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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車嬉(二更) 叫爹爹

2026-04-27 作者:無虛上人

第54章 車嬉(二更) 叫爹爹

元昭帝想, 自己應當早就過了情動難自抑的年紀才是。

他天生便是如此,冷靜,剋制, 自幼懂得把慾望放在最後, 他坐擁天下,心無旁騖地想著治國理政。

登基的時候他才十四歲,高高坐在龍椅上,看著群臣俯首腳下, 元昭帝以為自己已經把這一生看透了,這一世只有他的手中皇權霸業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甚麼情意?心愛的女子?那都是些虛無縹緲的東西,他不需要,他會比從前任何一位君王做得好。

只是此刻才知道, 不過是那時候他未曾遇到寧韞罷了。

小人躺在他臂彎裡,綿軟柔滑好像沒有骨頭一般。

所謂小別勝新婚,元昭帝沒有皇后,自然沒有成過婚,也沒有同女子體驗過這小別之意。

原來這話講得一點都不錯, 當真是讓人捨不得,他一點都不想再離了他的韞兒, 雖然只是兩日不見她罷了。

寧韞嘴上會說狠話,可到底面皮薄, 一味繃著小臉, 把下唇都咬得發白,元昭帝也謹記著她知羞, 又心疼她一味咬著唇吃痛,喂她葡萄也好,親吻也罷, 倒也真的不給她出聲的機會。

寧韞也知道他狠心,一有時機就咬他下巴,小手在他背上撓著拍著。

元昭帝早年在外平定西北,背上自是有不少刀箭留下的傷疤的。

既然那些傷疤是他過往的榮耀,一些小小撓痕又怎麼不算?

他一樣驕傲。

寧韞閉著眼睛,睫毛溼漉漉的,不知是淚還是汗,面頰上紅暈幾乎就沒有散去,像是要與夏花爭妍一般嬌媚。

她抱著他親,又忽然停下來哽咽抹淚。

她說:“父皇最不好了,韞兒今後都不理您了。”

哼,元昭帝心裡冷笑一聲,他還不知道這小東西是甚麼意思嗎?

方才高興了的時候還是父皇最好了,如今又說他是最不好,果然是沒有一句實話。元昭帝揉磨著寧韞的唇瓣,心想這樣從不說實話的小嘴,不如就永遠不要再說一個字了。

他也知道自己愈發亂了分寸了,如今他和一個被美色衝昏了頭的昏君沒有甚麼區別。

他把人撈抱起來,輕撫著寧韞的面頰。

“韞兒怎麼生得這樣白?”

這樣的話他此前就誇獎過了,今日卻忽然又說。

也不知道是不是從前在建州山上清居,給她養了一身靈秀,上好的羊脂玉也比不上的顏色,卻又遠比玉石溫軟。

他把人抱在懷裡,面頰相貼著,便不想放開。

寧韞含含糊糊地親吻他的面頰,哼聲喚著,說最喜歡父皇了,惹得他眼角陣陣發燙,俯身點吻著小唇。

元昭帝原最是討厭嬌氣的女子,只因先帝愛好美色,後宮裡有不少嬌氣妖媚的嬪妃,爭寵傾軋。

他年幼時太后不得寵,未曾少被這些人欺辱彈壓,打心底裡厭惡那種表面掉著眼淚訴苦,千嬌百媚實則心機深重,狠毒異常的女人。

也不是全然禁了七情六慾,早年的時候,他也想過,若是要有一個皇后,相貌都可以往後放,一定要才情出眾,性格爽利,若是能和他一同騎馬射箭,吟詩作對,與他並肩,那就更好了。

寧韞自然是不同的,離了他三年,眼淚卻愈發多了,學了許多蠱惑人心的手段,就像前些日子他在獵苑裡撿下的受驚幼兔,恨不得將身子埋藏在他掌心裡。

他從前是被那些妖妃坑害了,故而生了厭惡,這同寧韞沒有關係。

這樣有甚麼不好,有甚麼值得厭煩的?

食髓知味,越是和寧韞親近,元昭帝就越是沉溺。在她身前,他心中總有幾分從年少時就有的野性,寧韞越是嬌怯,他就越是想欺負,讓她連喊得力氣都不要有,甚至他覺得寧韞是喜歡這樣的。

元昭帝在心中自嘲地笑著,手卻比他的心思誠實,愛撫著寧韞不肯放手,手指勾描她的眉眼,寧韞卻忽然轉過臉,將他手掌壓在面下枕墊著,偏過頭在他掌心輕咬,用粉頰輕蹭,眨著眼睛瞧他,要他抱,要他哄。

寧韞是愈發不像話了,她好了,就反來撩撥他,這是全然把他當做侍寢她了,這是把他當甚麼了?

見元昭帝看著自己撒嬌卻不為所動,寧韞眨了眨眼,小聲說道:“父皇……您是不是不愛韞兒了,為甚麼不和韞兒好了。”

她拉過元昭帝的手放在她小腹上,小手把持著他的手掌,將他掌心一點點壓下,按在小腹上輕揉,閉上眼睛輕抿著唇瓣。

元昭帝眸色一暗,反手托住她的臉,在她面頰上掐了一把。

“好,韞兒真是學會了,你做得好,你就好好這樣子吧,你也不要想著能去太后那裡了,朕不會放你走。”

他想要她,他愛寧韞,像是著了魔一樣,怎麼樣都要不夠。

寧韞想要的就是這句話,她要陛下喜歡她,愛她,永遠也不會離開她。

兩人纏吻著,終於是到了最後的時候,寧韞也有些經受不住了。

她的足腕被搭放在了一旁的圍欄上,試了試沒有力氣收回來,也就不動了,抱著元昭帝在他耳邊小聲說著葷話。

甚麼陛下太厲害了,韞兒受不住了,韞兒喜歡被陛下教養……平日不敢說一個字的話,如今寧韞一股腦都說出來了,只為看他情難自抑的樣子。

結果,反而是她先被他揉著發頂,親得唔唔直叫。

元昭帝擦著寧韞面頰上的汗,卻回味著方才那幾聲叫喊,他算是明白了,史書上的昏君,大抵就是這麼來的。

他把人抱起來,寧韞像觀音高坐蓮花臺一般坐在他懷裡,只是她沒有那般坐相,小腿掛在一旁,不老實地蜷晃著腳趾。

兩人耳鬢廝磨了片刻,元昭帝為寧韞穿寢衣,瞧她這樣乖,任他擺弄的樣子,還是覺得不夠滿足,便把寧韞又壓進了被子裡,順著她的後脊輕吻。

元昭帝親一下,就聽寧韞貓兒一樣嬌顫顫叫一聲,在他懷中哼哼唧唧,一聲比一聲勾人。

他在寧韞耳邊喘息著問:“怎麼像個小妖精一樣,方才胡說甚麼呢?”

“這些當真都是周明月教的,不然韞兒怎麼這麼會勾引人?”

這撒嬌的本領只當是她自己悟出來的,可那些讓他欲罷不能的小情小態呢,那些孟浪不堪的話呢?

“是不是故意的?就是要把朕勾成史書上有名的昏君,是不是,韞兒?”

寧韞小聲抗議著,卻因為乏累抬不起眼皮,呢喃著說:“今日不是韞兒的錯,是父皇強把韞兒留在這裡的。”

她翻過身來,淚眼朦朧看著他,忽然伸出手摟著他的脖子:“父皇抱抱韞兒,韞兒就不生氣了。”

“你還敢埋怨朕”

“是呀……父皇抱——”

元昭帝笑了笑,任她抱著他脖子將他向下拉扯,揉著她的額頭,也不管給她穿衣服的事了,在她耳邊吻著,寧韞得意壞了,雖然是有些累著了,可是陛下也依順著她了,又舒服又得意著,寧韞便很快睡著了,她抱著元昭帝的手臂,睡得前所未有的沉。

*

定州至京州的官道幾年前才翻修過,一路上幾乎沒有甚麼顛簸之處,馬車行駛得很快,太陽落山前就到了今夜的要落御駕的丹楓臺別館。

寧韞在元昭帝懷裡睡了一覺,經過那一番折騰,起來竟然不覺得累,打起精神來和元昭帝陪著太后一起用了頓晚膳。

太后畢竟是過來人,瞧著寧韞神色裡的低垂嫵媚,有意躲著和元昭帝對視,再瞧瞧自己兒子頸側像是被含吮出的紅痕,自然明白了兩人這一下午在車內究竟做了甚麼。

只是知道自己這個兒子面皮薄,素日莊嚴矜持著,太后沒有點破,只是憐愛兩人,吩咐李俶給兩人夜裡備些夜宵,提醒兩人要早些歇息,知道節制。

元昭帝聽了神色如常,寧韞卻是羞壞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把陛下頸側親咬成那樣,他也是的……怎麼不懂得遮一遮呢。

太后原本還想著再撐一撐,撐個一兩年,想著萬一今後有一日能看見自己的重孫輩。

如今眼看著自己將要有一個更小的寶貝孫兒出生,心裡盼頭更大,自然更有動力養好身體,用了一些晚膳,便還說要去寺內走走,留著兩人獨處。

撤了晚膳,沐浴更衣後,元昭帝靠在床頭看一本前朝的曲集,寧韞則躺在他懷裡翻看著太后給她的新首飾。

因為有了方才太后的規勸,兩人沒有再做甚麼,只是這樣安安靜靜地待著。

可安靜也只是表面上的,寧韞的小動作就沒停過。

她看見陛下又冷著臉不看她的樣子就不開心,想著辦法地在他懷裡蹭,卻不料他看著那曲集很是入迷,坐在那裡紋絲不動。

“父皇為甚麼這麼喜歡前朝的曲集呀,就是因為您欽佩盛寧帝嗎?”

寧韞大起膽子來,抓過那曲集看了看,發現還真是前朝盛寧皇帝編集的,似乎還是本古籍,已經有些年頭了。

元昭帝由著她拿去,也不惱,只是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免得她從床邊滑下去,側過頭看著寧韞送綰在身後的髮髻。

他很有耐性和她解釋,說也不全是,幼時他甚麼都學得很快,唯有音律不是他的強項,所以對這些頗有些興趣。

寧韞來了勁頭:“韞兒也聽說過盛寧皇帝和那姜皇后的風流韻事呢!聽說盛寧皇帝擅長簫,常常讓姜皇后坐在他腿上,吹簫給她解悶,後來為了方便抱著姜皇后又方便給她吹奏,特意發明了一種短簫,還給姜皇后寫了不少曲子緬懷呢。”

她伸出手,用指尖勾住元昭帝寢衣的繫帶,慢慢繞了好幾圈,再一點點鬆開,笑著問道:“父皇也給韞兒彈琴好不好,琴瑟和鳴的,那樣多好啊。”

元昭帝“嗯”了一聲,算是應了,轉而澆了寧韞冷水:“韞兒老實點,今日已經親暱過了,你才來了月信,就忘了自己身子不好了?這就忘了節制了?”

寧韞心裡頭那個氣啊。  她就知道是這樣,陛下真是太道貌岸然了,這才多久啊,他就又端起來架子冷著臉不認了!

寧韞委屈地說:“韞兒很老實呀……韞兒又沒做甚麼,父皇為甚麼兇韞兒?

見他不回話,寧韞又換了個姿勢,整個人倒在了他的懷裡,仰著臉叫父皇。

她悶聲道:“是不是因為別館是在半山呀,韞兒覺得好冷呀。”

元昭帝翻了一頁曲集,目不斜視地在她肩頭摸了摸,確認觸手溫熱,沒有半點涼意,淡淡道:“如今都入夏了,怎麼會凍壞了你,若還是冷,就先睡下。”

“……不!韞兒就是冷!父皇抱一抱韞兒,韞兒就暖和了。”

元昭帝終於低頭看了她一眼,對上一雙水盈盈的眼睛,他明知道她在裝模作樣,還是伸手,把被毯往上拉了拉,將寧韞裹得更嚴實了一些。

他的指尖在寧韞下巴上輕蹭了一下,這樣細微的動作,寧韞反而感知得很清楚。

得了便宜,她便立刻得寸進尺,整個人貼到了他的身上,手腳並用地掛在他身上。

她是終於安靜了,可元昭帝卻再難靜下心來看那曲集了。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馬車上寧韞說的那些話,現在回想起來,那些話像是生長出了倒鉤刺來,勾著他的心,讓他渾身燥熱,坐立難安。

如今,他一低頭就能看見寧韞枕在他小腹上,昏黃的燭光襯得她小臉十分白淨,方才歡好後的慵懶和饜足還留在眉眼間,嘴唇也紅腫著,像是一粒被咬開了的櫻桃,汁水淋漓。

那是午後被他親吻紅腫的。

他瞧著那唇瓣,就看見寧韞忽然張開口了,又是喚他父皇,然後俏聲問他從前學過最多是甚麼樂器。

“父皇……陛下您怎麼不理韞兒呢?”

元昭帝起先不大喜歡寧韞用父皇這個稱呼,他是想讓寧韞全心全意只愛著他徐景玄這個人的,不是因為甚麼舒禹薄待過她,他又對寧韞好的緣故。

後來叫得多了,他也慢慢品出了其中滋味,知道其中的意趣不同。

只是他忽然覺得父皇這個稱呼有些疏離了,像是隔著一層君臣之分,比起先前,反而少了一絲親暱似的。

“韞兒。”

元昭帝輕聲打斷了寧韞,看她眨眼瞧著他,憐愛地輕撫她的面頰,而後低頭溫柔吮吻。

寧韞被他吻得有些發暈,正要閉上眼睛,忽然聽見他低啞說了一句話。

“叫爹爹。”

寧韞呆住了,睜大眼睛看著元昭帝,張著嘴唇半天沒說出話來。

啊?陛下這是在做甚麼呀……為甚麼?為甚麼親她的時候這樣說?

爹爹……

寧韞的臉一下子紅了,連鼻尖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暈,她下意識地張了張嘴,又立即閉上了。

這怎麼行呢?怕是柔嘉徐禛他們都沒有叫過他一聲爹爹吧?

寧韞又想起了香衾臥了,那蘇喜妹和晉厲帝顛鸞倒鳳的時候,忽然就在床上喊了他一聲爹爹,說甚麼親爹爹好爹爹的,把晉厲帝惹得春心蕩漾,要了又要。

她初看的時候,是覺得很淫靡,可是讀著讀著,又看出些不對來。

怎麼偏要用這樣刺激的詞,好像不僅是說蘇喜妹不知羞恥,更像是褻瀆了晉厲帝似的。

喊了幾句,是低低依順著獻媚上了,也把高高在上的威嚴君父打碎在情慾裡面了。

爹爹……

寧韞在心裡無聲唸了幾遍,舌尖抵著上顎,試著慢慢地吐出那個音,可終究還是有些喊不出口。

這可不行呢,怎麼能把夫君當成爹爹來喊呢,她可說不出口。

元昭帝看著她這副撇嘴的模樣,笑意更深,他的拇指還抵在她唇上,便用指腹輕輕碾了碾,帶著幾分催促的意味。

“快點,不會說這兩個字了?”

寧韞低頭不敢看他,她決定裝傻,裝自己沒有聽見,元昭帝自是不饒過她,幾下就撩撥得她投了降。

“我……我不叫”,寧韞蹙眉道,“父皇胡說甚麼呢。”

元昭帝低頭,眉頭微微皺起,不悅問道:“怎麼不能叫?你一口一個父皇都叫了多久了。”

是啊,寧韞不是沒叫過父皇,她叫了他十幾年的父皇,即便是如今還在叫著,從來沒有覺得有甚麼不妥。

可“爹爹”不一樣,太親了,太近了,像是尋常百姓家裡的稱呼。

寧韞有名義上的父親,是汝南王舒禹,但是她沒有爹爹。

爹爹應當是會把女兒當掌上明珠一樣自幼疼愛的,自幼保護著她,關懷著她,尋常百姓家尚且如此吧?

她沒有過。

……哼,寧韞知道自己如今必須要拿出些原則來了,不行就是不行。

“父皇是父皇,韞兒願意這樣喚您,但是……哪個詞,您別問了,韞兒絕不要這樣喊您!”

她第一次這樣違抗他的意思,也不說話了,把臉埋得更深,卻讓元昭帝看著有些心癢,這副模樣倒是讓他格外新鮮。

他伸出手捏著寧韞的下巴,把她的臉從自己身前抬起來,逼著她看著自己,寧韞也是順杆爬的好手,當即就溼了眼睛,嘴唇抿得緊緊的,一副誓死不從的模樣。

元昭帝把聲音放低了些,帶著一絲溫柔哄勸道:“叫一聲,就一聲。”

“不叫!”寧韞別過臉去,“父皇怎麼不知羞呢?”

元昭帝挑眉,他登基這二十年來,還是頭一回被人說不知羞恥。

只是他不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心裡被寧韞留下了一道抓痕,癢癢酥酥,竟是說不出的受用。

“方才在馬車上,是誰摟著朕的脖子胡亂喊話,朕不知羞恥?嗯?那時候韞兒還記得羞恥二字怎麼寫嗎?”

她越是抗拒,元昭帝就越想聽,他也不知自己為何忽然如此執著。

不就是一聲“爹爹”,房中情趣罷了,也沒甚麼特別的……他就是想聽寧韞用那種軟黏的聲音再叫一聲給他聽。

元昭帝把人往懷裡攏了攏,低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寧韞的耳廓上,叫她渾身發軟,呼吸都亂了起來。

“叫一聲。”

他的聲音低啞深沉,落在寧韞腦中,讓她險些失去理智。

“韞兒乖,叫一聲爹爹。”

“父皇也是一樣的呀……”

寧韞小聲撒嬌:“韞兒叫您父皇好不好?今後私下裡韞兒都叫您父皇。”

元昭帝搖頭,他自然不是為了這個。

“為何?給朕個緣由也好,覺得羞了,還是覺得朕輕薄了韞兒了?”

寧韞沉默了片刻:“因為……爹爹和父皇不一樣。”

元昭帝神色微動,抱寧韞往懷裡攬緊:“說說,哪裡不一樣?”

“韞兒從小就叫您父皇,跟著柔嘉他們一樣稱呼您,只是早前習慣了罷了……並沒有深想過父皇是甚麼意思。”

即便如他三年前送她去建州前所說,從此不準再叫他父皇,在寧韞心裡他也是那個教養她、呵護她,她最敬最愛的人。

她羞赧道:“韞兒愛陛下,只喚父皇也就罷了,韞兒把您當成夫君,爹爹太親了,韞兒叫不出口。”

她說得不甚明瞭,可是元昭帝聽明白了。

他的指尖緩緩插進寧韞烏髮間,輕輕安撫著,柔聲道:“韞兒幼時對舒禹叫過爹爹麼?”

寧韞搖了搖頭,她從來沒有叫過他爹爹,從來沒有想過要叫他爹爹。

爹爹這個詞,在她心裡一直是空著的。

不是沒有人可以叫,是那個位置一直空著,等著一個人來填,她從前沒有奢想過能把大雍的天子偷過來放在這個位置上。

“朕知道了,”元昭帝低頭,下巴抵在寧韞發頂,有些歉疚地說道,“是朕失了分寸,今後不會強迫你,今日的事韞兒忘了吧。”

他沒有再逼她,只是把有些失落的小人往懷裡帶了帶,吻她額頭和鬢角。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他的胸口,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嘴唇微微動了動。

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爹爹。

她又試著在心裡叫了一聲,忽然就體會到了一些除了酸澀以外的滋味。

年幼時初來到京城,她都是叫他皇帝陛下的,叫得複雜拗口,但是元昭帝從沒有糾正過。

而後有一次徐禛徐禕帶著柔嘉去給她請安,順帶也領上了寧韞,他們三人都叫他父皇,寧韞也一時失了神,跟著叫了一聲:

“父皇。”

柔嘉聽了之後不停笑話她,說她真是糊塗了,寧韞好不尷尬,他卻未說甚麼,反而讓她再稱呼一遍。

她叫他父皇,恭恭敬敬的,每一個字都在唇邊咬得清楚,怕把這簡單的兩個字叫錯了,叫得不夠尊敬。

他回應了她,任由她叫著,叫了十幾年,從怯生生的小聲叫到自然而然的脫口而出,此前寧韞是在心裡時刻提醒著自己,才學會了改稱他為陛下的。

她珍視這個稱呼,可是方才她默默喚著他爹爹的時候,忽然想到,父皇也不過是天下人的父皇。

他是君父,這個稱呼其實也是屬於所有人的,是屬於陛下這個身份,屬於天子這個位置。

可爹爹不一樣,爹爹是可以只屬於她一個人的。

她想叫他爹爹。

寧韞仰面親他,說陛下把韞兒惹得傷心了,陛下是不是應當哄一鬨韞兒呢?

元昭帝把那曲集丟在一旁,撫了撫她可憐的小雪團。

他說沒有哄這回事,韞兒非要這樣,那便算一算這些時日韞兒做的錯事好了。

他說過的,等寧韞月信走了,就是求饒也沒有用,他會好好教養寧韞的。

“是呀,都是韞兒錯了,爹爹。”

她感受到他腰腹猛然繃緊,再看著她,方才目中從容和玩味都沒有了,只剩下慾念。

而後,就是她淌著眼淚,在他親吻的間隙裡嬌柔柔地聲聲喚著:“親爹爹!好爹爹!”

作者有話說:老皇帝在做昏君這方面也是天賦異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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