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 16 章 陸澭,名不虛傳。
“如何補救?”
謝觀明當即問道。
魏姚正要開口,就見對面的陸澭微微抬手,側眸望向窗外。
魏姚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才偏頭,便有一支箭破窗而來,射向她的頭顱。
“叮!”
這一箭又兇又狠,雪雁甚至才來得及抽出軟劍,茶盞便已碎在她眼前,箭隨之偏離方向,紮在茶臺之上,茶臺應聲裂出三指寬的縫隙,可見其威力。
而那一瞬,箭離魏姚只一寸之距,幾乎是擦著她耳邊而過,茶盞碎片擦過臉頰削下幾縷髮絲。
魏姚在驚駭中看向陸澭,果見他手中已沒了茶盞。
“姑娘小心!”
幾乎是雪雁出聲的同時,魏姚便覺眼前一暗,緊接著一股檀香緊緊將她包裹,再定神時,她發現自己已被陸澭一手護在懷裡,另一手握住一支原本朝她襲來的箭,她抬眸間,看見近在咫尺的那張毫無瑕疵的側臉,心神有一瞬的停滯。
雪雁擋住其他的箭,回頭見魏姚無恙,才鬆了口氣,旋即沉聲道:
“像是衝著姑娘來的。”
早已躲到屏風後的謝觀明聞言探出頭:“不是像,就是衝魏姑娘來的。”
話剛落,一支箭朝他面門飛去,他嚇得縮回脖子躲回屏風後,箭紮在屏風上將屏風震碎,他嘖了聲:“怎麼還無差別攻擊呢?”
此時窗戶已破,已能清楚的看見外頭的打鬥。
魏姚緊緊盯著看了片刻,才低喃道:“是陸淮。”
來的是鴿影衛,只聽命於陸淮。
也是,她叛變,陸淮豈會留她性命。
他來刺殺她,在情理之中。
陸澭聞言回頭看了眼魏姚,意味不明道:“為了殺你,暴露了至少三十暗探,你的命對他還挺重要。”
自從知曉魏姚往溧陽來,他便下令城門戒嚴,這段時間內不可能有陸淮的人混進來,這些刺客只能是先前埋在溧陽的暗探。
暗探隱匿不易,暴露三十可謂是大手筆。
魏姚聽出了陸澭話裡的譏諷,無話可駁,輕聲道:“多謝狻猊王出手相救。”
陸澭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來了溧陽,生死便是我的人,豈容旁人決定。”
魏姚一愣,抬眸道:“你肯用我了?”
陸澭冷笑:“你都擺譜引我前來求師,我來了,聘師禮也帶來了,不用豈不是我虧了。”
“不過你也不用高興的太早,我是留了你,但留不留得住,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魏姚點頭:“我明白。”
就如她初時去風淮府一樣,陸淮雖願意留她,可如何獲取風淮軍的信任卻是全憑她自己。
“不過,聘師禮是?”
陸澭沒想到這種情景下她在意的竟是聘師禮,不由嗤笑道:“救你一命,還不夠?”
魏姚眨眨眼,道:“狻猊王方才也說了,我既來了溧陽,生死便不是旁人能決定的。”
陸澭氣笑了。
“合著我救你是應當的?”
“救命之恩,魏姚不敢忘。”
但禮也得要。
陸澭盯著她片刻,冷哼一聲:“行。”
他大手一抬,指向外頭:“外頭三十二人,個個頂尖,今日能活下多少,便都聽你差遣,這個聘師禮,如何?”
魏姚眼神一亮,忙朝外看去。
三十二個高手,若都能活下來,聽命於她,她便也不懼陸淮隨時可能派來的殺手了,日後行走也更方便。
但她也知道,潛伏在溧陽的這些暗探,都不是省油的燈。
如此想著,魏姚一顆心都撲到了外頭的戰鬥上,期盼著一個不折才好。
陸澭看的好笑:“如此怕死,也敢孤身前來溧陽,就不怕死在半路?”
“不是孤身,還有雪雁。”
魏姚正色道。
陸澭看了眼與刺客纏鬥的雪雁:“是個好苗子,但雙拳難敵四手,只憑她,怕是護不住你。”
魏姚沉默了下來,斟酌半晌,才道:“陸淮身邊能追上我們的只有鴿影衛,而鴿影衛是我創立的。”
他們甚麼手段她自然瞭解。
“給我一些時間,我可以給狻猊王一支更強的鴿影衛。”
陸澭微微皺眉。
“你以為我說這些是要鴿影衛?”
“不然呢?”
魏姚抬眸道。
陸澭盯著魏姚許久,才挪開視線,眼中劃過一絲冷意:“好,給你三個月,我要一支比陸淮的鴿影衛更強的暗衛。”
魏姚細細思索後,正色道:“若只有三個月,需要一定的基礎。”
若是一張白紙,三個月遠遠不夠。
“你親自挑人。”
陸澭沉聲道:“還有,現在收了聘師禮,稱呼是否也該換一換了?”
魏姚快速看了眼陸澭,總覺得他似乎有甚麼不滿,可一時又想不出來,只能順著他道:“如此,多謝王上。”
“你曾喚陸淮甚麼?”陸澭。
魏姚一愣,雖不知他為何這麼問,但還是如實回答:“王上。”
陸澭忽而緊扣住她的腰身,迫使她離他更近,居高臨下道:“換一個。”
“啊?”
魏姚沒太明白,茫然的看著他。
“我從不用叛變的謀士,你最好儘快讓我忘記你曾為陸淮出謀劃策。”
陸澭臉色冷,聲音更冷:“此後,若敢在我面前提起一次這個人,我便將你送回奉安。”
魏姚實在不明白他為何突然發瘋,但畢竟受制於人,只能乖順點頭。
“是,屬下明白。”
誰知,陸澭的臉色更沉了。
魏姚:“...”
她又說錯甚麼了?
她飛快回想著,突然想起陸澭方才說的‘換一個’,遂試探道:“主上?”
陸澭臉色稍緩。
魏姚輕輕鬆了口氣。
猜對了。
但下一刻,烏雲又覆蓋了那張臉:“你可如此喚過陸淮?”
“不曾。”
魏姚立刻道。
主上和王上,一字之差卻又差之千里。
她為陸淮出謀劃策,助他爭這天下,是因為他是她彼時最好的選擇,並不是打心底裡奉他為主。
不可否認,陸淮年輕有為,天之驕子,可她跟著外祖父上過戰場,見過廣闊的天地,她有她的傲骨和見解,陸淮,不是她打心底裡認定的天下之主。
不過至今為止,她也沒有見過比陸淮更合適的就是了。
烏雲散去,勉強放晴。
陸澭鬆開她,道:“你還非我認定的自己人,稱不上‘屬下’二字。”
魏姚點頭:“是,主上。”
“我說二位,我們正在被追殺,你們能否尊重下刺客?”
謝觀明聽不下去了:“這些小事回府再商討呢?”
哪個正常人在面臨刺殺,生死攸關時,還在討論該怎麼稱呼對方?
魏姚默不作聲。
是她想在這個時候商討嗎?是陸澭不知道發甚麼瘋。
陸澭冷嗤:“尊重?”
簡短兩個字,魏姚與謝觀明都聽出了裡頭的不屑。
魏姚實在忍不住了,提醒道:“潛伏進溧陽的這批暗探是鴿影衛中最頂尖的。”
不頂尖的根本進不來這座城。
陸澭側目斜她一眼,咬牙道:“好,那本王親自會會,有多頂尖。”
話落,他已掠身而出,將雪雁面前的刺客一掌擊退:”退後。”
雪雁應付的極為吃力,若無陸澭那一章,她必傷無疑。
眼見陸澭動手,她便聽令退到魏姚跟前:“姑娘,沒事吧。”
魏姚神情複雜的看著陸澭的背影,搖了搖頭。
她方才的話又惹到他了?
“嘖,好久不見主上動手了。”
謝觀明不知何時走到魏姚身側,抱臂嘆道。
魏姚一愣:“他...主上很少動手?”
“那當然。”
謝觀明道:“主上身邊有頂尖高手相隨,如何輪到主上親自動手。”
魏姚更不解了,那他眼下屈尊降貴是為哪般?
想親自探探鴿影衛的實力?
“對了,魏姑娘可知主上身邊頂尖高手是誰?”
魏姚點頭:“銀槍小將,季扶蟬。”
畢竟是最強的對手,即便不曾蒙面,也仔細瞭解過,知己知彼方百戰不殆。
雪雁的眼睛也忽而亮起,望向謝觀明。
她慕強,早聞銀槍小將之名,一直盼著將來能與之戰上一場。
“不過我聽說,季扶蟬形影不離護主上身側,今日為何沒來?”魏姚。
謝觀明眼神微閃:“這個嘛...”
“今日軍中有些要務,我與季扶蟬只能來一個。”
至於為何他強烈要求跟來...
有些話過於大逆不道,只敢在心裡想,主上帶季扶蟬出門,就是一個瘋子,一個誰也栓不住的藏獒,他怕主上一聲令下,季扶蟬當真就將魏姑娘咬死了。
魏姚沒多想,也就沒再仔細問。
陸澭出手,再無一人能越過窗戶。
魏姚看不到他人影,不由往前幾步,輕易便從打鬥中捕獲了在雪中大殺四方的那道身影。
她雖在武道上沒甚麼天賦,但也瞧得出來陸澭功力深不可測。
“主上比之陸淮如何?”
謝觀明不知何時也湊了上來,狀似隨口問道。
魏姚下意識答:“陸淮武功不弱,但比之主上...尚有差距。”
這話並非奉承,她從前只知陸澭善戰,但今日一見,方才知二人差距。
離得遠,加上入目一片白,魏姚不知她的話落入了陸澭耳中,自然也沒瞧見陸澭唇邊微微彎起的弧度。
謝觀明笑的眉眼眯成一條縫。
“那是自然,我至今還沒見過比主上更厲害的,祝賀魏姑娘眼明心亮,覓得良主。”
魏姚唇動了動。
這是說她以前瞎了眼吧。
有陸澭出手,戰場上的局勢很快就清晰了。
不過一刻鐘,雪地裡就已經染上一片紅霜,屍身躺了十餘無一是狻猊軍,其餘人見無法得手,盡數撤退。
一片素白之中,高大的身影手持長劍,傲然而立,許是感受到魏姚的視線,漫不經心朝她望來。
白色的雪花落在他的髮絲,眉梢,讓那張帶血的側臉顯得聖潔而又妖冶。
魏姚交疊在腹間的手無意識握緊,輕輕回之一笑。
她最清楚這批鴿影衛的實力。
便是陸淮都不可能孤身從他們的圍攻中全身而退。
而眼前這個人卻遊刃有餘,未傷分毫。
陸澭,名不虛傳。
作者有話說:
來啦寶貝們,還有一章在現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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