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一葉障目
陸淮下意識看向魏鳶,似在極力壓制著甚麼:“甚麼人?”
別說陸淮,在場其他人包括魏鳶自己,在這一瞬間都認為狻猊王要找的人或許是她。
“一個被萬箭穿心而亡,一個死了快五年的人。”
萬箭穿心...五年...
魏鳶瞳孔微緊,緩緩站起身,盯著梅嵩道:“您說的,可是我的兄長?”
無人注意,立在陰暗處的郎君眼神突如鷹般掃了眼梅嵩。
梅嵩沒說是,也沒否認,只看向魏鳶,道:“我聽你方才說,你在尋你兄長屍骨,那你可知,你兄長死在何處?”
魏鳶眼眶隱隱泛紅:“不知。”
陸淮能收復半個江山,絕非好糊弄的人,他心細如髮,智慧過人,這些年她根本不敢私下尋找,否則一旦被發現,她不死也會被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要不說,血脈至親,冥冥之中自有牽引呢。”
梅嵩聲音溫和道:“你的兄長,死在盤碣山。”
盤碣山...
他們從風淮城來曾路過盤碣山,離此地不出五百里。
“怎會在盤碣山...”
魏鳶喃喃道。
盤碣山與渝城一東一南,幾乎隔著整個大昭,兄長怎麼會來此。
“我雖不知全情,但心中也有猜想。”梅嵩意有所指道:“從渝城來,路過盤碣山...能去往何處呢?”
魏鳶幾乎沒怎麼思量心中便有了答案,攥緊雙手,顫聲道:“風淮城。”
從渝城路過盤碣山能去往的地方很多,可值得兄長去的,只有一個地方,她在的地方!
“是啊,風淮城。”
梅嵩嘆道:“風淮王何等人物,他身邊出現了甚麼人有心人只肖一打聽便知曉,你往豐櫟接人,卻傳回身死豐櫟的訊息,你兄長想來是不信的,得知豐櫟有位魏姑娘去了風淮城,他定要親去求證。”
魏鳶聽到此處已是淚流滿臉,站立不穩,幸得雪雁在旁攙扶著她。
“只可惜,還沒找見你便在那年秋月於盤碣山的楓葉林遇伏,也不知是甚麼人如此恨他,竟叫他萬箭穿心,屍骨無存。”
梅嵩提起來還很有些惋惜:“那孩子生的冰雪可人,也就是一張嘴不討人喜,可卻也不是平白罵人,何至於此呢?”
許久後,魏鳶才強行平復心緒,道:“可據訊息稱,兄長死在藩王手中,按理,不該在盤碣山才對。”
“嘁。”
梅嵩冷嗤道:“那藩王佔據了渝城後,哪裡還顧得上你兄長,況且眾所周知溫無漾體弱,這樣一個人便是不追,放在兵荒馬亂間也活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能死在外頭,何必浪費人力。”
魏鳶心頭一跳:“所以,殺死兄長的另有其人。”
“不錯,所以當狻猊王查到你兄長死在盤碣山後,才要我去尋他屍骨,順道查一查是何人害死了他。”梅嵩。
魏鳶不由上前幾步:“那您查到了嗎?”
“本來是有線索了,可惜與我見面的人今日沒有來,也不知是巧合,還是被人有意滅了口。”
梅嵩意味深長的看向陸淮:“五年前的秋月,盤碣山,楓葉林去過甚麼人...風淮王應是能查到的。”
魏鳶心裡一咯噔。
難道今日這個局不止是針對她,還是要掩蓋害死兄長的兇手。
此局是裴家為她而設,那害死兄長的難道...
“行了,說了這麼多,沒說到點上倒是越繞越遠了。”
裴庾不耐的上前道:“你說人沒人就沒來?如今樁樁件件的證據皆指向魏姑娘,可不是你三言兩語就能將她洗乾淨的。”
魏鳶得到的訊息太多,一時有些理不清楚,雜亂間突然想起甚麼,道間:“兄長與狻猊王形似宿敵,向來不睦,他怎會..”
“那是他們二人之間的事,可於理,狻猊王曾在你家進學,到底是受了恩惠。”梅嵩道:“外人都傳狻猊王可怖,可他卻從不願欠人的。”
魏鳶還要再問甚麼,梅嵩卻突然定定的看著她,眼底浮現一絲精光:“丫頭,你尋了這麼久的人,卻不知就在眼前,一葉障目啊。”
隨後,不待魏鳶開口,梅嵩便突然起身用力轉頭往盧堅的劍上撞去,盧堅反應極快,立刻將劍撤回:“你作甚!”
“噗!”
與此同時,梅嵩竟吐出一口鮮血,眾人細細瞧去,卻見他心口插著一根銀簪。
撞盧堅的劍只是幌子,實則是趁機拔下簪子自盡而亡。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盧堅最先反應過來,迅速將也正欲自戕的大徒弟制止。
”梅醫仙...”
魏鳶下意識往前,被雪雁輕輕拉住,她怔怔地望著已經氣絕身亡的梅嵩,心頭瀰漫起一股濃烈的悲傷。
他曾救兄長一命,如今又因兄長而死,終究是她魏溫兩家欠了他。
”此人口中之言無法佐證,唯有真憑實據方才服人。”
裴庾看向陸淮道:“還請王上對魏姑娘秉公處置。”
陸淮看著處於悲傷之中搖搖欲墜的魏鳶,心中隱有不忍。
可眾目睽睽下他無法徇私,況且,今日種種,她當真毫不知情嗎?
良久後,陸淮沉聲道:“將魏姑娘暫押大獄,不得用刑。”
“盧堅,你親自去。”
旁人他不放心。
真相水落石出前,她不能出事。
盧堅沉聲應下,朝魏鳶伸手道:“姑娘...”
魏鳶閉了閉眼,淺淺撥出一口氣。
看來,陸淮是不信她了。
她鬆開雪雁,上前兩步朝梅嵩的屍身鄭重行了一禮。
而後頭也不回地出了門,從始至終未再看陸淮一眼。
走出院子,她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看向那間屋子,道:“隨王上進來的那位郎君是何人?”
盧堅此時心中複雜萬千,突聽她詢問,下意識回答:“裴家嫡長公子,裴延閔。”
魏鳶眼神微沉了沉。
“知曉了。”
作者有話說:
來啦,比心心。