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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1章 損失不小

2026-04-27 作者:上岸不吃魚

第681章 損失不小

韓忠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仔細又看了一遍軍報,沉吟道:

“白草灘距殺虎口約八十里,已是深入塞外。韃子能在此處聚集三千甲騎,絕非小部落劫掠。”

“觀其戰法,兩翼包抄,頗有章法…恐怕,真是有幾個大部落在背後聯合,所圖非小。只是…末將仍有一事不明。”

“說。”

“若兀朮真的想趁火打劫,意圖南下,為何先鋒只在白草灘與我一千餘巡騎糾纏?”

“他們既已偵知我軍出塞,何不趁勢掩殺,直撲防禦相對薄弱的殺虎口?反而追擊二十里便退去?”

韓忠眼中閃著狐疑,“像是在…試探,或者說,吸引我軍注意?”

趙暮雲眼中銳光一閃:“你的意思是…聲東擊西?或調虎離山?”

“未嘗沒有可能。”韓忠指著北方,“雲州防線,東起殺虎口,西至偏頭關,綿延數百里。”

“韃子若聚兵數萬,總要選一個主攻方向。白草灘遇敵,或許是想讓我以為其主力在此,將雲州兵馬吸引至東線。”

“其真正意圖,可能在更西邊的平虜堡或威遠堡一帶,那些地方城牆稍矮,守軍也少些。”

趙暮雲沉思片刻,緩緩道:“有理。但無論其意圖如何,雲州遇敵是真,折損是真,田慶告急也是真。援兵必須派,而且要快。”

“大都督明鑑。末將立刻從朔州大營調三千步卒,星夜馳援雲州。只是…騎兵匱乏,恐難與韃子野戰爭鋒。”

“騎兵…”趙暮雲重複了一句,忽然問道,“代州劉蟠、曹駿那裡,能動用的精騎有多少?”

韓忠一怔:“代州直面幽州,需防奉軍…不過,抽調一千精騎,應當無礙。大都督是想…”

“那就令劉蟠抽調一千精騎,由一名都尉率領,即刻北上,聽田慶調遣。”

趙暮雲語氣轉冷,“告訴田慶,援兵我給他,糧械我給他。但云州,必須給我看住!要是雲州有失,別怪我們對老兄弟無情!”

“是!”韓忠凜然應命,隨即又擔憂道,“只是抽調代州騎兵,幽州方向…”

“李勝在幽州未動,易州的奉軍也無進取跡象。短時間內,奉軍不會大舉進攻。眼下,北邊的威脅更大。”趙暮雲斷然道,“立刻去辦。”

“遵命!”

韓忠撥轉馬頭,帶著幾名親隨,揚鞭向晉陽方向疾馳而去,準備調兵遣將。

趙暮雲則繼續帶著親衛隊伍,向北緩行。

風雪似乎又要來了,朔風捲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生疼。

他望著北方陰沉的天際,心中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

時間回溯到五日之前。

殺虎口以北八十里,白草灘。

名字雖美,實則是一片冬季荒蕪的河灘地,枯黃帶白的草梗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蜿蜒的河溝早已冰封。

天色灰濛,鉛雲低垂,正是醞釀風雪的模樣。

李懋抹了一把濺在臉上的血汙,混合著汗水,在寒冷的空氣裡幾乎要結冰。

他左臂的皮甲被劃開一道大口子,棉絮翻出,下面是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草草捆紮的布條已被鮮血浸透。

他感覺不到太多疼痛,只有一種麻木的灼熱感和越來越重的疲憊。

環顧四周,他的心在往下沉。

出發時一千名意氣風發的新騎兵,加上三百名久經沙場的老卒嚮導,如今還能騎在馬上、保持戰鬥隊形的,已不足八百。

戰馬嘶鳴著,噴著濃白的鼻息,許多馬身上也帶著傷。

地上橫七豎八躺著不少人和馬的屍體,鮮血將枯草和凍土染成一片片刺目的黑紅。

更遠處,一些失去主人的戰馬在戰場邊緣驚恐地徘徊。

而對面,那些韃子騎兵,仍然黑壓壓的一片,像一群窺伺獵物的狼群,在不遠處重新集結。

他們的陣型也有些散亂,留下了幾百具屍體,但人數依然佔著絕對優勢。

那些韃子穿著雜色的皮袍或簡陋的鐵甲,戴著各式各樣的皮帽,臉上髒兮兮,眼神兇悍而貪婪。

他們死死盯著這邊,口中發出低沉的呼喝,像是在交流,又像是在示威。

“將軍!弩箭快用完了!”一個臉上帶著稚氣、嘴唇凍得發紫的年輕騎兵策馬靠過來,聲音帶著哭腔和恐懼。

他手裡的弩機已經空膛,腰間的箭壺也所剩無幾。

李懋認得他,叫王栓,來自雲州下面的一個屯堡,今年才十七,騎術在新兵裡算拔尖的,第一次上陣。

“慌甚麼!”李懋低吼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鎮定,“撿地上的!韃子的箭也能用!”

他其實知道,剛才那一輪激烈的對射和衝殺,雙方箭矢消耗都極大,地上能用的箭矢不多了。

他心中充滿了懊悔和憤怒。

懊悔自己立功心切,接到出塞巡弋的命令後,得知北邊有韃子游騎,便想著撈一票軍功,帶著隊伍深入至此。

憤怒於這些韃子的狡猾和強悍——他們根本不是預料中的散兵遊勇,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精銳!

一個時辰前,他的斥候發現前方河灘有大量馬蹄印和炊煙痕跡。

李懋認為是小股韃子在活動,決定突襲。

然而,當他的前鋒衝過一道土坎時,等待他們的卻是嚴陣以待的韃子騎陣!

弩箭的齊射雖然讓韃子前鋒人仰馬翻,但對方兩翼立刻如彎刀般迅速包抄上來,那些韃子騎兵在馬上的靈活和兇悍遠超新兵想象。

許多初次見血的新兵慌了神,陣t型被衝亂,陷入了各自為戰的窘境。

全靠三百老卒拼死穩住陣腳,且戰且退,才勉強沒有被圍殲。

“將軍,不能這麼耗下去了!”

一個滿臉絡腮鬍、臉頰帶疤的老卒策馬過來。

他是嚮導隊的都尉,叫胡老黑,聲音沙啞,“弟兄們撐不住了,馬也乏了。韃子人多,耗光咱們的箭,再衝一輪,咱們就得全擱在這兒!”

李懋何嘗不知?

他感到左臂的傷口一陣陣抽痛,失血帶來的眩暈感陣陣襲來。

他望向南邊,那是殺虎口的方向,八十里路,平時快馬加鞭大半日可到。

但現在,帶著這麼多傷兵和疲憊計程車卒,後面還有虎視眈眈的韃子追兵…

“老胡,你帶老卒和還能跑的弟兄,護著傷重的,先往南撤!我帶還能打的人斷後!”李懋咬牙道。

“放屁!”胡老黑眼睛一瞪,“要斷後也是老子來!你是指揮官,你得活著回去給田都督報信!這夥韃子不對勁!你得把話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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