弦靜默,手抓住褲子慢慢用力後逐漸松下,最終她不解的抬眸:

“為甚麼……媽媽這麼執著讓我認識這些同齡的男生?”

如果不是清楚媽媽平時的做派,以及許家的清譽,她真的會懷疑這樣做是想利用子女聯姻,增加籌碼利益。

但偏偏許初弦心知肚明,媽媽是最討厭這些的,哪怕是當年她和爸爸的結合,都是真心相愛過的。

許書禾面對女兒直接的提問,啞然似的動了動唇,想解釋卻欲言又止。

“我不會害你,但總之……你最好有一個穩定物件,就算不結婚也可以。”

許初弦的疑問沒有得到絲毫解答,只能沉寂下來。

她能感覺出來對方勉強的語氣似乎在壓抑著甚麼,這背後肯定隱藏了些她不能知道的原因。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